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聚義堂內,燭火搖曳。
葉辰指尖敲著桌案,案上攤著九萬界域的輿圖,神墟九層的位置被硃砂圈出,旁邊密密麻麻記著殘神衛的佈防。趙虎粗喘著氣進門,玄鐵長槍往牆角一靠,震得地麵落灰:“將軍,破陣軍三萬兒郎已在城西校場集結,玄甲和破界鎬都備齊了。”
“嗯。”葉辰抬頭,目光掃過堂內眾人,“無戒大師,佛陣佈置得如何?”
無戒長老轉動著黑檀佛珠,佛光在指間流轉:“九座佛寺已連成陣網,能暫時困住魔魂,但撐不過三個時辰。血影閣的人若在此時攪局,怕是……”
“他們會來的。”林晚秋的冰魄劍斜倚在案邊,劍穗垂落,“小雅死前傳訊回閣,血影樓主已親自帶隊,算算腳程,明日午時該到青陽城外圍。”
趙虎一拳砸在桌上,木案應聲裂了道縫:“這群雜碎!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彆衝動。”葉辰按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著輿圖上的神墟入口,“血影閣要的是我,決戰時你們纏住他們,我去會會那個樓主。”
“不可!”林晚秋蹙眉,“血影樓主的‘噬魂術’霸道得很,當年連昊天神帝都吃過虧,你孤身……”
“放心。”葉辰從懷中摸出半塊玉佩,與之前小雅留下的拚在一起,完整的玉符泛起微光,“這玉佩能擋三次神魂攻擊,足夠撐到我斬了他。”
燭火突然搖曳,門外傳來斥候的急報:“將軍!神墟方向有異動,第九層的魔氣濃度暴漲,像是有大軍要衝出來!”
眾人同時起身,葉辰抓起聖文天刀,刀鞘碰撞甲冑發出脆響:“看來他們等不及了。趙虎,帶第一營守西城門;晚秋,你領弓箭手駐在通天樹;大師,佛陣提前啟動。”
“那你呢?”林晚秋追問。
“我去校場。”葉辰已踏出堂門,聲音順著夜風傳來,“讓兒郎們看看,這最後一戰,我陪他們一起打。”
城西校場,火把如星。
破陣軍的士兵們列成方陣,玄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葉辰躍上點將台,聖文天刀直指夜空,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兄弟們,神墟的雜碎要出來了!今日這一戰,不是為了青陽城,是為了九萬界域的家人!怕死的,現在可以走!”
台下鴉雀無聲,隻有玄鐵長槍頓地的悶響,三萬聲齊鳴,震得地麵發顫。
“好!”葉辰刀指神墟方向,“隨我——殺!”
天剛矇矇亮,神墟入口的黑霧就翻湧起來。數以萬計的殘神衛踏著魔氣衝出來,骨刃與盾牌碰撞的脆響刺耳,為首的骨魔身高三丈,巨斧劈開晨霧,將西城門的防禦陣砸出裂痕。
“放箭!”林晚秋站在通天樹頂,冰魄劍揮出,箭雨裹著玄冰落下,將前排的殘神衛凍成冰雕。
趙虎的玄鐵長槍如蛟龍出海,槍尖挑著三個殘神衛的屍體,在陣前撕開缺口:“第一營,跟我衝!”
佛陣的金光從九座佛寺升起,交織成網,將湧入城中的魔氣逼退。無戒長老坐在陣眼,佛珠一顆顆炸裂,佛光注入士兵體內,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葉辰的身影在敵陣中穿梭,聖文天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雨。他刻意留了道缺口,引誘殘神衛往校場方向聚集——那裡布著工兵營連夜埋的“爆靈符”。
“葉統帥這是要甕中捉鱉!”一個老兵笑著劈翻身前的殘神衛,斧刃上的血珠滴落在符陣邊緣,“等他們聚齊了,老子給他們放串大的!”
就在此時,東南方向傳來破空聲。數十道血色身影踩著劍光而來,為首的黑袍人摘下麵具,露出張蒼白的臉,正是血影樓主。他指尖把玩著短刃,聲音陰冷:“葉辰,彆來無恙?”
“樓主倒是比預想的早。”葉辰刀勢一收,靈力在周身凝聚,“小雅的賬,該算了。”
“她?”樓主嗤笑,“一枚棄子罷了。你若肯歸順,血影閣副樓主的位置給你,如何?”
“不如我送你去見她。”葉辰身影驟動,刀氣撕裂空氣,直劈樓主麵門。
樓主手腕翻轉,短刃纏著血色符文迎上,兩柄兵器碰撞的瞬間,周圍的殘神衛和士兵都被震飛。“早就想試試,天道聖體到底有多硬!”
校場中央,爆靈符的陣紋開始閃爍。趙虎瞅準時機,長槍頓地:“工兵營,點火!”
引線燃儘的嗤響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火光沖天而起,將聚集的殘神衛炸得粉碎,魔氣在烈焰中哀嚎,化作縷縷青煙。
“好!”破陣軍的士兵們歡呼起來,士氣大振。
可葉辰的臉色卻沉了下去。血影樓主的短刃上,符文突然暴漲,竟穿透了他的靈力護罩,在肩頭劃開道血口。傷口處的血肉迅速發黑,竟在往骨頭上蔓延。
“這‘蝕骨符’的滋味如何?”樓主舔了舔刃上的血,“半個時辰內不解,你的胳膊就得廢了。”
葉辰冇理會肩頭的傷,聖文天刀突然橫掃,刀氣中裹著鴻蒙靈力,逼得樓主連連後退。“半個時辰,足夠殺你三次。”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血色符文與金色刀氣碰撞,在校場上空炸開朵朵光花。林晚秋想上前支援,卻被幾個血影閣長老纏住,冰魄劍舞得密不透風,一時竟脫不開身。
無戒長老的佛陣漸漸力竭,金光黯淡下去。骨魔抓住機會,巨斧劈開陣網一角,殘神衛如潮水般湧進來,幾個年輕士兵躲閃不及,瞬間被骨刃分屍。
“頂住!”趙虎怒吼著衝過去,長槍刺穿骨魔的膝蓋,卻被對方一斧掃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大口鮮血。
戰局瞬間膠著。
葉辰眼角餘光瞥見趙虎受傷,心神微動的刹那,樓主的短刃已刺到胸前。他猛地側身,短刃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分心了?”樓主獰笑著追擊,“你的人快撐不住了,不如投降……”
話音未落,葉辰突然轉身,左手結印,鴻蒙靈力順著地麵蔓延,竟將校場下的靈脈引了上來!金色的靈力如噴泉般爆發,將樓主震得倒飛出去,短刃脫手而飛。
“你敢動靈脈?”樓主又驚又怒。
“你不敢的事,多了去了。”葉辰抓起聖文天刀,身影如電,刀氣直指他的咽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朝陽升起時,青陽城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血影樓主的屍體倒在校場中央,胸口插著聖文天刀,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骨魔被趙虎斬斷頭顱,滾落在地,雙眼圓睜。
葉辰拄著刀站在城牆上,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卻挺直了脊梁。林晚秋遞過療傷藥,指尖觸到他的麵板,微微發燙:“結束了?”
“還冇。”葉辰望著神墟的方向,那裡的黑霧正在消散,露出一片嶄新的土地,“神墟的魔氣散了,但九萬界域的靈脈亂了,得慢慢調。”
趙虎捂著胸口走來,咧嘴一笑:“將軍,弟兄們說,打完這仗,想喝你釀的青梅酒。”
“好。”葉辰回頭,晨光灑在他臉上,帶著疲憊卻明亮,“等重建好青陽城,我請大家喝個夠。”
城樓下,破陣軍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清理戰場,有人在搬運屍體,有人在修補城牆,偶爾傳來幾句笑罵,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無戒長老的佛號聲遠遠傳來,平和而悠遠,像是在為逝者超度,也像是在為新生祝福。
葉辰知道,決戰雖過,守護的路還很長。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再難的路,他也能走下去。
因為他要守護的,從來不是一座城,是萬家燈火,是每個在晨光中醒來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