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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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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陳鳳嬌是被一陣急促而兇狠的敲門聲驚醒的,那聲音彷彿要將這簡陋山洞的門板生生砸穿。

她心頭一緊,強壓著睡意起身,剛拉開門閂,就見寨裡的二當家麵色不善地站在門外,手裏還提著個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那布上滲著暗紅色的印記,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二當家眼神兇狠如狼,死死盯著她,聲音像淬了冰:“四丫頭,黑風寨的人被剿匪隊端了,他們臨死前撂了,說是諸天閣給的情報!你現在就去把諸天閣的人解決了,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一家不客氣!”

話音未落,那包裹“啪”地一聲被狠狠扔在地上,油佈散開,一顆麵目猙獰的人頭滾了出來,正是黑風寨那個平日裏橫行霸道的刀疤臉。

陳鳳嬌隻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喉嚨,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著,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怎麼?不敢?”二當家見狀,往前逼近一步,手裏的鋼刀“噌”地出鞘,冰冷的刀刃抵住了她的脖子,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肌膚。

“別忘了,你爹孃還有你那年幼的弟弟,他們的命還捏在大當家手裏!你要是不聽話,他們可就……”

陳鳳嬌猛地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白日裏在諸天閣的畫麵:汪曼春溫柔地遞過來的那塊柔軟棉布,觸感細膩溫暖。

明萱偷偷塞給她的那個布偶,針腳細密,帶著小姑孃的心意。

還有明樓和明宇那兩個少年乾淨澄澈的眼神,沒有寨裡人的陰鷙和算計……那些細微的溫暖,是她在這不見天日、充滿血腥與暴力的寨子裏從未感受過的,像一束微光,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眸子裏的掙紮與猶豫褪去,隻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去。”

二當家這才滿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收起刀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卻重得像要把她骨頭拍碎:“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記住,別耍任何花樣,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說罷,他又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轉身帶著幾個手下揚長而去。

等二當家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陳鳳嬌纔像脫力一般靠在門框上,大口喘著氣。

她立刻轉身回洞,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個小包袱,裏麵小心翼翼地裝著那幾塊捨不得用的布料、明萱給的布偶,還有汪曼春當時笑著塞給她的一把小巧鋒利的剪刀——那時汪曼春說:“這玩意兒看著小,關鍵時候能防身用。”

她摩挲著冰涼的剪刀柄,心裏清楚,這一去,要麼就成了二當家他們手裏的刀,沾滿無辜者的鮮血;要麼,就是徹底與這吃人的寨子決裂,前路未卜。

深夜的山林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鳳嬌藉著朦朧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諸天閣後牆。

抬頭望去,二樓的窗戶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像一雙溫柔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翻牆進去,裏麵卻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藉著夜風飄進了她的耳朵。

“爸爸,你說……陳鳳嬌姐姐她應該不會真的來害我們吧?”是明萱帶著擔憂的聲音,細細軟軟的,還透著幾分不確定。

“不好說,”明樓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但以她白天的神情來看,若真的來了,肯定是被逼無奈。我們準備的麻醉針放在窗檯第三塊磚後麵,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盡量留活口。”

陳鳳嬌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們……他們早就猜到了?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卻還是留了餘地。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絲莫名的安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二當家派來監視她的人。

那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還愣著幹什麼?怎麼還不動手?要是誤了大事,大家都得完蛋!”

陳鳳嬌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轉身,手裏的剪刀快如閃電,“唰”地一下抵住了那人的喉嚨,眼神銳利如刀:“想讓我當槍使,去殺無辜的人?做夢!”

那人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日裏看似怯懦的丫頭會突然反水,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鳳嬌手腕微微用力,用剪刀柄狠狠敲在他的後腦勺上,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解決了監視的人,她不再猶豫,縱身翻進了諸天閣的院子,直奔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誰?”屋內的明樓立刻察覺到動靜,警惕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是我,陳鳳嬌!”她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寨裡的人逼我來殺你們,我……我做不到,我想跟你們走!求你們帶上我!”

窗戶“吱呀”一聲被從裏麵推開,明樓的臉出現在月光下,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驚訝,隻有一種瞭然的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刻:“進來吧,我們等你很久了。”

陳鳳嬌翻進窗戶時,因為心裏緊張,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跳動。

她抬眼一看,明家六人竟然都沒睡。

小明緊緊攥著個銅製彈弓,站在桌邊,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眼神專註地盯著門口。

明悅將明萱護在身後,眉頭微蹙,神情警惕,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明宇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見她突然進來,慌忙想把糕點往袖子裏塞,動作倉促間,臉頰鼓鼓的,眼神裡滿是不知所措。

汪曼春最先迎了上來,她神色溫和,指尖在陳鳳嬌的手腕上輕輕搭了一瞬,又細心地掀開她的袖口,看了眼被剪刀磨得發紅的指節,輕聲道:“手沒傷著就好。”

說著,她轉身從櫃角拖出一個木箱,開啟一看,裏麵竟是幾套漿洗得乾乾淨淨、帶著陽光味道的短衫,“先換身衣服吧,你那身沾了不少塵土,夜裏風涼,仔細著涼。”

陳鳳嬌捏著自己沾滿汙漬的衣角,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不自覺地掃過牆上掛著的一張巨大地圖——上麵用硃砂密密麻麻標著十幾個圈圈,有些圈圈旁邊還清晰地寫著“黑風寨”“狼牙嶺”之類的小字,顯然是附近幾處匪寨的標記。

明樓正用一支炭筆在地圖上仔細勾畫著什麼,見她望過來,便將炭筆輕輕擱在硯台裡,抬眸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我們本就打算天亮後就動身,去端了那黑風寨的老巢,救出身陷囹圄的百姓,你來得正好,省了我們不少事。”

“可……可大當家手裏還扣著我的爹孃和弟弟……”陳鳳嬌的聲音瞬間發緊,下意識地又想把指甲往掌心掐去,卻被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按住了。

是明萱,小姑娘把白天給她的那個布偶又往她懷裏塞了塞,布偶肚子裏不知塞了什麼東西,摸起來硬邦邦的。

“姐姐別怕,這是‘平安符’,我們每人都準備了三個呢,帶著它就會平平安安的。”明萱仰著小臉,眼神清澈又堅定。

明宇這時才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袖子裏的糕點掏了出來,踮著腳尖遞到陳鳳嬌麵前,小聲說:“這個甜,可好吃了,你吃了就不發抖了。”

他的指尖還沾著亮晶晶的糖霜,說話時總忍不住偷偷瞟她腰間別著的那把小剪刀,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害怕,反倒帶著幾分孩童的好奇。

陳鳳嬌接過糕點,輕輕咬了一口,桂花的香甜在舌尖緩緩散開,帶著一股暖意流進心底。

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熱,有溫熱的液體在裏麵打轉。

她把布偶湊到耳邊輕輕搖了搖,裏麵傳來細碎的碰撞聲,那聲音、那觸感,倒像是……鐵砂?

“那裏麵是防狼粉。”明樓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忽然開口說道。

他正對著地圖上標著“黑風寨糧倉”的地方重重畫了個叉,“黑風寨後山有處陡峭的懸崖,崖下是條水流湍急的暗河,他們搶來的糧草都藏在崖邊的一個石窟裡,那裏隻留了個窄洞進出,防備森嚴。”

他抬眼看向陳鳳嬌,目光誠懇,“你在寨裡待了這麼久,對那裏的地形肯定熟悉,能不能帶我們去?”

陳鳳嬌用力點了點頭,剛想說“我知道路”,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

“誰?”小明低喝一聲,手裏的彈弓“咻”地射出一顆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窗欞上,隻聽黑影“哎喲”一聲痛呼,重重跌落在院子裏。

明悅反應極快,已“唰”地掣出牆上掛著的長刀,刀鞘撞到桌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沉聲道:“是二當家的人!他們果然跟來了!”

汪曼春不慌不忙地往燭火裡添了根燈芯,火苗“噗”地一下竄高半寸,將她的臉龐映照得愈發清晰,眼底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正好,省得我們再特意跑一趟,讓他們捎個信給大當家,就說我們天亮就到。”

她說著,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往一塊乾淨的帕子上倒了些透明的液體,“這是諸天閣特製的**藥,無色無味,沾著就倒,可比你們寨裡那些粗製濫造的蒙汗藥管用十倍不止。”

陳鳳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明樓在地圖上迅速補了個箭頭,標註出敵人可能的來路。

明悅已悄悄推開後門,做好了迎敵的準備;小明舉著彈弓,穩穩地蹲在門檻後,目光專註地盯著院中的動靜;明萱把布偶往她手裏按得更緊了,小聲說“姐姐拿著,會有用的”。

明宇正踮著腳尖,努力夠牆上掛著的火把,嘴裏還唸叨著“諸天閣特製的火摺子是非常好用,比寨裡的耐燒多了”。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諸天閣裡看到的景象:那些擺放在玻璃櫃裏、能清晰照見髮絲的銅鏡,光亮得晃眼。

貨架上堆著的那些印著精緻碎花的棉布,色彩鮮亮;牆角的木箱裏塞滿了用錫紙仔細包著的糖塊,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她忽然明白了,所謂的安穩,從來都不是躲在誰的身後,等著別人來庇護,而是身邊有這樣一群人,願意和你一起握緊手裏的刀,並肩麵對所有的風雨與危險。

“跟我來。”陳鳳嬌深吸一口氣,把布偶緊緊塞進懷裏,又攥緊了那把汪曼春給的剪刀,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率先往門外走去,腳步沉穩。

月光順著她的腳印鋪在地上,像一條閃著微光的銀線,一頭連著她那充滿黑暗與痛苦的過去,另一頭,則通向那片亮著燈火、充滿希望的前路。

明悅握著長刀的手骨節泛白,見陳鳳嬌邁出門檻,腳尖在地麵輕點,身形如狸貓般竄到院牆邊,刀刃在月光下劃出冷冽弧線,正抵在方纔被打暈那人的脖頸處——竟是怕他中途醒來壞事。

小明的彈弓早已上了膛,銅珠在掌心滾得發熱。

他貓著腰貼在門板後,忽聽見牆外傳來幾聲壓低的咳嗽,忙扯了扯明萱的衣角。

小姑娘會意,悄悄將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往邊緣挪了挪,尖刺在燭火下泛著幽光,倒成了道隱秘的屏障。

汪曼春將瓷瓶塞給明宇,又從木箱底層翻出個小巧的銅哨:“這哨聲能引開寨裡的獵犬,待會兒若遇著狗群,你便往東邊山坡吹。”

她指尖劃過銅哨上的紋路,忽然想起白日裏陳鳳嬌盯著百貨櫃枱裡的哨子發愣的模樣,那眼神裡的渴望,像極了當年在街頭眼巴巴望著糖畫的自己。

明樓正將地圖折成巴掌大的方塊塞進懷裏,目光掃過陳鳳嬌緊繃的脊背,忽然開口:“黑風寨的崗哨換班是亥時三刻,此刻去正好能避開第一撥巡邏隊。”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穩人心的力量,“你爹孃被關在東院柴房,那地方我在地圖上標了,牆角有棵老槐樹,樹榦夠粗,能攀著翻進去。”

陳鳳嬌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眶在燭火裡亮得驚人。

她一直沒說爹孃被關在哪處,隻當是自己藏在心底的死結,沒承想這人竟從她白日裏零碎的話裡拚湊出了線索。

“走了。”明悅已推開側門,門軸“吱呀”聲被風吹散在夜色裡。

他回頭時,正看見陳鳳嬌往明樓手裏塞了個東西——是塊磨得光滑的狼骨,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

“這是寨裡的通行符,崗哨見了會放行。”

陳鳳嬌聲音發啞,“大當家疑心重,夜裏總愛在西院喝酒,身邊跟著四個刀斧手,都是些不怕死的亡命徒。”

明樓掂了掂狼骨符,骨頭上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他忽然抬手,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下來遞過去:“這玉佩能劃開鐵鏈,若遇著鎖,用它比剪刀管用。”

那玉佩是暖玉,在夜裏透著溫潤的光,倒像塊能焐熱人心的炭火。

出了諸天閣後門,陳鳳嬌才發現牆角藏著輛板車,車上蓋著油布,掀開一看,竟是些繩索、鐵鉤,還有幾捆浸了桐油的柴草。

“這些是……”

“燒糧倉用的。”明樓蹲下身檢查車輪,木軸上早已抹了牛油,滾動時悄無聲息,“暗河水流急,燒了糧草他們必亂,到時候趁亂救人更穩妥。”

小明忽然“噓”了一聲,指著遠處山道上的燈籠:“來了!”那燈籠在林子裏晃悠,隱約能聽見鐵鏈拖地的聲響——是寨裡的鐵索橋崗哨,那人右腿不便,走路總拖著條鐵鏈,是陳鳳嬌提過的“瘸子劉”。

陳鳳嬌往板車後縮了縮,從袖裏摸出那枚狼骨符。

汪曼春卻按住她的手,從油佈下翻出件灰布褂子:“換上這個,裝作去給崗哨送夜宵的雜役。”

褂子上還沾著些麵粉,是白日裏明宇烤餅時蹭上的,倒添了幾分真實。

明悅已提著刀隱進樹後,刀鞘上的銅環被他用布纏了,半點聲響也無。

明萱把布偶往陳鳳嬌兜裡又塞了塞,軟乎乎的絨毛蹭著掌心,倒讓她狂跳的心安穩了些。

等瘸子劉的燈籠晃到近前,陳鳳嬌深吸一口氣,推著板車迎上去,狼骨符在燈籠下晃了晃:“劉大哥,大當家讓送些酒肉過來。”

瘸子劉眯著眼打量她,鐵鏈在地上拖出“嘩啦”聲:“是四丫頭啊,今兒怎麼是你跑腿?”他目光落在板車上的食盒上,喉結動了動——寨裡糧草早見了底,他怕是許久沒沾過葷腥了。

就在他伸手去掀食盒的瞬間,陳鳳嬌忽然側身,明宇從板車下滾出來,手裏的帕子精準捂在他口鼻上。

不過三息,瘸子劉便軟倒在地,眼睛瞪得溜圓,怕是到死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搞定!”明宇拍了拍手,從他腰間解下鑰匙,晃了晃,“鐵索橋的鑰匙,齊活!”

陳鳳嬌望著被拖進草叢的瘸子劉,忽然覺得手心的狼骨符沒那麼冰了。

她抬頭看嚮明樓,那人正望著鐵索橋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片淺影。

“過了橋就是後山。”陳鳳嬌握緊了腰間的玉佩,率先往鐵索橋走去。

鐵鏈在腳下微微晃動,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可身前身後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倒讓這懸在半空的橋,成了條踏踏實實的路。

鐵索橋的木板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隨時會散架。

陳鳳嬌走在最前,腳掌能清晰感受到木板的腐朽,每一步都落得又輕又穩——她從前跟著寨裡人押送貨物時,不知在這橋上走了多少回,閉著眼都能數清木板的數量。

明樓緊隨其後,左手始終虛虛護著身後的明萱。

小姑娘攥著他的衣角,另一隻手還不忘替明宇拂去肩上的草屑,小聲唸叨:“爸爸說過,走鐵索橋不能看底下,會暈的。”

明宇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卻忍不住瞟向橋縫間漏下的星光,像撒了把碎銀子在深穀裡。

汪曼春走在最後,指尖捏著那枚銅哨,耳朵貼向風來的方向。

夜風吹過山穀時帶著哨音,她卻能從那片呼嘯裡分辨出細微的動靜——是遠處崗樓裡傳來的打呼聲,粗重得像頭老黃牛,想來是守夜的嘍囉貪睡了。

快到橋中央時,陳鳳嬌忽然停步,指著右側第三根鐵鏈:“這裏有處鬆動,踩旁邊的木板。”

她話音剛落,小明腳下一滑,多虧明悅眼疾手快拽住他後領,才沒摔向橋邊的空隙。

少年紅著臉撓頭,彈弓上的銅珠卻依舊攥得緊緊的。

過了鐵索橋,便是片密鬆林。

陳鳳嬌撥開擋路的枝椏,鬆針掃過臉頰,帶著清苦的香氣。

她忽然轉身,往明樓手裏塞了塊碎石:“前麵那棵歪脖子鬆是暗號,見著它往左轉,直走是大當家設的陷阱,埋了竹籤。”

明樓掂了掂碎石,石麵被磨得光滑,想來是她早就備好的標記。

他往鬆林深處望了眼,黑暗裏隱約有光點閃爍,不是燈籠,倒像是獸眼——“是守糧倉的狼狗?”

“嗯,有三隻,最凶的那隻斷了隻耳朵。”

陳鳳嬌壓低聲音,往明宇手裏塞了塊肉乾,“待會兒扔遠些,它們追肉乾的時候,我們從左側繞過去。”

那肉乾是汪曼春傍晚烤的,用香料醃過,香氣能飄出半裡地。

果然,剛靠近石窟,就聽見“嗚嗚”的犬吠。

明宇瞅準時機,將肉乾往右側山坡一拋,三隻狼狗立刻瘋了似的追過去,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陳鳳嬌趁機摸出瘸子劉的鑰匙,往石窟門鎖裡一插,“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石窟裡瀰漫著黴味和穀物的氣息。

明悅舉著火把往裏照,隻見幾排糧囤堆得老高,牆角還堆著些油桶。

明樓從懷裏摸出火摺子,吹亮了往油桶邊湊:“這些桐油正好用上,等救了人,我們從暗河走,讓他們連灰都找不到。”

陳鳳嬌往石窟深處走,那裏有個矮門,正是關押爹孃的地方。

她剛摸到門閂,就聽見裏麵傳來微弱的咳嗽聲,是孃的聲音!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誰?”爹的聲音帶著警惕。

“爹,是我!”陳鳳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門“吱呀”開了道縫,爹的臉出現在火光裡,滿是風霜,見了她,眼眶猛地紅了:“嬌嬌,你怎麼來了?快走,大當家說……”

“別說了,我們帶你們走!”明悅已將長刀背在身後,伸手去扶陳老爹,“暗河那邊有船,再晚就來不及了。”

汪曼春正往糧囤上潑桐油,忽然聽見外麵傳來狼狗的狂吠,比剛才凶了十倍!

她心裏一緊,吹了聲短促的哨音——是示警的訊號。

明樓立刻抄起地上的鐵鉤:“他們來了,鳳嬌,你帶你家人走暗河入口,就在石窟最裏麵那個水潭邊,我們斷後!”

陳鳳嬌扶著娘往外走,她孃的手冰涼,卻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經過明萱身邊時,小姑娘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是那隻布偶:“姐姐,拿著,平安符會保佑你們的。”

剛到暗河入口,就聽見石窟外傳來喊殺聲,夾雜著明宇的叫罵:“讓你們嘗嘗諸天閣的胡椒粉!”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陳鳳嬌回頭望了眼,火光染紅了石窟的頂,明樓的身影在火光裡一閃,正將火把扔向油桶堆。

“走!”她的爹爹用力推了她一把。

暗河的水很涼,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

陳鳳嬌扶著她的爹孃坐上木筏,那是明樓早就備好的,用粗麻繩捆著,浮力正好。

她回頭望去,石窟的方向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他們會來的,對嗎?”她孃的聲音帶著顫音。

陳鳳嬌握緊手裏的布偶,感受著裏麵鐵砂的重量,用力點頭:“會的,他們說過,要帶我們去諸天閣,那裏有能照見人影的鏡子,有印著花的棉布,還有……吃不完的糖。”

木筏順著水流往下漂,身後的火光越來越遠,前方的黑暗裏卻漸漸透出微光。

陳鳳嬌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哨音,是汪曼春的銅哨聲!

她猛地站起來,看見木筏前方的水麵上,漂來另一張筏子,上麵站著六個身影,在晨光裡,像披著層金紗。

明萱第一個跳起來揮手,布偶在她手裏晃悠:“鳳嬌姐姐!我們在這兒!”

陳鳳嬌笑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水麵上,漾開一圈圈的光。

三年時光,像山間那條清澈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淌過溝壑與石灘,帶走了舊日的塵埃,也滋養出了新的生機。

烏龍山的匪患早已在明家人離開後徹底平息。

王隊長的部隊接管了那些曾經藏汙納垢的山寨,將其改造成了熱火朝天的墾荒隊。

陳鳳嬌成了隊裏的文書,昔日握慣了剪刀與狼骨符的手,如今握著筆桿,教那些曾經飽受欺淩的雜役們認字、記賬。

她剪短了及肩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藍布工裝,袖口磨出了細細的毛邊,卻洗得發白透亮。

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角眉梢舒展著,再也不見當年那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怯懦,彷彿山間的陽光都住進了她的眼眸。

山下的諸天閣,成了方圓幾十裡最熱鬧的地方。

一樓大廳那麵巨大的任務螢幕牆上,總密密麻麻貼著百姓們的求助紙條:“求購高產玉米種子三鬥”

“家中小屋漏雨,需要木匠師傅修繕”

“想給娃扯塊做新衣裳的布”……字跡歪歪扭扭,卻滿是對生活的期盼。

二樓的服裝區換了新樣式,那些帶著山裡花草圖案的褂子和褲子,都是陳鳳嬌親手設計的,牡丹、山茶、蒲公英,一針一線繡得鮮活,穿在身上,像是把整個春天都披在了身上。

四樓的餐飲廳裡,飯點時總坐滿了墾荒隊的隊員,他們捧著粗瓷大碗,聊著地裡的收成,說笑著比劃著誰家的玉米長得高,誰家的豆子結得密,熱鬧的聲響能傳到街對麵。

離別的前一天,陳鳳嬌特意帶著隊裏幾個半大的孩子來諸天閣。

她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給汪曼春的是雙納得厚厚的布鞋,針腳細密紮實,鞋頭還綉了朵小小的蘭花,“嫂子總說走路多,這鞋軟和,穿著舒服”。

給明樓的是塊親手繡的平安符,用的是最鮮亮的紅布,上麵綉著簡單的“平安”二字,針腳雖不算精緻,卻透著滿滿的心意。

給小明、明萱、明宇三個孩子的,是用山裡熟透的紅果串成的手鏈,紅得像瑪瑙,還帶著淡淡的果香,“戴著玩,山裏的玩意兒,不值錢,卻是我的心意”。

“這是我自己種的穀子磨的麵,磨得細,你們蒸饅頭、做麵條都成。”她把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塞給明悅,袋子上還印著她繡的穀穗圖案。

眼裏閃著淚光,卻努力揚起嘴角,“真的……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這輩子都困在那黑夜裏了。”

汪曼春拉著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手腕上那隻素凈的銀鐲子——那是諸天閣首飾區賣的,幾個月前陳鳳嬌領了工錢,特意去挑的。

“傻丫頭,日子是靠自己過出來的。”汪曼春的聲音溫溫柔柔,“以後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得像你種的穀子一樣飽滿,我們會記得你的,記得烏龍山的這段日子。”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東方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陳鳳嬌就和王隊長一起來送行了。

諸天閣的大門前,那幾個平日裏迎來送往的智慧模擬人站成一排,微微躬身,做著最後的告別。

明家人站在門前,回頭望著這片熟悉的土地,遠處的山林籠罩在薄霧裏,近處的田埂上已有人影在忙碌,眼裏滿是不捨。

“啟動回歸程式。”明樓抬手,輕輕按下徽章上的按鈕,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將諸天閣籠罩其中。

陳鳳嬌看著那棟熟悉的諸天閣連同明家人的身影,一點點變得透明,像水墨畫在宣紙上漸漸暈開,最終融入晨曦。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白光徹底消失在晨霧裏,才輕輕說了句,聲音輕得像嘆息:“再見了,我的光。”

混沌輪迴珠空間裏,明家別墅的門緩緩開啟,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一家人走進去,看著客廳裡熟悉的沙發、茶幾,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彷彿做了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

夢裏有烏龍山的風,有石窟的黴味,還有陳鳳嬌眼裏從怯懦到堅定的光。

“爸爸,媽媽,我們下一個任務位麵會什麼樣位麵?”小明把手裏那串紅果手鏈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眼裏閃著亮晶晶的期待。

明樓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永恆不變的白光,忽然笑了:“世界那麼大,總有新的故事在等著我們。”

汪曼春端起桌上剛泡好的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眶。

那些在烏龍山的日夜,那些溫暖的笑臉,那些並肩作戰的瞬間,都成了心底最珍貴的記憶,像茶一樣,初嘗微苦,回味卻帶著甘甜。

而在遙遠的烏龍山,陳鳳嬌推開窗,看著東方升起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照亮了田埂,照亮了山林,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希望。

她握緊了手裏那枚明樓送的玉佩,玉佩被體溫焐得溫熱。

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這朝陽一樣,永遠不會被忘記,會一直留在心底,溫暖著往後的歲月。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一同期待著聽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同一個時間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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