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門口懸掛的銅鈴被推門而入的風輕輕帶動,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響聲,在這略顯靜謐的諸天閣裡盪開圈圈漣漪,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新顧客的到來。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個揹著半人高柴捆的老漢,他黝黑的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裡都像是藏著山間的風霜與歲月的刻痕,彷彿抬手撫過,都能觸到那些年在山野間奔波的艱辛。
粗糙的手裏緊緊攥著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指腹因常年與柴禾、泥土打交道而佈滿厚繭,將銅錢邊緣硌出深深的印記,他低頭瞅了瞅掌心的錢,心裏暗自唸叨:“可千萬別弄丟了,這是家裏半個月的嚼用呢。”
他剛邁進門檻時,眼神裡滿是對這個陌生地方的好奇,像孩童打量新玩具般,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探索欲掃視著四周,目光掠過光潔的地麵、整齊的貨架,卻又在那好奇之下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眉頭微微蹙著,心裏嘀咕:“這地方恁乾淨,莫不是要價高得離譜?可別坑了俺這老頭子。”
“這位大爺,想買點什麼?”前台的智慧模擬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意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過湖麵,自然而不刻意,她往前輕挪一步,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裏的暖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絲毫沒有讓人感到半分疏離與壓迫。
老漢被這聲問候驚得身子微微一僵,像是突然從自己的思緒裡被拽了出來,他有些拘謹地將背上的柴捆卸在門邊,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壞了諸天閣的什麼東西,額角滲出的細汗順著臉頰滑落,他也顧不上擦。
隻想著:“可千萬別給人家添麻煩。”他的目光在寬敞的大廳裡來回打轉,帶著幾分眼花繚亂的無措,從琳琅滿目的貨架一一掃過。
當視線落在最顯眼處那幾排包裝整齊、雪白的鹽巴上時,渾濁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像是被風吹動的星火,瞬間燃起了光亮,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心裏湧起一股熱流:“這鹽看著就純,要是能買一包回去,老婆子和娃子肯定高興。”“鹽……這鹽,多少錢?”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久旱的土地裂開的紋路,帶著山裡人特有的質樸與拘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眼睛緊緊盯著模擬人,生怕聽到一個讓他絕望的數字。
“十文錢一小包。”智慧模擬人依舊保持著那份得體的微笑,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清晰地回道。
老漢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在心裏反覆掂量著這十文錢的分量,那眉頭緊鎖的樣子,彷彿在進行一場重要的抉擇,心裏盤算著:“十文錢,夠買兩斤糙米了,換一包鹽,值不值?”
他猶豫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才緩緩從懷裏摸出一個縫補過好幾次的布包,布包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看得出被珍藏了許久。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係得緊緊的布繩,倒出裏麵僅有的幾枚銅錢,一枚枚仔細數過,數了兩遍才確認是十文,然後用微微顫抖的手遞過去,那雙手在遞出的瞬間頓了頓,心裏默唸:“換,就當給娃子補補味。”
彷彿那不是普通的銅錢,而是沉甸甸的希望與生活的底氣。
智慧模擬人接過錢,動作麻利地從貨架上取下一包雪白的鹽遞給他。
老漢雙手連忙接過鹽包,指尖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迫不及待地用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指撚了一點鹽粒放進嘴裏,細細咂了咂嘴,那鹹純的味道在舌尖散開,臉上的皺紋漸漸舒展開來,像是被雨水滋潤的土地。
露出驚訝又欣喜的神色——這鹽比他平時在鎮上買的要純得多,入口隻有純粹的鹹,沒有半分苦澀味,是他從未嘗過的好滋味,心裏樂開了花:“值!太值了!這下家裏的菜能香不少。”
“這鹽……好!真是好鹽啊!”他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聲音裡滿是真切的讚歎,他緊緊抱著鹽包,將其貼在胸口,先前的拘謹一掃而空,腳步輕快地推門離開了,心裏想著回去要趕緊讓老婆子看看這好東西,銅鈴又隨之“叮鈴鈴”響了幾聲,像是在為他的滿足與喜悅而歡唱。
有了第一個顧客的開頭,接下來的顧客漸漸多了起來,諸天閣裡的氛圍也活絡了不少。
沒過多久,幾個穿著灰色軍裝的戰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他們的軍靴踏在地麵上,發出整齊而有力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軍人的堅毅。
軍裝雖有些磨損,袖口和褲腳都起了毛邊,卻依舊洗得乾乾淨淨,透著軍人的嚴謹,身上還帶著些許未散的硝煙氣息,那是戰場的印記,讓人一看便知他們剛從硝煙瀰漫的地方而來。
為首的戰士身材高大,身姿筆挺如鬆,腰間別著一把鋥亮的槍,槍身反射著冷冽的光,他眼神銳利如鷹,進門後便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諸天閣的每一個角落,從貨架到顧客,再到櫃枱後的人,目光沉穩而警惕,心裏暗自戒備:“這地方突然出現,得仔細看看,別是敵人設下的圈套。”
彷彿在評估這裏是否安全,是否有潛在的威脅。“你們這裏,賣藥品?”他開口問道,聲音洪亮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眼神緊緊盯著前台,等待著答覆。
明樓樓上緩步走下來,他身著熨帖的長衫,步履從容,臉上掛著從容不迫的微笑,那微笑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與沉穩,他迎了上去。
微微頷首:“有,消炎的、止痛的,還有處理外傷的藥膏,都是上好的貨色,效果經得起檢驗。”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坦誠而清澈,讓人不自覺地產生信任感,心裏想著:“這些戰士看著是為了前線戰事而來,這些藥品或許能幫上他們大忙。”
彷彿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可信的分量。
戰士們顯然是急需藥品,為首的戰士聽後,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裏帶著命令與信任,幾人立刻會意,到五樓醫療區域分散開來,在各藥品貨架仔細挑選。
他們拿起藥瓶,對著光線檢視,又低聲詢問著智慧護士藥效與用法,神情專註而認真,心裏想著:“得選效果最好的,兄弟們還在等著用藥。”
經過一番比對和詢問,他們選了不少消炎粉和繃帶,還有幾瓶止痛藥水,都是戰場上急需的物資。
付款時,為首的戰士目光落在旁邊的貨幣兌換機上,那機器的造型與功能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眼裏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心裏納悶:“這鐵疙瘩是啥?還能換錢?”“這東西,是能換錢?”
“不僅能換,還能釋出求購任務。”
明樓伸手指了指旁邊亮起的任務螢幕牆,上麵正滾動著一些簡單的任務資訊,字型清晰可見,“比如你們需要的子彈、糧食,都可以釋出上去,標明數量與兌換條件。”
戰士們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眼神裡都帶著幾分驚訝和思索,顯然這個功能讓他們頗為意外,為首的戰士眉頭微蹙,心裏快速盤算著:“這要是真的,那可解決了大問題,部隊裏正缺這些物資呢。”
似乎在快速盤算著這其中的可行性,他點了點頭,低聲對身旁的同伴說了句“記下了,回去報告隊長”,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行力,隨後便帶著藥品匆匆離開了,想必是要將這個可能改變困境的訊息儘快帶回部隊,腳步都比來時顯得更為急切。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諸天閣,給諸多貨架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溫暖的氣息。
諸天閣裡來了個提著竹籃的婦人,籃子裏裝著幾個紅彤彤的野果,果皮光滑,帶著新鮮的光澤,看著格外誘人。
她不像其他人那樣急著直奔貨架購物,反而慢悠悠地打量著四周,眼神裡滿是新奇,心裏感慨:“這裏的東西可真多,這輩子都沒見過。”
看到正在整理貨架的汪曼春,她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便主動走上前,拉著她的胳膊閑聊起來,語氣熱絡:“妹子,你們這店可真稀奇,啥東西都有,小到針頭線腦,大到不認識的物件,真是開了眼了。”
婦人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慨,眼神也黯淡了幾分,“不像我們這地方,兵荒馬亂的,日子過得苦啊,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見過這些好東西。”
汪曼春停下手裏的動作,臉上露出溫和的神色,她將手裏的商品擺放整齊,轉身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杯熱水遞過去,順勢輕聲問道:“聽您這麼說,是山裡最近不太平?”
她心裏暗自留意,這個婦人或許知道些什麼,臉上卻依舊是關切的模樣,沒有半分探究的急切,心裏想著:“看她樣子,應該知道些當地的情況,說不定能問出些有用的資訊。”
婦人接過熱水杯,雙手捧著暖了暖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喝了一口後,暖意順著喉嚨流進心裏,她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像是確認沒有外人,然後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恐懼與忌憚。
像是怕被別人聽到:“可不是嘛,那烏龍寨的土匪,沒少禍害我們這些山裡人,搶東西、抓人,無惡不作,簡直是一群豺狼。尤其是那個四丫頭,聽說跟著匪首做事,下手可狠了,誰要是敢反抗,準沒好果子吃……”
說著,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顯然是對那些土匪充滿了恐懼。
“四丫頭?”汪曼春心頭微微一動,這個名字正是他們要找的線索,她強壓下內心的波瀾,不動聲色地追問,臉上依舊保持著好奇的神情。
像是隻是單純地聽故事:“她是什麼樣的人?聽這稱呼,年紀不大吧?”心裏卻在快速思索:“四丫頭,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得再多問些情況。”
“唉,說起來也是個苦命人。”婦人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搖了搖頭,眼神裡有同情也有畏懼,“聽說她小時候就被土匪搶上山了,在那種地方長大,學壞也是身不由己啊。
但畢竟是匪窩裏的人,手上估計也沾了不少血腥事,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誰敢靠近啊,躲都來不及呢……”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為四丫頭的遭遇惋惜,又像是在慶幸自己沒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這時,小明和明宇從六樓虛擬書店下來,兩人手裏還拿著幾本書,書頁上似乎還留著他們翻閱的痕跡,恰好聽到了“四丫頭”三個字。
他們腳步一頓,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住,相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與默契——這四丫頭,十有**就是他們要找的陳鳳嬌。
小明心裏想著:“終於有線索了,看來沒白等。”
明宇則暗自琢磨:“這四丫頭在匪窩,情況怕是不簡單。”
兩人沒有說話,隻是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繼續往樓下走,隻是腳步似乎比剛才慢了些,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該如何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怎樣才能既不打草驚蛇,又能摸清情況。
明樓一直站在收銀台後,看似在低頭整理賬目,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滑動,實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聽在耳裡。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檯麵,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為心中的思緒打著節拍,眼神深邃,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上,若有所思。
心裏暗自思忖:“陳鳳嬌身處匪窩,周圍都是些亡命之徒,想要接觸她,摸清她的底細,怕是不容易。貿然行動肯定不行,萬一驚動了匪首,不僅查不到什麼,還可能讓她有所防備,得好好想想辦法,找個穩妥的計策才行。”
夕陽的光芒漸漸淡去,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彷彿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天剛矇矇亮,天邊隻泛著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像是被誰不小心潑上了一點稀釋的牛乳,朦朧中透著幾分清冷。
小明和明宇便按照計劃出發了。
他們特意換上了一身耐髒的粗布衣裳,布料上還帶著些洗不掉的舊漬,像是歷經了不少風霜,背上半舊的竹籃,籃身的竹條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亮,邊緣甚至起了細密的毛刺,一看便是用了許久的物件。
兩人藉著採購新鮮山貨的由頭,一前一後走進了烏龍山的外圍,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動了沉睡的山林。
山間的晨露濃重得很,草葉上、枝椏間都凝結著晶瑩的水珠,圓潤飽滿,像是誰精心串起的水晶珠子。
沒走多遠,褲腳就被打濕了,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往上滲,沁得麵板髮麻,讓人忍不住打了個輕顫。
草葉上的水珠在朝陽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而耀眼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鑽,晃得人眼微微發花。
空氣中滿是濕潤的草木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甜與不知名野花的淡香,深吸一口,那股清新彷彿能滌盪掉五臟六腑的濁氣,可這份清新卻絲毫驅散不了兩人心頭的些許緊張。
小明的手心微微出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悄悄攥了攥拳,又鬆開,指腹蹭過掌心的汗漬,心裏反覆唸叨著:“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一定要找到她,不然之前的準備就白費了。”
“明宇,你說我們今天能遇到她嗎?”
小明伸出手,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一根帶刺樹枝,指尖不小心被尖刺劃了一下,一道細小的血痕立刻冒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下意識地用嘴吮了吮,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山間的寧靜,也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忐忑。
他們前幾日又找了幾個常來諸天閣的當地人打聽,才零星拚湊出些訊息——陳鳳嬌偶爾會趁著清晨或傍晚,獨自下山採買些急需的東西,隻是她行蹤不定,像個飄忽的影子,誰也說不準具體什麼時候會出現,能不能遇上,全看運氣。
明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籃子,竹編的籃沿有些磨手,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倒讓他混沌的神經清醒了幾分。
籃子裏靜靜躺著幾塊剛出爐的粗糧餅,還帶著微微的餘溫,隔著粗布都能感受到那點暖意。
這是汪曼春特意早起做的,用了新磨的玉米麪,還摻了點甜甜的紅薯泥,聞著就帶著一股樸實的香氣,勾得人心裏發暖。
他想著萬一遇到陳鳳嬌,或許這帶著暖意的餅子,能作為一份不算唐突的見麵禮,拉近些距離,至少能讓她少些戒備。
“慢慢找吧,急不得。”他側過頭,對小明輕聲道,眼底帶著幾分篤定,“爸爸不是說了嗎,她本性不壞,隻是被環境所迫,或許……或許看到我們的誠意,她會願意聽我們說幾句的。”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前方的密林裡逡巡,像兩隻警惕的小獸,仔細捕捉著任何一絲動靜,心裏也在暗暗期盼著能快點見到人影,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前方不遠處的樹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枝葉間快速移動,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敏捷,不是鳥獸的撲騰,倒像是人的動作。
兩人立刻停下腳步,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臟“咚咚”地跳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耳邊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小明下意識地往明宇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碰到一起,眼神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處,手悄悄按在了腰間,那裏藏著一把小巧的匕首,是明樓讓他們帶上防身的,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布料傳來,稍稍壓下了幾分慌亂。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身影從茂密的樹後靈活地閃了出來,身形不算高大,卻透著一股利落勁兒,彷彿與這山林融為了一體,動作輕盈得像隻山貓。
她手裏提著一個空籃子,籃子邊緣有些磨損,竹條斷了好幾處又被粗糙地用麻繩綁了起來,結打得歪歪扭扭,顯然用了很久,也沒怎麼愛惜。
烏黑的頭髮簡單地用一根紅繩束在腦後,紅繩已經褪色發白,邊緣還起了毛邊,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沾著些泥土和草屑,卻掩不住那份年輕的輪廓,麵板是健康的麥色,透著山野間曬出的光澤。
尤其是那雙眼睛,在晨光下亮得驚人,像蓄著光的寒星,帶著幾分野性,更帶著濃濃的警惕,彷彿隨時都能撲過來的小獸,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是個年輕女子,看年紀不過二十齣頭,眉眼間帶著一股未經雕琢的倔強,與他們打聽來的“四丫頭”年紀倒是對得上。
小明和明宇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七八分的把握——這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陳鳳嬌了。
小明心裏一陣激動,差點沒控製住臉上的表情,嘴角都要咧開了,被明宇用眼神悄悄製止了,他才猛地收斂了神色,隻是眼底的光亮藏不住。
那女子顯然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們,身體瞬間繃緊了,像是一隻驟然被驚動的小獸,原本還在移動的腳步猛地頓住,右手不動聲色地悄悄摸向了腰間。
那裏的衣衫微微鼓起,形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顯然藏著什麼東西,多半是防身的武器,可能是短刀,也可能是暗器,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們……我們是山下諸天閣的,來這山裡采點野果。”
明宇定了定神,率先開口,聲音盡量放得平和,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憨厚,像是個老實巴交的山貨販子,一邊說一邊緩緩舉起手裏的籃子,讓對方能清楚看到裏麵的東西。
“我們不是壞人,就是來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新鮮的山貨。”他刻意強調了“諸天閣”,心裏想著:“她應該聽說過諸天閣的名字,那個店鋪在山下也算小有名氣,或許能因此放鬆些警惕,別一上來就把我們當敵人。”
女子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像掃描器一樣仔細,從他們的衣著到手裏的籃子,又落回他們臉上,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彷彿能透過皮囊看到他們心底的想法,像是在判斷他們話語的真假。
當她的視線掃過籃子裏那幾塊散發著淡淡麥香的粗糧餅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那抹波動雖快,卻沒能逃過明宇的眼睛,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一絲細雨,帶著不易察覺的渴望,她的喉結似乎還輕輕滾動了一下,顯然是餓了。
“諸天閣?”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沒有好好喝過水,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顯然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店裏的人,語氣裡滿是探究。
“是啊,就是那個賣鹽、賣葯的店鋪,就在山腳下不遠的地方,你應該聽說過吧?”
小明連忙接過話頭,臉上露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笑容,眼角都帶著笑意,從籃子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粗糧餅,遞了過去,餅子還帶著溫熱的觸感,熨帖著手心。
“這是我們店鋪自己做的粗糧餅,剛出爐沒多久,還熱乎著呢,你要不要嘗嘗?”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善意,沒有絲毫強迫的意味,手就那樣穩穩地伸著,等著她的回應,心裏卻在打鼓,不知道她會不會接。
女子盯著那塊粗糧餅看了片刻,金黃的餅麵上還能看到細碎的紅薯粒,香氣絲絲縷縷地飄進她的鼻子裏,勾得她肚子微微叫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她又看了看小明真誠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算計,隻有純粹的善意,猶豫了好一會兒,緊抿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最終還是慢慢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帶著一種常年在山林間行走的敏捷,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羽毛在移動。
走到小明麵前,她伸出有些粗糙卻很靈活的手,那雙手上佈滿了薄繭和細小的傷痕,顯然是常年勞作留下的印記,接過了那塊餅子,卻沒有立刻吃,隻是緊緊捏在手裏,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什麼誘騙她的圈套。
“你們找我有事?”她突然問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下子看穿了他們的意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在這匪窩裏待久了,她早就學會了敏銳地察覺別人的目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土匪好,這是她用無數次教訓換來的認知。
小明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一時間竟有些語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愣了一下纔回過神,看著女子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裏麵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認真地說:“我們前幾日聽村裡人說起你,說你……過得不容易。”
他頓了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充滿理解而非同情,因為他知道,像她這樣的人,多半不喜歡別人的憐憫,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可憐,“四丫頭,我們相信,你不一定非得過現在這樣的日子,你可以有不一樣的未來。”
“不一樣的未來?”陳鳳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那笑容裡滿是自嘲與無奈,還帶著一絲深深的絕望,捏著餅子的手指又緊了緊,幾乎要將那塊餅子捏碎,粗糧的碎屑從指縫裏漏了出來。
“在這烏龍山,在這匪窩裏,我能有什麼未來?要麼一輩子跟著他們打家劫舍,雙手沾滿血腥,要麼哪天死在刀槍底下,曝屍荒野,還能有什麼不一樣?”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彷彿早已對生活不抱任何希望,那些曾經或許有過的憧憬,比如像個普通姑娘一樣嫁人、生子,早就被日復一日的黑暗磨滅了,隻剩下麻木。
明宇連忙道:“不是的,我們諸天閣可以給你安排活計,隻要你願意離開這裏,到我們諸天閣幫忙,管吃管住,還能有工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你安穩生活了。”
他急切地想要讓她明白,他們是來提供一個選擇的,而不是來施捨的,眼神裡滿是真誠,幾乎要溢位來,“你可以不用再過提心弔膽的日子,不用再做那些違心的事,每天能睡個安穩覺,吃口熱乎飯,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不必了。”陳鳳嬌猛地打斷他的話,像是被什麼刺痛了一般,迅速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眼神又恢復了最初的警惕,甚至多了幾分戒備,彷彿他們的提議是什麼危險的陷阱,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復。
“你們走吧,別再來這山裡了,這裏不安全,對你們沒好處。”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像是在擔心他們停留太久會引來寨裡的人,到時候不僅他們麻煩,她也討不了好。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轉身就像一隻受驚的鹿般,敏捷地鑽進了旁邊的樹叢,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隻留下幾片被她帶起的晃動的樹葉,很快就消失在了濃密的綠意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小明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幾分沮喪,眉頭都擰在了一起,輕輕嘆了口氣:“她好像不信我們,連多說幾句都不願意。”
他原本還抱有不少希望,此刻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心裏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明宇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鳳嬌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籃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淺笑:“不一定,你看,她沒接我們的話,但也沒直接拒絕我們的提議,而且,她收下餅子了。”
這細微的舉動,在他看來已是一種鬆動的跡象,至少她沒有像對待敵人那樣充滿敵意,甚至動手,“慢慢來,總會有機會的,至少我們知道她對我們沒有強烈的敵意,這就夠了。”
他相信,隻要他們堅持下去,讓她看到足夠的誠意,讓她知道他們是真的想幫她,總有一天她會願意相信他們的。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慢慢下山。
此時,山間的晨霧已經漸漸散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跳動的希望。
小明看著那些晃動的光斑,心裏的沮喪也消散了不少,彷彿在預示著,事情或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一切都還存有轉機,下一次見麵,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一同期待著聽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同一個時間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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