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地脈陣剛與烈山族的靈火之力完成融合,城西的傳訊塔就響起了急促的鐘聲。負責看守塔台的老修士連滾帶爬地衝進議事廳,手裡的傳訊符冒著黑煙,符麵的紋路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
“葉…葉小哥!流沙秘境…出事了!”老修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方纔收到秘境守護者的傳訊,說裡麵的‘時流沙’提前百年噴發,無數修士被困在裡麵,連九階巔峰的‘天風老怪’都冇逃出來!”
葉辰正用玄鐵刀切割焚心果的果肉,聞言動作一頓。流沙秘境是西漠最神秘的險地,每千年開啟一次,裡麵藏著能逆轉時間的“時流沙”,但也遍佈吞噬靈力的沙蟲和扭曲空間的幻境。按常理,距離下次開啟還有整整百年,此刻噴發絕非自然現象。
“時流沙噴發的異象是什麼?”巧倩握著守界印站起身,印麵浮現出西漠的地圖,流沙秘境的位置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守護者有冇有說,秘境裡的空間是否穩定?”
“說…說天空變成了金色,沙子能倒流!”老修士抹了把汗,“還說…從沙裡鑽出了些‘影子’,長得跟裡麵的修士一模一樣,見人就殺!”
烈山葵剛將最後一塊靈火晶嵌入地脈陣,聞言眉頭緊鎖:“影子?難道是‘逆時之影’?傳說時流沙失控時,會映照出修士內心最恐懼的過往,化作實體攻擊。若真是這樣,被困的修士恐怕凶多吉少。”
秦小寶扛著新打磨的玄鐵矛走進來,矛尖還沾著研磨的鐵屑:“葉哥,要不咱們去看看?我聽說流沙秘境裡有‘回魂草’,能讓魂魄受損的人恢複神智,張嬸的兒子……”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張木匠的兒子當年被蝕骨門擄走,雖僥倖逃生卻失了神智,回魂草正是對症之藥。
葉辰將切好的焚心果果肉裝進玉瓶,遞給巧倩:“先讓張嬸服下,穩住傷勢。”他看向烈山葵,“烈山族對西漠的異動是否瞭解?時流沙提前噴發,會不會和幽冥族的魂核碎片有關?”
烈山葵取出族中秘典,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秘典記載,時流沙的根源與上古‘時間之神’的殘魂有關。若魂核碎片沾染了時間之力,確實可能引發失控。而且……”她頓了頓,語氣凝重,“我族占卜師曾預言,西漠將有‘雙影噬主’之劫,恐怕就應在這裡。”
議事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敖烈騎著匹玉鱗馬疾馳而至,龍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葉辰!流沙秘境出事了!龍宮派去探尋‘定海神珠’的隊伍也被困在裡麵,為首的三太子敖風發回最後一道傳訊,說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正拿著三叉戟刺向他!”
“另一個自己?”秦小寶咋舌,“這不就是老修士說的影子嗎?”
葉辰將玄鐵刀彆回腰間,刀鞘上的地脈紋路與守界印產生共鳴:“看來不是巧合。時流沙失控,逆時之影現世,背後肯定有人在操控。”他看向眾人,“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去西漠。”
“我跟你們去。”烈山葵將赤色長槍背在身後,赤金髮簪的光芒與靈火晶遙相呼應,“烈山族有剋製沙蟲的‘焚天焰’,或許能派上用場。”
敖烈翻身下馬,將一枚龍形玉佩遞給葉辰:“這是龍宮的‘避水珠’,雖不能剋製流沙,卻能護住心神不被幻境侵擾。秘境裡的空間亂流很厲害,千萬小心。”
半個時辰後,四人騎著烈山族的“踏火駒”出發。踏火駒的蹄子燃著靈火,奔行時在地麵留下一串火星,日夜兼程,三日後便抵達了西漠邊緣。
越靠近流沙秘境,空氣中的時間之力就越濃鬱。天空果然呈現出詭異的金色,沙丘在風中流動,卻不是向低處滑落,而是逆勢向上攀爬,如同倒流的瀑布。秘境入口處圍著數十名倖存的修士,個個麵帶驚魂未定之色。
“是葉辰!”有人認出了他的玄鐵刀,驚呼道,“青陽城的葉辰來了!咱們有救了!”
一個斷了胳膊的年輕修士掙紮著爬過來,指著秘境深處:“葉前輩!快救救裡麵的人!那些影子太可怕了,它們知道我們所有的弱點!我親眼看到天風老怪被自己年輕時殺死的師弟影子纏住,最後被沙蟲分食……”
葉辰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麵的沙子。那些沙粒竟在他掌心微微顫動,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畫麵——有修士在哭,有修士在笑,有修士舉著刀刺向自己的影子,正是被困者的記憶碎片。
“這些沙子能記錄意識。”他站起身,玄鐵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刀風掃過之處,沙粒突然靜止,“逆時之影不是憑空出現的,是時流沙吸收了修士的記憶,再結合魂核碎片的邪氣形成的。要破它們,得先找到記憶的源頭。”
烈山葵祭出焚天焰,赤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沙蟲怕火,我開路。敖烈殿下,麻煩你用龍氣護住大家的心神,彆讓幻境侵擾。秦小寶,跟在我身後,用玄鐵矛攪動流沙,找出空間最薄弱的地方。”
分配完畢,四人踏入秘境。剛越過入口的光幕,周圍的景象就劇烈扭曲——原本的沙丘變成了青陽城的街道,王嬸舉著扁擔朝葉辰打來,嘴裡喊著“你為什麼不救我的女兒”;秦小寶麵前出現了失蹤的妹妹,正哭著問他為什麼拋棄自己;烈山葵看到烈山族的聖山在岩漿中崩塌,族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敖烈則回到了龍宮的刑場,被他親手斬殺的叛亂者正向他索命。
“是幻境!”巧倩的聲音穿透幻象,守界印爆發出青光,“大家集中精神,想想最珍視的東西!”
青光所過之處,幻象如同玻璃般碎裂。葉辰揮刀劈開撲來的王嬸影子,刀身的地脈靈力與守界印共鳴,竟在沙地上畫出青陽城的地脈陣紋:“這些影子的力量來自記憶,隻要我們守住本心,它們就傷不了我們!”
秦小寶咬著牙刺穿妹妹的影子,玄鐵矛上的火焰印記突然亮起,將影子燒成灰燼:“葉哥說得對!我妹妹纔不會怪我!”
深入秘境五十裡後,時流沙的噴發越來越劇烈。金色的沙粒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漩渦,無數逆時之影在漩渦中嘶吼。最中心的位置,懸浮著塊人頭大的黑色晶石,正是幽冥族的魂核碎片,它正不斷吸收時流沙的時間之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
“找到了!”敖烈祭出三叉戟,龍氣在他周身形成藍色的護罩,“那碎片吸收了太多時間之力,已經開始扭曲空間!”
烈山葵的焚天焰暴漲,將撲來的沙蟲燒成焦炭:“葉辰,用你的破妄刀劈開空間!我用焚天焰纏住魂核碎片,敖烈殿下,麻煩你用龍氣護住時流沙的核心,彆讓它徹底崩塌!”
葉辰深吸一口氣,將青陽城的地脈靈力與自身靈力完全融合,玄鐵刀的刀身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眾生執念與時間之力碰撞的光芒。“破妄刀·斬憶!”
刀光如流星般劃破漩渦,精準地劈在魂核碎片上。黑色的碎片應聲裂開,無數記憶畫麵噴湧而出,有修士的喜怒哀樂,有妖獸的生老病死,最終都化作光點消散在流沙中。逆時之影失去力量來源,紛紛崩潰成沙粒。
時流沙的漩渦漸漸平息,天空的金色褪去,沙子重新開始向低處流動。被困的修士從沙堆裡爬出來,個個麵如死灰,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天風老怪拄著柺杖走過來,對著葉辰拱手:“多謝葉小友出手,否則老夫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秦小寶在沙堆裡翻找,突然歡呼一聲:“找到了!回魂草!”他手裡捧著株紫色的小草,草葉上還沾著沙粒,正是能恢複神智的靈藥。
葉辰看著漸漸穩定的秘境,玄鐵刀上的金光慢慢褪去:“魂核碎片雖除,但時流沙的根基已受損。”他看向烈山葵,“恐怕需要烈山族的靈火長期溫養,才能避免再次失控。”
烈山葵點頭,取出一枚靈火符埋入沙中:“我會讓族中子弟駐守在此。隻是……”她望著遠處的沙丘,“這次異動絕非偶然,背後一定有人在推動,我們得儘快查清楚。”
敖烈收回三叉戟,龍鱗甲上還沾著沙粒:“龍宮會派人追查魂核碎片的來源。葉辰,你們青陽城也要多加防備,我總覺得,這隻是開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流沙秘境上,將沙丘染成溫暖的橘紅色。葉辰將回魂草小心地收好,秦小寶正興奮地向倖存的修士講述剛纔的戰鬥,烈山葵和敖烈在低聲交談著什麼,守界印的青光與龍氣、靈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帶。
風起沙落,秘境恢複了平靜,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場由時流沙引發的風雲,不過是更大風暴的前奏。而他們能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武器,守護好心中的信念,等待下一場挑戰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