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凍土上，傳送神殿的尖頂刺破鉛灰色的雲層，黑曜石牆體在殘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神殿周圍的地麵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每道裂痕裡都滲出灰黑色的霧氣——那是虛無行侵蝕七界的痕跡，而這座神殿，正是他們跨越界縫的核心樞紐。
葉辰伏在神殿西側的斷崖後，指尖摳進凍得發硬的泥土裡。他能看到神殿廣場上巡邏的虛無影衛，那些灰黑色的身影每隔三丈便有一個，手中的骨刃在暮色中閃著幽光，刃麵倒映著神殿頂端那塊巨大的傳送晶石——正是支撐整個神殿運轉的核心。
“還有半個時辰，傳送晶石就會達到能量峰值。”巧倩的聲音從通訊符裡傳來，帶著靈力乾擾的雜音，“屆時它會開啟通往虛無界的穩定通道，必須在那之前毀掉它。”
葉辰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紫黑相間的靈力凝聚在掌心。昨夜融合聖文之力後，他的力量變得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霸道，指尖劃過之處，連凍土都泛起細微的焦痕。他看了眼身後潛伏的秦小寶和三十名青陽城衛兵，少年們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卻冇人後退——他們都記得，三個月前，就是這座神殿傳送來的虛無行先鋒，毀掉了北境三座城。
“按計劃行事。”葉辰對著通訊符低語，然後打了個手勢。
秦小寶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個陶塤，吹奏起北境牧民的歌謠。旋律蒼涼悠揚，混在呼嘯的寒風裡，竟讓廣場上的影衛放鬆了警惕，有些甚至停下腳步，似乎在分辨這熟悉的曲調。
就在這時，葉辰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斷崖，紫黑靈力在身後拖出長長的殘影。他避開巡邏路線，藉著神殿外牆的浮雕掩護，快速靠近廣場邊緣的守衛塔——那裡是監控整個神殿的樞紐，必須先毀掉它。
守衛塔上的影衛似乎察覺到異動，剛要發出警報，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藤蔓纏住了喉嚨。巧倩的身影從浮雕後閃出，素白的指尖凝聚著鎮魂花的清氣，藤蔓上的尖刺刺入影衛體內，灰黑色的霧氣瞬間潰散。
“東邊塔已解決。”巧倩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剛纔的突襲耗費了不少靈力。
葉辰點頭，縱身躍上守衛塔的平台。塔內的監控水晶正在閃爍，映出廣場各處的畫麵，其中一塊水晶裡，正顯示著傳送晶石下方的陣法——由十二名虛無祭司圍著晶石盤膝而坐，口中唸唸有詞，晶石的光芒正隨著他們的吟唱越來越亮。
“就是現在！”葉辰抽出斷劍，紫黑靈力灌注下，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對準監控水晶狠狠劈下，水晶碎裂的瞬間，整個神殿的警報係統發出刺耳的尖嘯。
廣場上的影衛立刻反應過來，骨刃齊刷刷地指向守衛塔。葉辰卻不退反進，從塔上一躍而下，斷劍橫掃，將衝在最前麵的三個影衛劈成霧氣。
“吸引他們注意力！”葉辰大喊著衝向廣場中央，紫黑靈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影衛的骨刃砍在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卻無法傷及分毫。
秦小寶帶著衛兵從另一側殺出，長槍與骨刃碰撞的聲音響徹廣場。少年們雖然修為不及影衛，卻配合默契，藉著地形不斷襲擾，成功拖住了大半影衛。
神殿深處傳來沉重的石門開啟聲，更多的影衛從裡麵湧出來，數量竟有上百之多。巧倩立刻引動地脈靈力，廣場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鎮魂花藤鑽出凍土，將影衛的腿牢牢纏住——這是她昨夜連夜佈置的後手，此刻終於派上用場。
“快去晶石那裡！”巧倩對著葉辰的方向喊道，手中的守界印爆發出耀眼的青光，“我撐不了太久！”
葉辰衝破影衛的包圍，一路殺向傳送晶石。十二名虛無祭司見狀，立刻停止吟唱，雙手結印，晶石周圍的空氣突然扭曲，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葉辰的斷劍砍在屏障上，竟被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是虛無界的空間屏障！”巧倩的聲音帶著焦急，“用聖文之力破它！”
葉辰想起“秩序篇”聖文的力量，立刻將一絲金光引入斷劍。劍身上的紫黑光芒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奇異的雙色光流。他再次揮劍劈向屏障，這一次，光流如同切豆腐般穿透屏障，在上麵撕開一道口子。
虛無祭司們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起身想修複屏障。葉辰卻趁機鑽進缺口，斷劍直指傳送晶石——晶石的光芒已經亮得刺眼，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虛無界的景象，隱約能看到界縫另一邊，無數灰黑色的身影正在等待通道開啟。
“給我碎！”葉辰將體內所有靈力，包括聖文的金光，全部灌注到斷劍上。他高高躍起，對著傳送晶石的中心狠狠刺下。
“不——！”虛無祭司們發出絕望的嘶吼，十二道灰黑色的光柱從他們手中射出，齊齊砸向葉辰的後背。
葉辰能感覺到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瞬間染紅了玄色衣袍。但他冇有停下，斷劍帶著他全部的力量，終於刺入了傳送晶石的中心。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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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傳送晶石表麵出現一道裂痕，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虛無界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消散。
神殿開始劇烈震顫，黑曜石牆體出現大麵積坍塌。影衛們發出淒厲的慘叫，隨著晶石的碎裂，他們的身體正在快速消融，最終化作一縷縷霧氣，被北境的寒風捲走。
葉辰看著傳送晶石徹底崩碎成粉末，終於鬆了口氣，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接住了自己，熟悉的鎮魂花香縈繞在鼻尖。
“葉辰！醒醒！”巧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想睜開眼，卻怎麼也動不了。耳邊傳來神殿坍塌的轟鳴聲，還有秦小寶和衛兵們的歡呼聲，那些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一片溫暖的黑暗吞冇。
不知過了多久，葉辰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巧倩的懷裡，兩人正躲在神殿坍塌的廢墟後。秦小寶和衛兵們守在外麵，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我們……成功了？”葉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巧倩點頭，眼眶紅紅的，卻帶著笑意：“成功了。傳送神殿毀了，至少半年內，虛無行打不開穩定的通道。”她將一塊溫熱的靈晶放在他的胸口，“你傷得很重，聖文之力反噬加上祭司的攻擊，差點……”
她冇再說下去，隻是緊緊抱住了他。
葉辰看著廢墟外露出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不知何時散去了些，露出一小片清澈的藍。他能感覺到，北境的地脈正在緩緩恢複生機，凍土下似乎有嫩芽在悄悄萌發。
“毀了一座神殿，還有下一座。”葉辰輕聲道，“但隻要我們還在，就不會讓他們踏入七界一步。”
巧倩嗯了一聲，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廢墟外，秦小寶正指揮著衛兵們清理現場，少年的聲音裡充滿了活力。遠處的地平線上，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黑暗，照亮了北境的凍土，也照亮了他們佈滿傷痕卻依舊堅定的臉龐。
毀滅傳送神殿，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在這場漫長的守護之戰中，每一次摧毀，都意味著離和平更近了一步。而隻要心中的信念不滅，就算付出再多代價，也終將迎來雲開霧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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