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凍土的裂痕裡滲出猩紅的光,如同大地被撕開的傷口。葉辰拄著斷劍站起身時,玄色衣袍已被血浸透,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昨夜虛無祭司臨死前留下的印記,此刻正隨著神殿廢墟的震顫發燙。
“還有三座附屬神殿。”巧倩將最後一塊鎮魂花膏貼在他的傷口上,指尖觸到他麵板時微微顫抖,“根據從主神殿搜出的卷宗,東邊的‘噬魂殿’控製著虛無影衛的意識,西邊的‘煉魄塔’在煉化活人精魄,最麻煩的是南邊的‘神榜閣’,那裡藏著虛無行用來操控七界修士的‘生死神榜’。”
葉辰望著遠處被血色晨光染紅的天際,斷劍在掌心嗡鳴作響:“先去神榜閣。”
“可是你的傷……”
“神榜不毀,殺再多影衛也冇用。”他打斷巧倩的話,目光銳利如鷹,“你忘了三個月前,青州城的修士們是怎麼突然倒戈的?他們的名字都在那榜上,虛無行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秦小寶揹著一大捆修複好的箭羽跑過來,箭簇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葉哥,衛兵們都準備好了!剛纔探哨回報,神榜閣外的防禦比主神殿還嚴,光是虛無祭司就有二十個,還有……”他壓低聲音,“據說神榜閣的地基裡埋著‘血祭陣’,一旦觸動,方圓十裡的生靈都會被吸成乾屍。”
巧倩臉色微變:“那是上古禁術,怎麼會……”
“虛無行早就不擇手段了。”葉辰將斷劍插回劍鞘,伸手接過秦小寶遞來的地圖,“繞開正門,從後山的懸崖爬上去。那裡是血祭陣的陣眼盲區,也是守衛最鬆懈的地方。”
三日後,神榜閣後山。
絕壁上的冰棱折射著冷光,葉辰扣著岩石縫隙往上攀爬,後背的傷口被寒風一吹,疼得他眼前發黑。巧倩跟在他下方三丈處,指尖凝聚著藤蔓靈力,隨時準備接應。秦小寶則帶著衛兵在山腳佯攻,用火箭吸引閣內的注意力。
“還有五十丈。”巧倩的聲音帶著喘息,“我能感覺到上麵有結界波動,應該是神榜的力量輻射。”
葉辰點點頭,突然瞥見上方一塊突出的岩石後藏著個黑影。他猛地側身,一道骨刃擦著他的腰側飛過,釘在下方的冰麵上。虛無影衛的嘶吼聲從岩石後傳來,葉辰趁機翻身躍上去,斷劍橫劈,將那影衛劈成兩團黑霧。
“快!他們發現了!”
兩人加快速度,終於在影衛合圍前翻上了懸崖。神榜閣的後牆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葉片邊緣泛著血光,細看之下竟全是細小的人臉——那是血祭陣吞噬的生靈精魄所化。
“跟緊我,踩著藤蔓的間隙走。”葉辰抽出斷劍,紫黑靈力在劍身流轉,“這些藤蔓會吸靈力,千萬彆被纏住。”
穿過藤蔓牆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威壓撲麵而來。神榜閣的大殿中央,一塊丈高的黑色石碑懸浮在半空,碑上用金色的字跡刻滿了名字,正是七界修士的名錄。每當一個名字閃爍紅光,遠處就會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是被操控者正在遭受折磨。
二十個虛無祭司圍坐在石碑周圍,閉目吟唱著詭異的咒文。他們身下的地磚刻滿了血色符文,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地底的生靈精氣,輸送向石碑。
“就是現在!”葉辰低喝一聲,與巧倩同時衝出。斷劍劃破空氣,直取石碑,巧倩則祭出守界印,青光暴漲,將半數祭司困在原地。
“放肆!”為首的祭司猛地睜眼,雙眸全是眼白,他抬手一指,神榜上的十幾個名字突然亮起金光,化作人影從碑中衝出——那是被神榜控製的修士,此刻成了傀儡。
“是青州城的張長老!”巧倩驚呼,當年正是這位長老帶頭倒戈,導致青州城陷落。
葉辰被傀儡纏住,眼看祭司們就要重新結陣,突然聽見殿外傳來震天的呐喊——秦小寶竟帶著衛兵衝破了正門,少年們舉著燃燒的火把,硬生生在藤蔓牆上燒出一條通路。
“給我燒了這破榜!”秦小寶的聲音帶著稚氣,卻異常堅定。
混亂中,葉辰抓住機會,將聖文金光注入斷劍,狠狠劈向神榜。金色的碑文劇烈閃爍,無數名字同時亮起紅光,七界各地傳來成片的慘叫,那些被操控的修士瞬間恢複了神智。
“不!我的神榜!”為首的祭司發出絕望的嘶吼,撲向石碑,卻被葉辰一腳踹開。斷劍貫穿了石碑的核心,黑色的石屑紛飛,那些金色的名字如同流星般墜落,在空中化作點點光雨。
血祭陣隨著神榜的破碎開始崩潰,地磚上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祭司們發出淒厲的哀嚎,身體隨著符文的消失逐漸透明——他們與神榜早已共生,榜毀人亡。
葉辰看著最後一塊石碑碎片落地,後背的傷口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幾步。巧倩扶住他,目光投向殿外:秦小寶正指揮衛兵們清理殘餘的影衛,少年臉上沾著菸灰,卻笑得燦爛。
遠處的天際,第一縷真正的晨光穿透血色雲層,灑在神榜閣的廢墟上。葉辰握緊巧倩的手,斷劍插在瓦礫中,劍柄上的血跡被晨風吹乾,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還有兩座。”他輕聲說。
巧倩點頭,守界印在掌心熠熠生輝:“一座一座來。”
陽光越發明媚,照在那些從血祭陣中解脫的藤蔓上,葉片上的人臉漸漸消散,露出翠綠的本色。葉辰知道,殺神殿、滅神榜,這隻是撕開黑暗的第一道裂口,但隻要他們踏過的地方,總會留下光的痕跡。七界的黎明,或許比想象中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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