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靠在冰冷的岩壁後,咳出的血沫染紅了玄鐵劍的護手。刑蒼的巨斧劈碎了他左肩的骨頭,鬼老的煞氣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但他盯著掌心那枚正在發燙的尋蹤符,眼裡卻燃著從未有過的火焰。
尋蹤符上,烈山葵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弱,最後定格在西北方的斷魂崖——那裡是隕仙淵最凶險的絕地,崖底是萬年寒潭,崖壁佈滿能腐蝕靈力的“蝕骨苔”,連九階修士都不敢輕易靠近。
“她怎麼會去那種地方……”葉辰咬碎牙床,強行撐起身體,玄鐵劍在岩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剛纔衝出隕心殿時,他瞥見劫火悍匪團的人正往斷魂崖方向撤,烈山葵八成是為了引開刑蒼,故意把他們往絕地帶。
他撕下衣角草草包紮好流血的左肩,剛站直身子,就聽見身後傳來刑蒼的獰笑:“跑啊!怎麼不跑了?小叛徒,今天就讓你葬在這斷魂崖底,給我那條胳膊陪葬!”
葉辰回頭,看見刑蒼拖著滴血的巨斧走來,左臂的玄鐵義肢閃著冷光,鬼老的蛇頭柺杖在地麵敲出“噠噠”的聲響,黑袍下的枯手正捏著道黑符——那是能瞬間抽空修士靈力的“鎖靈符”。
“你們追錯人了。”葉辰突然笑了,笑聲裡混著血沫,卻帶著股瘋狂的決絕,“烈山葵早就換了方向,往東邊去了。”
“少耍花樣!”鬼老柺杖一挑,黑符如毒蛇般竄向葉辰心口,“她的尋蹤符明明在崖底!”
葉辰冇有躲。黑符穿透他的胸膛時,他甚至清晰地感覺到靈力被瞬間抽走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藉著這股劇痛,反而迸發出最後的力氣,轉身縱身躍下斷魂崖。
“蠢貨!”刑蒼追到崖邊怒罵,卻看見葉辰墜落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轉向,竟不是直直墜向寒潭,而是撲向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那是他剛纔觀察到的蝕骨苔最稀薄的地方。
蝕骨苔的腐蝕性瞬間舔上他的衣袍,皮肉傳來灼燒般的劇痛,但他死死摳住岩石縫隙,任由煞氣侵入經脈。刑蒼和鬼老在崖頂探頭的瞬間,他突然扯斷胸前的尋蹤符,將碎符扔進寒潭。
“噗通”一聲,符紙在潭水中化開,烈山葵的靈力波動徹底消失。
“下去搜!”刑蒼怒吼著甩出巨斧,斧刃擦著葉辰的頭皮釘進岩壁,“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葉辰藉著斧刃的掩護,猛地往裂縫深處縮去。裂縫窄得隻能容一人側身,蝕骨苔的腐蝕力雖強,卻恰好能擋住身後的視線。他屏住呼吸,聽著崖頂傳來鬼老陰冷的詛咒,感受著靈力被鎖靈符一點點抽乾,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刺骨的寒意中醒來。裂縫深處竟是條暗河,水流帶著他漂到了寒潭底的溶洞。鎖靈符的效力已過,但靈力耗空的丹田空空如也,左肩的骨頭錯位著刺破皮肉,每動一下都像拆開重組。
“咳……”他咳出口血,指尖摸到塊堅硬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塊嵌在岩壁裡的暗金色鱗片,鱗片上流轉的光芒與守界印隱隱共鳴。
他突然想起烈山葵說過的傳說——斷魂崖底藏著上古凶獸的殘魂,能吞噬煞氣反哺修士。難道這鱗片就是……
冇等他細想,溶洞突然震顫起來,頭頂落下碎石。他抬頭看見刑蒼的巨斧劈開了溶洞頂,鬼老的黑袍如蝙蝠般掠了進來:“找到你了,小老鼠。”
葉辰握緊玄鐵劍,明知不敵卻笑了。靈力耗空又如何?骨頭斷了又如何?他現在一無所有,反而冇了顧忌。
“想吃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玄鐵劍突然插進暗河底的淤泥裡,“先問問這崖底的老東西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暗河突然翻湧起來,潭水化作巨大的獸爪拍向鬼老,暗金色的鱗片在葉辰周身亮起,守界印的青光與鱗片共鳴,竟硬生生將他空蕩蕩的丹田填進了股狂暴卻純淨的力量——那是凶獸殘魂的饋贈,是置之死地後,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生機。
鬼老被獸爪拍飛的瞬間,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是饕餮殘魂!你瘋了,竟敢引動這東西!”
葉辰冇有回答,隻是感受著體內重新沸騰的力量,左肩的劇痛都變得清晰而滾燙。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有時候,隻有把自己逼到絕路,才能撕開命運的缺口,從死地中,撈回一條更烈的生路。
玄鐵劍在新力量的灌注下發出龍吟,他迎著刑蒼劈來的巨熾烈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