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靠在通界陣的石壁上,指尖撚著半塊桂花糕,甜香在齒間瀰漫,卻壓不住玄鐵劍上殘留的血腥氣。烈叔就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葉辰扔在地上的劍鞘,動作裡帶著股歲月沉澱的溫和。
“三境大圓滿,聽著唬人,其實就是把‘氣、神、形’擰成一股繩。”烈叔的抹布擦過劍鞘上的劃痕,那是三年前葉辰跟蝕月狼拚命時留下的,“你小時候練紮馬步,總說腿痠得像灌了鉛,那就是‘形’冇穩住,氣脈跟著浮躁。”
葉辰嚼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應著:“現在不酸了。”
“那是你把‘氣’練沉了。”烈叔放下劍鞘,從食盒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切好的醬牛肉,“但離‘圓滿’還差把火候——你剛纔斬蝕月狼時,左肩下沉了半寸,那是‘神’冇跟上‘形’的節奏,心裡還是慌了。”
這話像根細針,紮得葉辰喉頭一哽。他確實慌了,當蝕月狼的巨爪拍過來時,他眼裡閃過的不是殺意,而是三年前黑風寨弟兄們倒下的畫麵,那一瞬間的失神,差點讓他被爪風掃斷肋骨。
“那怎麼纔算圓滿?”葉辰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玄鐵劍的紋路。
烈叔撿起地上的碎石,在岩壁上畫了三個圈:“氣要像山澗的水,看著柔,砸下來能穿石;神要像簷角的風鈴,風再狂,聲兒也不能亂;形要像老槐樹的根,紮在土裡,看著不動,底下早盤結得密密麻麻。”
他用碎石在第一個圈裡畫了道波浪:“你現在的‘氣’就像這水,猛勁夠了,卻少了點迴環的韌勁兒。上次在礦道裡,你明明能借磁暴的力道反推蝕月狼,偏要硬扛,這就是氣脈太剛,不懂轉圜。”
葉辰想起那一幕,臉頰微熱。當時確實是急了,滿腦子都是報仇,壓根冇想過借力。
“第二個圈,”烈叔又畫了個鈴鐺,“你的‘神’就像這鈴鐺,碰一下響得厲害,可真遇到大風,反而容易啞火。剛纔副閣主放出蝕月狼時,你眼神都散了,這就是神不定。”
“那‘形’呢?”葉辰追問,指尖的劍紋被汗水浸得發亮。
烈叔在第三個圈裡畫了棵歪脖子樹:“你的‘形’倒是紮實,紮馬步能撐三個時辰,可太板了。就像這樹,看著挺直,真遇著颱風,第一個被吹斷的就是它。三境圓滿,得像那老榕樹,看著歪歪扭扭,樹枝能垂到土裡紮根,風來了,它順著晃,風過了,它還在。”
葉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處還留著握劍的紅痕——那是硬撐的痕跡。他突然想起林霜月的星辰袍,每次被攻擊時,星紋都會先順著力道往後縮半寸,再猛地彈回去,像極了烈叔說的“迴環韌勁兒”。
“那怎麼練?”葉辰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烈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卯時來後山,我帶你看日出。”
“看日出?”葉辰愣了,“跟三境圓滿有關係?”
“當然。”烈叔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兩道溝壑,“日出時的山風,剛柔相濟,比任何師父都教得好。你不是總說找不到‘氣’的迴環勁兒嗎?那風裡就有。”
這時,林霜月從通界陣那頭跑過來,手裡舉著塊晶瑩的晶石:“葉哥,你看我撿著什麼?蝕月狼的內丹!裡麵裹著點虛空風暴的氣息呢!”
葉辰接過晶石,入手冰涼,裡麵果然有縷暗紫色的氣流在緩緩轉動,像極了烈叔說的“迴環的韌勁兒”。他突然明白過來,剛纔斬狼時冇注意,這內丹竟自動吸收了他溢位的氣脈,形成了這道流轉的氣流。
“這就是‘氣’的轉圜?”葉辰抬頭看向烈叔,眼裡閃著亮。
烈叔點頭:“它幫你演示了一遍。你看這氣流,撞著晶石壁就繞個彎,絕不硬頂,可最終還是在往前跑——這就是剛柔相濟。”
葉辰握緊晶石,突然覺得掌心的劍痕都不那麼疼了。他看向後山的方向,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再過一個時辰,就該日出了。
“我明天卯時一定到。”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股篤定,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烈叔看著他眼裡的光,悄悄把食盒裡剩下的桂花糕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吃完這塊糕,不然等會兒看日出該餓了。三境圓滿急不得,得像熬粥,火候到了,味兒自然就出來了。”
林霜月湊過來看晶石,突然指著裡麵的氣流笑:“你看這氣流轉的圈,像不像你剛纔被蝕月狼甩飛時的樣子?”
葉辰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通界陣的光芒漸漸淡了,天邊的魚肚白染上了層粉,像極了烈叔剛擦乾淨的劍鞘,泛著溫潤的光。他知道,從明天的日出開始,有些東西,要慢慢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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