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晨光剛漫過護城陣，城門口就炸開了鍋。
趙坤帶著玄天宗殘部跪在城下，身後跟著幾十個渾身是傷的修士，個個衣衫襤褸，卻依舊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他仰頭對著城樓上的葉辰大喊，聲音嘶啞卻帶著命令的口吻：“葉辰！趕緊開陣放我們進去！彆忘了，我可是玄天宗少主，你一個小小的守界人，也敢攔我？”
城樓上，葉辰靠著垛口，指尖摩挲著剛癒合的傷口——昨夜融合靈力時留下的灼痛感還未完全散去。他看著城下那些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玄天宗？用三萬平民做祭品的宗門，也配談身份？”
“你！”趙坤臉色漲成豬肝色，他身後的修士立刻叫囂起來：
“放肆！敢這麼跟少主說話，不想活了？”
“我們為了守護七界才用的血祭陣，那是大義！”
“快開陣！否則踏平青陽城！”
這些叫囂聲像針一樣紮進城下百姓的耳朵裡。沈六攥著鋤頭的手青筋暴起，他兒子就在被獻祭的平民裡；賣花阿婆懷裡的薔薇突然蔫了，花瓣落了一地；連最膽小的藥鋪掌櫃都紅了眼，他的藥童就是為了給玄天宗送傷藥，被誤當成祭品抓走的。
“大義？”一個瘸腿的老兵拄著柺杖從人群裡走出來，他空蕩蕩的褲管隨風擺動，“我兒子死在北境戰場，那叫大義！你們把活生生的人推進血池，那叫chusheng！”
“說得好！”人群裡炸開了鍋。
“不能放他們進來！這些劊子手！”
“把他們趕出去！青陽城不養白眼狼！”
趙坤冇想到這些“賤民”敢頂撞他，氣得踹翻了身邊的石頭：“一群螻蟻也敢放肆！葉辰，我最後說一遍，開陣！否則等我爹帶著玄天宗主力來了，定讓你青陽城雞犬不留！”
這話徹底點燃了怒火。城樓上的衛兵“唰”地舉起了長槍，城下的百姓也拿起了鋤頭、扁擔，密密麻麻的人影擋在城門前，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我看誰敢動！”秦小寶站在葉辰身邊，舉著守界令牌，聲音雖抖卻異常堅定，“青陽城有護城陣在，有我們在，誰也彆想傷害百姓！”
巧倩悄悄握住葉辰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她的守界印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護城陣的紋路在城牆上流轉，將趙坤的威脅隔絕在外。
葉辰看著城下群情激奮的百姓，又看了看趙坤那張猙獰的臉，突然笑了。他揚聲喊道：“趙坤，你以為現在還是玄天宗說了算的時代？”他指向城下的百姓，“你看看他們，他們纔是七界的根。你傷了他們的根，還想踩著他們往上爬？”
“找死！”趙坤徹底瘋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血色長劍，靈力灌注下，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給我破！”
長劍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斬向護城陣，卻在接觸到陣紋的瞬間被彈了回來。鎮魂花藤順著劍氣蔓延而下，將長劍纏得結結實實。
“怎麼可能？”趙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血靈劍可是削鐵如泥的寶器。
“這是民心陣。”葉辰的聲音傳遍全城，“你傷了民心，就彆想破陣。”
城下的百姓聽得熱血沸騰，齊聲高喊：“滾出青陽城！滾出青陽城！”
喊聲震得地動山搖，連玄天宗的修士都慌了神，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他們習慣了仗著宗門勢力作威作福，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那些平日裡任他們拿捏的平民，此刻像覺醒的雄獅，眼中的怒火能將人燒成灰燼。
趙坤的一個護衛氣急敗壞，抓起身邊的孩童就要扔向護城陣：“不開陣是吧？我看你們救不救！”
“住手！”葉辰眼神驟冷，指尖凝聚起紫黑相間的靈力，屈指一彈。
一道光流瞬間穿過護城陣，精準地擊中那護衛的手腕。隻聽“哢嚓”一聲，護衛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慘叫著鬆開了手。孩童被旁邊的沈六一把抱住，嚇得大哭起來。
“你敢傷我手下？”趙坤又驚又怒，他冇想到葉辰的力量變得如此詭異，既能操控護城陣，又能隔空傷人。
“傷他都是輕的。”葉辰的聲音帶著冰碴，“再敢動百姓一根手指頭，我讓你玄天宗徹底消失。”
這話不是威脅，而是事實。昨夜融合兩種靈力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與七界地脈的聯絡，隻要他願意，隨時能引動地脈之力，將玄天宗的山門夷為平地。
趙坤看著葉辰眸中那半紫半黑的光，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七界要變天了，彆惹不該惹的人。”以前他嗤之鼻，現在才明白，有些力量真的不是宗門勢力能抗衡的。
“我們走！”趙坤咬著牙，扶起受傷的護衛，狠狠瞪了城樓上一眼，“葉辰，你給我等著，玄天宗不會放過你的！”
“隨時恭候。”葉辰淡淡迴應。
看著玄天宗殘部灰溜溜地離開，城樓上城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沈六抱著孩童，對著城樓深深鞠躬；賣花阿婆將最鮮豔的薔薇拋向空中；老兵挺直了脊梁，像在敬禮。
巧倩靠在葉辰身邊，輕聲道：“你剛纔的樣子，真像個能扛事的守界人。”
葉辰低頭看她，眸中的紫黑光芒漸漸平息：“不是我一個人扛的。”他指向城下的百姓，“是他們給了我底氣。”
陽光越發明媚，護城陣的金光與百姓的笑臉交相輝映。葉辰突然明白，所謂的眾怒，從來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當公道被踐踏時，平凡人骨子裡迸發出的、守護家園的勇氣。
這種勇氣，比任何靈力都要強大，比任何宗門都要堅固。
城樓下，沈六把孩童交給他母親，轉身對大家喊道：“走，咱們給城樓上的爺們送點早飯去！”
“好嘞！”百姓們紛紛應和，扛著鋤頭、提著籃子往城樓走去，腳步聲、說笑聲、孩童的嬉鬨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生機勃勃的歌。
葉辰看著這一幕，握緊了巧倩的手。他知道，隻要這股力量還在，七界就永遠不會淪陷。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犯眾怒”的權利——讓每個平凡人都有資格，為自己的家園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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