彩虹橋的儘頭，並非想象中的實地，而是片懸浮的雲海。
葉辰踩著雲氣站穩，四象鑰在掌心微微發燙，彼此共鳴的靈光在雲層上勾勒出複雜的陣紋。青禾扶著他的胳膊，喘息道：“這地方……比玄洲還詭異，連靈力都摸不著邊際。”
她話音剛落，雲層突然分開，露出九條岔路，每條路儘頭都立著塊石碑，碑上刻著不同的字：“力、速、智、韌、誠、勇、義、仁、道”。
“九道天路？”葉辰盯著最右側刻著“道”字的石碑，碑上隱約有流光轉動，“看來不是誰都能隨便走。”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趙虎帶著五個倖存的士兵趕了上來，玄鐵盾上的裂痕又多了幾道：“將軍，吞界獸被我們引去了八層，暫時脫不開身。隻是……”他看向九條岔路，眉頭緊鎖，“這路該怎麼走？”
葉辰指尖劃過“道”字石碑，碑麵突然亮起，浮現出幾行小字：“擇路即擇道，道不同者，殊途難同歸。”
“是說選的路不同，之後就會合不到一處？”青禾握緊長劍，“那我們得選同一條。”
葉辰卻搖頭：“未必。你看這‘義’字碑，靈氣最盛，適合趙虎；‘韌’字碑帶著草木氣，青禾你去正好；我去‘道’字碑，咱們分頭走，終點彙合。”
趙虎急道：“那怎麼行？萬一……”
“冇有萬一。”葉辰將白虎鑰塞給他，“拿著這個，遇到危險就注入靈力，能擋一陣。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封印虛境裂縫，不是爭誰走得快。”
青禾接過朱雀鑰，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韌”字碑。趙虎咬咬牙，帶著士兵奔向“義”字碑。
葉辰深吸一口氣，踏入“道”字碑後的路徑。腳下的雲氣突然變得粘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裡，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隱約出現無數虛影——有他少年時在青嵐界修煉的樣子，有第一次斬殺魔魂的場景，甚至有小雅臨死前的麵容。
“心魔？”葉辰握緊聖文天刀，刀身金光暴漲，虛影瞬間潰散，“這點把戲還想攔我？”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座石橋，橋對麵站著個灰袍老者，手持拂塵，笑眯眯地看著他：“小友請留步。”
“閣下是何人？”葉辰刀未離手，老者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竟讓他有種麵對玄洲玄武後裔的感覺。
“老夫是這天路的守關人。”老者拂塵一掃，石橋兩側突然出現無數棋盤，“想過去，得贏老夫一局。”
葉辰挑眉：“下棋？”
“非棋，是局。”老者指尖一點，最前方的棋盤亮起，上麵的棋子化作小人，正是破陣軍的士兵和虛境怪物，“這是昨日青陽城的戰局，小友若能改動三步，可多保百人活命，改不改？”
葉辰看著棋盤上即將被吞噬的士兵，指尖微動，卻又收回：“不改。”
“哦？為何？”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戰局已定，強行改動，隻會讓今日的犧牲更多。”葉辰刀指棋盤，“昨日的百人死，換來了今日的破陣機會，這賬不算虧。”
老者撫須大笑：“好一個‘不算虧’！那這局呢？”他又點向另一盤棋，上麵是個村落，正被魔魂圍困，“這是十年前的青石村，你若插手，可保全村活命，但會讓神墟提前三年破開封印，你救不救？”
葉辰沉默片刻，緩緩道：“救。”
“哦？”
“封印破了，尚有一戰之力；全村死了，就什麼都冇了。”葉辰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守護不是算總賬，是對得起眼前人。”
老者的笑容淡了些，拂塵再次揮動：“最後一局。你若放棄天道聖體，可立刻關閉虛境裂縫，永絕後患，你願不願意？”
葉辰猛地抬頭，聖文天刀發出嗡鳴：“閣下到底是誰？為何知道天道聖體？”
“老夫是誰不重要。”老者的眼神變得銳利，“你隻需回答，願不願意。”
葉辰握緊刀柄，指節發白：“不願。”
“為何？”
“因為我守護的，不是裂縫，是活生生的人。”葉辰刀光一閃，斬向棋盤，“天道聖體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責任，丟了它，我憑什麼守護？”
棋盤碎裂的刹那，老者突然消失，石橋儘頭的雲霧散開，露出塊巨大的平台，青禾和趙虎已在台上等候，兩人身上都帶了傷，卻眼神明亮。
“將軍！”趙虎舉起手中的玄武鑰，“我們拿到了！”
青禾也晃了晃朱雀鑰：“這守關的倒有意思，考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選擇。”
葉辰望著平台中央升起的祭台，四象鑰突然自行飛出，嵌入祭台四角，整個天路開始劇烈震顫，遠處傳來隱約的龍吟虎嘯。
“看來這纔是真正的登天路終點。”葉辰握緊聖文天刀，“格局已定，接下來，該清場了。”
祭台下方的雲海中，無數黑影正在聚集，最前麵的正是那個無臉黑影，他身邊站著蝕骨蝙和幾個氣息詭異的修士，顯然是虛境和神墟的殘餘勢力。
“葉辰，冇想到你真能走到這一步。”黑影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笑意，“可惜，晚了。天路格局已被我改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葉辰橫刀而立，青禾和趙虎分站兩側，三人的靈力在祭台靈光的加持下，竟隱隱連成一片。
“死期？”葉辰刀指黑影，“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天路之上，風雲再起。這一次，不僅是力量的對決，更是不同道的碰撞。葉辰知道，腳下的格局，將由他們手中的刀，親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