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硝煙未散，西城門的斷壁下，幾具黑袍屍體正被拖走。葉辰按著肩頭的傷，剛走到校場邊緣，就見兩個灰袍人被破陣軍押了過來，麻袋套頭，踉蹌著跪倒在地。
“將軍，這倆是從血影樓主屍身上搜出來的，懷裡揣著魔魂眾的令牌。”趙虎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玄鐵長槍往地上一頓，“看打扮不像血影閣的人。”
葉辰抬手示意解下麻袋。兩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一人嘴角帶血，另一人顴骨高聳，眼神陰鷙，死死盯著葉辰。
“魔魂眾？”葉辰指尖敲了敲腰間玉佩，“你們閣主倒是訊息靈通，血影閣剛滅，就派人來了。”
高顴骨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黃牙：“葉將軍好手段，連血影樓主都栽了。我家閣主說了，若將軍肯割讓神墟三層，魔魂眾願與青陽城結盟，共分九萬界域。”
“結盟？”葉辰冷笑一聲，聖文天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刀光映得對方臉色更白，“去年偷襲北境糧倉，殺了我軍三百弟兄的，是不是你們？”
那人臉色微變，梗著脖子道：“各為其主罷了。如今血影閣已滅，九萬界域群龍無首，將軍若識時務……”
“聒噪。”葉辰刀身一沉，貼著他脖頸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回去告訴你們閣主，想要神墟，憑本事來拿。再敢踏足青陽城半步，休怪我刀下無情。”
高顴骨的人喉結滾動，盯著葉辰肩頭的傷口：“將軍傷勢不輕，怕是撐不了多久吧？我家閣主已帶精銳在神墟外圍紮營，三日之內，必取青陽城。”
“滾。”葉辰揮了揮手，破陣軍士兵立刻將兩人拖了下去。
趙虎在旁啐道：“這魔魂眾真是不知死活，剛打退血影閣，又來挑事。”
“他們是想撿便宜。”林晚秋走近，遞過一瓶療傷丹，“神墟九層魔氣散後，裡麵的靈脈露了出來，魔魂眾覬覦的怕是這個。”
葉辰捏碎丹藥敷在傷口，血漬瞬間止住：“傳令下去，加固城防，各派一隊人守住神墟入口。另外，把血影閣的俘虜都提來，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魔魂眾的底細。”
入夜，青陽城牢房。
最深處的囚室裡，一個斷了腿的血影閣長老正哼哼唧唧。葉辰提著燈籠走進來，光線晃得對方眯起眼。
“聽說你跟魔魂眾打過交道？”葉辰將燈籠放在桌上，聖文天刀靠著牆，刀柄輕輕敲擊著磚石。
長老縮了縮脖子，苦著臉道：“將軍饒命，小的隻是個跑腿的……魔魂眾閣主叫墨塵，據說修煉的是‘蝕魂**’，能吞他人神魂增修為，手段比血影樓主狠十倍。”
“他們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精銳，個個帶魔器，最可怕的是那批‘影衛’，能隱身，專偷襲……”長老突然住嘴，眼神閃爍。
葉辰刀身一斜，燈籠光落在刀麵上，映得長老臉色慘白：“還有呢？”
“他們內部不睦！”長老急忙道，“墨塵的副手叫玄風，兩人麵和心不和，玄風一直想奪權，上次偷襲北境就是玄風主張的，墨塵事後還罵過他魯莽……”
葉辰點點頭，起身往外走：“賞他瓶止痛藥。”
剛出牢房，就見林晚秋急匆匆跑來：“城西發現異動，像是魔魂眾的人在城外徘徊，還放了隻信鴿。”
“信鴿呢？”
“被弓箭手射下來了，信上隻有三個字——‘速來取’。”
葉辰展開信紙，眉頭微皺：“玄風想單獨見我。”
“怕是陷阱。”趙虎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肩上纏著繃帶，“這時候邀你見麵，冇安好心。”
“去看看。”葉辰將信紙揣進懷裡，聖文天刀入手，“他若敢耍花樣，正好一鍋端。”
三更時分，青陽城西門外的破廟。
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來，照在香案上的半截蠟燭。葉辰剛踏進門，就見一個灰袍人背對著他站在佛像旁，身形比白天那兩個高些。
“葉將軍果然膽識過人。”灰袍人轉過身，臉上帶著道刀疤，正是玄風，“深夜相邀，是想跟將軍做筆交易。”
“說。”葉辰刀未離手，目光掃過四周，牆角的陰影裡似乎藏著人。
“墨塵想獨占神墟靈脈，我勸了幾次，他不聽。”玄風從懷裡摸出張地圖，“這是魔魂眾的佈防圖，將軍幫我除掉他，神墟三層歸你，其餘歸我，如何？”
葉辰接過地圖，指尖撫過上麵的硃砂點：“你想借刀殺人。”
“是合作。”玄風冷笑，“墨塵若得勢，將軍遲早也是他的目標。不如我們聯手，各取所需。”
就在此時，廟外突然傳來喊殺聲。玄風臉色驟變：“你帶了人？”
“彼此彼此。”葉辰刀光一閃，已擋在門口，“你藏在廟後的影衛，怕是比我帶的人還多吧？”
玄風一咬牙，從腰間摸出骨笛，剛要吹響，就被一道冰箭射穿手腕。林晚秋的聲音從廟外傳來：“玄護法，你的影衛已經被解決了。”
廟門被推開，破陣軍士兵魚貫而入，玄風帶來的人紛紛被押了出去。玄風捂著流血的手腕，眼神怨毒：“葉辰，你耍我！”
“彼此彼此。”葉辰將地圖扔給趙虎，“按圖搜捕，一個不留。”
玄風突然怪笑起來：“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安生？墨塵早已在神墟設下‘噬魂陣’，三日之後陣成，青陽城所有人的神魂都會被吸走，包括你！”
葉辰眼神一凜，刀身壓在他脖頸上：“陣眼在哪？”
玄風梗著脖子，嘴角溢位黑血：“我是活不成了，你也彆想好過……”話音未落，頭一歪冇了氣息。
林晚秋上前探了探鼻息：“死了，嘴裡藏了毒囊。”
葉辰望著窗外的月色，眉頭緊鎖：“看來這三日，有的忙了。”
趙虎將地圖展開，上麵密密麻麻標著紅點：“將軍，魔魂眾的老巢在神墟五層，要不我們連夜過去？”
“不行。”葉辰搖頭，“他們故意漏佈防圖，就是想引我們去神墟。傳令下去，死守青陽城，同時派斥候查噬魂陣的底細，務必在三日內找到陣眼。”
破廟外，風捲著血腥味掠過，遠處的神墟方向，隱約有黑氣升騰。葉辰握緊聖文天刀，知道這一次，麵對的恐怕是比血影閣更難纏的對手。魔魂眾的決裂，不過是更大風暴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