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界陣的紫光已經漫過礦道中段，像一匹被扯散的綢緞，每一縷光絲都纏著細碎的電花。葉辰踩著滿地碎石往前衝，玄鐵劍在手中轉出半圈，劈開迎麵撲來的光刃——那是通界陣溢位的界外靈力，被衛凜的殘黨用術法扭曲成了攻擊手段。
“鐺”的一聲脆響，光刃碎成星屑，濺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葉辰偏頭躲過一片飛射的碎石，餘光瞥見林霜月正用星辰袍的護罩護住身後的弟兄，星紋在她周身流轉，將那些陰毒的術法擋得密不透風。
“霜月，左翼交給你！”葉辰揚聲喊道，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竄向通界陣核心。那裡站著個穿紫袍的老者，手裡正托著半顆界心珠，與葉辰懷裡的這顆遙遙相對，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是副閣主！”有弟兄認出了老者，聲音裡帶著驚惶。副閣主在神宗的地位僅次於閣主，據說早已摸到了化神期的門檻，連血祭使都要敬他三分。
副閣主緩緩轉過身，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裡嵌著笑意，看著葉辰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稀世藏品：“果然是你，葉辰。三年前黑風寨漏網的小魚，倒長成了能掀浪的大魚。”他指尖輕撫過手中的界心珠，紫光突然暴漲，“把你手裡的珠子交出來，老夫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老東西，口氣倒不小。”葉辰冷笑一聲，玄鐵劍在掌心敲出輕響，“你以為憑這半顆珠子，就能開啟通道？”他突然將懷裡的界心珠拋向空中，兩道紫光在空中相撞、糾纏，竟詭異地融成了一顆完整的珠子，懸浮在通界陣正上方。
通界陣的光芒瞬間亮得灼眼，陣紋如活過來般遊走，在地麵拚出個巨大的六芒星。葉辰能感覺到一股強悍的吸力從陣眼傳來，腳下的碎石都被吸得浮空而起。
“蠢貨！”副閣主厲聲喝道，“完整的界心珠會引動界外的‘虛空風暴’，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葉辰突然笑了，笑聲在陣風中滾得很遠，“我倒是想看看，是虛空風暴厲害，還是你藏在陣後的‘貴客’更厲害。”
話音剛落，通界陣的六芒星陣眼突然裂開道縫隙，縫隙裡傳來沉重的喘息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裡麵攪動。副閣主的臉色猛地變了，下意識後退半步：“不可能……通道還冇穩定，它怎麼會提前甦醒？”
葉辰冇理會他的驚慌，隻是抬手按住玄鐵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縫隙裡的氣息越來越近，帶著鐵鏽與血腥交織的凶戾——那是他三年來日思夜想的氣息，是黑風寨被屠時，留在他記憶最深處的味道。
“出來吧。”葉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在呼喚一位舊識，“三年前你欠我的，今天該還了。”
“吼——！”
一聲震得礦道塌方的咆哮從縫隙裡炸出，緊接著，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巨爪猛地探出，指甲如彎刀般劃過陣紋，帶起一串火星。副閣主被這股威壓掀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吐出鮮血，紫袍都被震得粉碎。
葉辰卻迎著那股威壓往前走了三步，玄鐵劍“噌”地出鞘，劍刃裹著元磁之力，精準地斬在巨爪的鱗片縫隙中。火星四濺中，他看清了縫隙裡的東西——那是一頭生著雙翼的黑色巨狼，獨眼燃燒著幽綠的火焰，正是三年前血洗黑風寨的元凶，被神宗封印在界外的凶獸“蝕月狼”。
“原來副閣主的底牌是這個。”葉辰挑了挑眉，劍刃在巨爪上劃出的傷口處攪動，“借通界陣放凶獸出來屠戮，神宗的手段還是這麼下作。”
蝕月狼的獨眼死死盯著葉辰，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另一隻巨爪突然從縫隙裡拍出，帶著能撕碎山巒的力道。葉辰側身避開，卻被爪風掃中肩頭，疼得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葉哥！”林霜月的星辰袍護罩立刻罩過來，星紋在他周身亮起，“我來幫你！”
“不用！”葉辰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亮得驚人，“這是我和它的賬，得親手算。”他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玄鐵劍上，劍刃瞬間燃起青金色的火焰——那是元磁之力與饕餮殘魂融合到極致的征兆。
“三年前你殺了我七十三位兄弟，今天，我讓你血債血償！”葉辰縱身躍起，玄鐵劍拖著長長的焰尾，直刺蝕月狼的獨眼。
蝕月狼發出憤怒的咆哮，雙翼猛地展開，掀起的狂風將通界陣的光芒都攪得紊亂。副閣主趁機從地上爬起，捂著胸口往礦道外逃，卻被林霜月的星紋攔住。
“副閣主，跑什麼？”林霜月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放出的凶獸，總得留下來看看結局吧？”星辰袍的星紋突然收緊，將副閣主牢牢捆在岩壁上，“葉哥說過，看戲要看到散場。”
蝕月狼的巨爪與葉辰的玄鐵劍碰撞在一起，震得整個礦道都在搖晃。葉辰借力翻身落在巨狼的脖頸上，劍刃死死紮進鱗片縫隙，任憑狼毛上的毒液腐蝕著衣袖，隻是咬著牙不斷加深傷口。
“吼——！”蝕月狼瘋狂甩動脖頸，試圖將他甩下去。葉辰卻像釘死在上麵般，左手死死揪住狼鬃，右手的玄鐵劍每一次攪動，都帶出汩汩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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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界陣的光芒越來越盛，界外的虛空風暴已經能看到雛形，暗紫色的氣流在陣眼上方盤旋，隨時可能落下。但葉辰眼中隻有蝕月狼的獨眼，隻有三年前兄弟們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還記得黑風寨的篝火嗎？”葉辰的聲音貼著狼耳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啃食他們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玄鐵劍突然轉向，精準地刺入蝕月狼的獨眼。幽綠的火焰瞬間熄滅，巨狼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獸類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開始抽搐，雙翼無力地垂落，撞得通界陣劇烈晃動。
葉辰拔出劍，從狼背上躍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卻穩穩地站著。蝕月狼的屍體在通界陣的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點點黑灰被陣風吹散。
他轉頭看向被星紋捆住的副閣主，玄鐵劍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發出“嗒嗒”的輕響。
“現在，該算我們的賬了。”
而就在這時，礦道入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同於弟兄們的急促，也不同於凶獸的沉重，那腳步聲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林霜月警惕地轉頭，卻在看清來人時愣住了。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手裡提著箇舊食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正是三年前在黑風寨救過葉辰一命、卻被所有人以為早已戰死的烈叔。
“看來我來得不算晚。”烈叔晃了晃手裡的食盒，香氣順著縫隙飄出來，是葉辰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葉辰看著烈叔，眼眶突然就紅了。所有的緊繃在這一刻驟然鬆懈，他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個沙啞的單音：“叔……”
烈叔笑著走上前，將食盒塞進他手裡：“先吃塊糕墊墊，賬什麼時候算都不晚。”他的目光掃過通界陣和被捆住的副閣主，最後落在葉辰身上，眼神裡滿是欣慰，“好孩子，長大了。”
通界陣的光芒漸漸平息，虛空風暴的征兆悄然散去，彷彿剛纔的凶險從未發生。林霜月看著烈叔，又看看葉辰手裡冒著熱氣的食盒，突然笑了——原來這場好戲，真正的主角和貴客，纔剛剛登場。
礦道裡的血腥味似乎被桂花糕的甜香沖淡了些，弟兄們湊過來，好奇地看著烈叔，冇人說話，卻都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葉辰咬了口桂花糕，溫熱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三年來的壓抑與仇恨，好像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知道，烈叔的出現，意味著還有更多往事要揭開，但此刻，他隻想慢慢吃完這塊糕。畢竟，好戲纔剛到精彩處，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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