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心殿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葉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玄鐵劍拄在地麵，劍尖的青金色靈力還在微微跳動。剛纔與斬天閣先鋒的廝殺耗了他不少力氣，雖然藉著涅盤火髓的力量突破到玄境大圓滿，但麵對訓練有素的死士，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哢噠。”
石壁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葉辰猛地抬頭，隻見殿頂的夜明珠次第亮起，照亮了佈滿壁畫的穹頂。壁畫上刻著無數修士搏殺的場景，最中央的位置，一個手持巨斧的巨人正劈開漫天黑霧，斧刃上的光芒竟與守界印的青光有幾分相似。
“這是……隕仙淵的開創者？”葉辰湊近細看，壁畫角落刻著幾行模糊的古字，勉強能辨認出“九階”“鎮煞”“以身殉道”等字眼。他剛想伸手觸控，殿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整座大殿都在搖晃，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
“葉辰！滾出來受死！”
暴喝聲穿透石門，帶著九階修士獨有的靈力威壓，壓得殿內的空氣都粘稠起來。葉辰瞳孔驟縮——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斬天閣的副閣主，“血斧”刑蒼，當年就是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靈脈，逼得他不得不叛出神宗。
更讓他心驚的是，刑蒼的聲音旁邊，還伴隨著另一道陰冷的氣息，雖然冇說話，卻讓守界印發出尖銳的警報——那是九階後期的威壓，比刑蒼還要強悍！
“雙九階……”葉辰握緊玄鐵劍，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襟。斬天閣竟然派出兩位九階修士，這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
石門在巨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從底部蔓延到頂端。葉辰知道躲不過去，守界印的青光注入玄鐵劍，劍刃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決絕的寒光：“既然來了，就彆想走！”
“轟！”
石門轟然碎裂，碎石飛濺中，刑蒼的身影如鐵塔般佇立在殿門口。他比五年前更高大了，左臂整條換成了玄鐵打造的義肢，末端連線著柄血色巨斧，斧麵倒映出葉辰冰冷的臉：“小叛徒，五年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敢在隕仙淵裡殺我斬天閣的人。”
他身後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個穿著黑袍的老者，麵容枯槁如鬼，手裡拄著根蛇頭柺杖，柺杖上的蛇眼竟是兩顆猩紅的寶石，正死死盯著葉辰：“刑副閣主，彆跟他廢話，取了守界印回去覆命。”
“鬼老，急什麼。”刑蒼的鐵臂突然發力，巨斧在地麵拖出長長的火花，“當年這小子從我手裡逃走，還廢了我一條胳膊，今天我要親手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
葉辰冇說話，玄鐵劍突然刺向刑蒼的膝蓋——這是他當年留下的舊傷，也是義肢與**連線的薄弱點。青金色的劍光快如閃電，卻在觸及巨斧的瞬間被彈開，刑蒼的巨斧看似笨重，速度卻比五年前快了數倍。
“還是這麼陰損。”刑蒼冷笑，巨斧帶著腥風劈向葉辰頭頂，斧刃上的血紋亮起，竟能吸收周圍的靈力，“可惜，對現在的我冇用！”
葉辰藉著反彈的力道側身翻滾，躲開巨斧砸出的深坑，同時揚手甩出三枚焚天符——這是烈山葵臨走前塞給他的，此刻正好用來牽製。火符在空中炸開，形成道火牆擋住刑蒼的去路，卻被鬼老的蛇頭柺杖輕輕一點，火牆瞬間化作冰霧。
“九階後期的‘化煞術’……”葉辰心頭一沉，這鬼老竟能將火焰直接轉化為煞氣，手段比傳聞中更詭異。他不敢戀戰，轉身就往大殿深處跑，那裡的壁畫似乎藏著某種陣法，或許能找到一線生機。
“想跑？”鬼老的柺杖往地上一頓，無數冰刺從地麵鑽出，封鎖了所有退路，“隕心殿就是你的墳墓！”
刑蒼的巨斧緊隨其後，斧風撕裂空氣，將葉辰逼到壁畫中央的巨人像前。葉辰背靠石壁，看著步步緊逼的兩人，突然注意到巨人像的手腕處有個凹槽，形狀竟與守界印完全吻合！
冇有時間猶豫，他將守界印狠狠按進凹槽。
“嗡——”
整個大殿劇烈震顫，壁畫上的搏殺場景彷彿活了過來，無數修士的虛影從壁畫中衝出，手持各式兵器撲向刑蒼和鬼老。守界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光，與巨人像融為一體，斧刃的光芒投射在葉辰身上，讓他的靈力瞬間暴漲了三成。
“這是什麼鬼東西！”刑蒼的巨斧被虛影纏住，一時竟掙脫不開，血色斧刃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鬼老的臉色也變了，蛇頭柺杖不斷點出，冰霧凍結了大片虛影，卻總有新的虛影從壁畫中湧出：“是隕仙淵的殘魂陣！這小子啟用了守護陣法！”
葉辰抓住這個機會，玄鐵劍注入守界印和巨人像的雙重力量，青金色的劍光凝聚成道巨斧的虛影，朝著刑蒼的義肢劈去。這一擊融合了他所有的靈力，甚至透支了部分涅盤火髓的生機，劍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
“不好！”刑蒼察覺到危險，想後退卻被虛影死死纏住，隻能勉強舉起巨斧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大殿頂部落下碎石，刑蒼的巨斧被劈得倒飛出去，義肢與**連線的地方炸開團血霧，他踉蹌著後退，左臂的玄鐵義肢竟被劍光劈出道裂痕。
“你找死！”刑蒼目眥欲裂，不顧傷勢再次衝上來，這次他的周身泛起血色光霧，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禁術。
鬼老也不再留手，蛇頭柺杖上的猩紅寶石射出兩道血光，穿透虛影的阻攔，直取葉辰的眉心：“受死！”
葉辰的靈力已經瀕臨枯竭，守界印的青光黯淡了不少，巨人像投射的光芒也越來越弱——殘魂陣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血光，突然將玄鐵劍橫在胸前，守界印的最後一絲靈力全部注入劍身。
“青陽城的人，從不認輸。”
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玄鐵劍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青金色的光芒與巨人像的斧光再次融合，形成道貫穿大殿的光柱，硬生生將血光和刑蒼的巨斧同時擋在半空。
“不可能……”刑蒼和鬼老同時後退，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們想不通，一個剛突破玄境大圓滿的修士，怎麼可能擋住兩位九階的聯手攻擊。
葉辰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藉著光柱的掩護，轉身撞向大殿側門——那裡是他剛纔觀察到的唯一出口。身後傳來刑蒼暴怒的咆哮和鬼老陰冷的詛咒，但他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玄鐵劍，任憑守界印的餘溫在掌心消散。
跑出隕心殿很遠，他纔敢靠在塊巨石後喘息，喉嚨裡湧上腥甜，剛纔強行融合力量的反噬終於爆發。但他看著玄鐵劍上那道青金色的痕跡，突然笑了——他不僅擋住了雙九階的攻擊，還傷了刑蒼，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遠處傳來隱約的廝殺聲，似乎是劫火悍匪團與斬天閣的人撞上了。葉辰抹掉嘴角的血跡，握緊了烈山葵給的尋蹤符，指尖傳來微弱的暖意。
“等著我。”他低聲道，轉身隱入更深的黑霧中。
隕仙淵的路還很長，九階修士的追殺也不會停止，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隻能逃跑的少年了。壁畫上的巨人能劈開黑霧，他也能——用手中的劍，用心中的守護，劈開一條通往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