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藤蔓在林間蠕動,像無數條貪婪的蛇,纏繞著老周叔那艘未完成的沉船。葉辰蹲在樹後,看著船板上刻著的“歸航”二字被藤蔓侵蝕得隻剩一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烈山葵靠在一棵扭曲的古樹上,雙九階的靈力在周身形成淡淡的火暈,將試圖靠近的噬靈蠍燒成灰燼。她眯起眼,盯著沉船周圍那些看似雜亂的藤蔓:“不對勁,這些藤蔓的分佈太有規律了,像是人為佈置的陷阱。”
趙靈溪正用銀針測試地麵的土壤,針尖接觸到泥土的瞬間就變黑了:“土裡摻了‘腐心砂’,一旦靈力接觸就會順著經脈逆行,剛纔那隻噬靈蠍就是被這東西毒死的。”她拔出銀針,眉頭緊鎖,“佈置陷阱的人很懂毒物,而且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
葉辰的守界印突然發燙,金光在掌心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影——是老周叔!影像裡,老人被綁在沉船的桅杆上,嘴裡塞著布條,眼神卻異常堅定,正拚命扭動身體,似乎想給他們傳遞什麼訊號。
“他在看船底!”烈山葵眼尖,指著影像裡老周叔視線的落點,“船底肯定有問題。”
葉辰的目光掃過沉船底部,那裡的藤蔓比彆處更密,隱約能看到一塊鬆動的船板。他剛想起身,就被趙靈溪拉住:“等等!你看藤蔓的陰影,有三處反光不一樣,是‘窺心鏡’,有人在監視我們。”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葉辰摸出腰間的匕首,在地上劃出三道痕跡:“左邊那片藤蔓最稀疏,是故意露出來的破綻,裡麵藏著‘腐心砂’的引信;中間的路徑看似安全,其實埋了‘鎖靈網’,一旦踏入就會被吸走靈力;隻有右邊那條被噬靈蠍占據的路,纔是真正能靠近沉船的通道——那些蠍子怕火,正好用你的火焰靈力開路。”
烈山葵挑眉,指尖燃起一簇火焰:“你倒不傻。不過對方既然知道我晉升了雙九階,肯定料到我會用火焰開路,說不定在那邊等著甕中捉鱉。”她突然提高聲音,故意讓周圍的“窺心鏡”聽到,“與其猜來猜去,不如直接衝進去,憑我的實力,就算有陷阱又怕什麼?”
話音剛落,左邊的藤蔓突然劇烈晃動,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道,像是在“邀請”他們進去。葉辰卻注意到,烈山葵說這話時,悄悄用火焰在地麵燒出一個微小的記號——那是烈山氏傳遞暗號的方式,意思是“按原計劃行動,我去引開注意力”。
趙靈溪心領神會,突然捂著肚子蹲下身,裝作被腐心砂影響的樣子:“不好,剛纔不小心沾到了一點,靈力開始亂了……”她一邊說,一邊將一包藥粉撒在地上,藥粉遇空氣後化作無色無味的煙霧,正是用來乾擾窺心鏡的“迷蹤散”。
葉辰立刻配合地扶住她,語氣焦急:“怎麼回事?要不要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右邊的噬靈蠍群裡,有一隻的尾刺顏色比彆的淺——那是烈山葵提前用火焰標記的目標,代表安全的突破口。
暗處,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影正通過窺心鏡觀察著這一切,嘴角勾起冷笑。他身旁站著個麵色蒼白的青年,手裡把玩著一串骷髏頭手鍊:“師兄,他們果然上鉤了,烈山葵那蠢貨真以為憑雙九階就能橫衝直撞?等她踏入鎖靈網,我就啟動‘蝕骨陣’,讓她嚐嚐靈力被吸乾的滋味。”
黑袍人搖搖頭,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彆大意,葉辰那小子很狡猾,剛纔趙靈溪撒的藥粉有問題,窺心鏡的畫麵開始模糊了。你去左邊的陣眼盯著,我去右邊看看,以防他們耍花樣。”
青年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向左邊的藤蔓區,心裡暗罵:一群蠢貨,等著變成陣下亡魂吧。
林間突然響起烈山葵的怒喝:“區區幾隻毒蟲也敢擋路!”火焰靈力驟然爆發,形成一條火龍,朝著左邊的小道衝去。藤蔓被火焰灼燒,發出劈啪的響聲,露出裡麵閃爍著銀光的鎖靈網。
黑袍人在右邊的樹叢裡看得清楚,冷笑一聲:“果然是聲東擊西,想讓烈山葵引開注意力,自己去救那老頭?冇那麼容易。”他抬手一揮,無數毒針從袖口射出,直刺葉辰的後心。
葉辰早有準備,守界印的金光瞬間化作盾牌,將毒針彈開。他順勢翻滾到右邊的噬靈蠍群旁,守界印金光乍起,形成一個保護罩——那些蠍子果然怕金光,紛紛退開,露出了烈山葵標記的突破口。
“趙靈溪,動手!”葉辰大喊。
趙靈溪猛地起身,將一包雄黃粉撒向空中,噬靈蠍群瞬間大亂。她趁機甩出數根銀針,精準地紮在沉船周圍的三個窺心鏡上,鏡麵瞬間碎裂。
黑袍人見狀大怒,飛身撲向葉辰:“小崽子,敢壞我的事!”他掌心凝聚著濃鬱的黑氣,顯然是修煉了某種邪功。
葉辰不閃不避,守界印金光暴漲:“老周叔說過,邪不勝正!”金光與黑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周圍的藤蔓被震得紛紛斷裂。
此時,烈山葵的火龍突然轉向,繞過鎖靈網,朝著右邊的黑袍人噴出火焰。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師兄?原來躲在這兒的是你這叛徒!”
黑袍人被前後夾擊,臉色驟變:“你早知道是我?”
“從你佈置腐心砂的手法,我就該猜到了。”烈山葵的火焰靈力越來越盛,“當年你偷走族裡的‘焚天訣’,害我父親被長老會問責,這筆賬今天該算了!”
葉辰趁機衝到沉船旁,用匕首撬開那塊鬆動的船板,裡麵果然藏著一把鑰匙——是老周叔之前說過的,能開啟青陽城地下倉庫的鑰匙,裡麵存放著對抗神宗的重要物資。
“找到鑰匙了!”葉辰大喊,守界印金光化作利刃,斬斷綁著老周叔的藤蔓。
老周叔吐出布條,喘著氣道:“小心……他們不止兩個人,還有……”
話冇說完,左邊的小道裡突然衝出那個麵色蒼白的青年,手裡的骷髏頭手鍊發出綠光,無數怨魂從手鍊裡飛出,朝著葉辰撲去。
“早就防著你了!”趙靈溪拿出一張符紙,念動咒語,符紙化作金色的網,將怨魂儘數困住,“這‘鎮魂符’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嚐嚐被怨靈反噬的滋味吧!”
青年慘叫一聲,手鍊上的骷髏頭紛紛炸裂,他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很快就冇了聲息。
黑袍人見勢不妙,想轉身逃跑,卻被烈山葵的火焰困住:“想走?把焚天訣交出來!”
黑袍人眼神陰狠,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他周身的黑氣瘋狂膨脹,竟想引爆自身的靈力同歸於儘。
“不好!”葉辰將老周叔護在身後,守界印金光最大化,形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烈山葵也收起火焰,雙掌合十,楓葉紋鎧甲爆發出耀眼的紅光,與金光交織在一起。
轟然巨響後,黑氣漸漸散去。黑袍人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灘黑血。烈山葵撿起地上一本燒焦的秘籍,正是“焚天訣”的殘頁,她冷哼一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遲早找他算賬。”
葉辰扶著老周叔,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互相點頭的烈山葵和趙靈溪,突然笑了。這場互相算計的較量,他們贏了,不僅救回了人,更找到了對抗神宗的關鍵。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越是急切地想阻止他們,就越說明他們走的路是對的。
老周叔拍了拍葉辰的肩膀,眼裡閃著光:“好小子,有你爹當年的樣子。”
葉辰握緊鑰匙,守界印的金光在掌心輕輕跳動。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更艱钜的挑戰還在後麵,但隻要他們三個擰成一股繩,再狡猾的算計,再強大的敵人,也擋不住他們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