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輪迴珠空間裏的明家別墅,往日裏總氤氳著淡淡的溫馨氣息,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映得傢具邊角都泛著暖光,餐桌上常擺著剛出爐的點心,空氣裡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可此刻,那溫馨像是被無形的手悄悄收了起來,一種沉甸甸的緊張感瀰漫在每個角落,連空氣都像是被拉滿的弓弦,每一絲流動都帶著讓人屏息的分量。
客廳中央的長桌上,密密麻麻的紙張鋪得沒有一絲空隙,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連紙頁邊緣的空白處都擠著密密麻麻的補充說明,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彷彿要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哪怕是下雨時該往哪個方向避雨、遇到陌生人該用怎樣的語氣打招呼——都一一羅列出來才肯罷休。
旁邊堆著的物品像座小山,包裝嚴實的藥品一盒盒碼得方方正正,每盒側麵都貼著紅底黑字的標籤,清晰標註著名稱、功效與劑量,連生產日期都用熒光筆圈了出來,整整齊齊的佇列宛如待命的士兵,透著不容懈怠的嚴謹。
用油布層層裹好的工具堆在角落,油佈下隱約透出冷硬的金屬光澤,能模糊看出斧頭的鋒利刃口、鎚子的厚重鎚頭,還有幾柄打磨得鋥亮的匕首,靜默中藏著一股隨時能出鞘的力量。
幾疊諸天交易卡碼在桌邊,卡片表麵泛著淡淡的瑩光,在燈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輕輕晃動時,能看到裏麵彷彿有星河流轉。
空氣裡,紙張的油墨味帶著微澀,金屬的冷冽氣息透著堅硬,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釀成一種既鄭重又緊繃的氛圍,壓得人胸口微微發悶,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
“爸爸,消炎粉和繃帶都按最高規格備齊了,醫療艙裡的應急藥劑也補充了最新批次,每一支都核對過保質期,絕對沒問題。”
明宇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未脫的清亮,卻比平日低了好幾個聲調,刻意收斂的語氣裡滿是認真,像是在彙報什麼天大的要事。
他正蹲在一個開啟的金屬箱前,指尖像對待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劃過裏麵排列得如同儀仗隊般整齊的針劑。
心裏反覆唸叨著:可不能出一點差錯,烏龍山那種地方,聽資料說缺醫少葯的,萬一真有人受傷,這些就是救命的東西。
每個針劑瓶上的細小標籤都被他湊到眼前看了又看,適用癥狀、劑量標準標註得清清楚楚,連標籤是否貼牢、有沒有沾染灰塵都檢查了一遍,甚至還輕輕晃了晃,確認裏麵的藥液沒有沉澱。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緊抿的唇角綳出倔強的線條,那專註的模樣,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彷彿隻要他盯得夠緊、檢查得夠仔細,這些藥品就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最大的效用,能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麵。
汪曼春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褂子,指尖細細劃過布料上細密的針腳——那是她照著位麵服飾資訊修改的樣式,油燈的光映著她專註的側臉,一針一線都透著仔細。
指尖因長時間捏著針線,指腹微微有些發僵,指節也泛著淡淡的紅,偶爾動一動,還能聽到輕微的“哢”聲。
“烏龍山那邊是民國末尾建國初期的背景,衣著太紮眼容易引人注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褂子在身前輕輕比劃,目光在布料上逡巡,像是在腦海裡勾勒出家人穿上它的模樣:明樓穿上會顯得沉穩,孩子們穿上能融入當地的孩子堆裡。
“我照著位麵服飾資訊改了幾件衣服,領口和袖口都收了尺寸,更貼合當時的剪裁,你們待會兒試試合不合身,要是哪裏不合適我再改改,爭取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向正在除錯店主徽章——通訊器功能的明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那憂慮像初春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心頭。
讓她忍不住多問幾句,“還有,那些壓縮餅乾和罐頭,雖說有特殊處理,但真的能在那邊潮濕的環境下儲存住?我看位麵資訊上說那邊雨水多,空氣裡都是水汽,牆角都能長出黴斑來,別到時候拿出來都發了黴,那可就麻煩了。”
明樓指尖在光屏麵板上快速輕點,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麵板上跳動的綠色字元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在他指尖下靈活跳躍,瞬間切換成一行行詳盡的資料——物資清單、時空坐標、能量波動曲線,一目瞭然。
“放心,地下倉庫的時間靜止功能可不是擺設。”他頭也不抬地應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對自己的每一步安排都有著十成的把握。
“我特意把食品區域的傳送陣和四樓的智慧廚房做了繫結,需要補充物資時,直接通過智慧服務生呼叫就行。”
說著,他手上的店主徽章,店主徽章正麵刻著的“諸天閣”三個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穿越時空的威嚴,背麵的紋路在光線下流轉著神秘的微光,像是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緩緩轉動。
他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店主徽章,繼續說道:“店主許可權已經同步更新,到了那邊,生成店鋪時會自動匹配當地的建築風格,青磚灰瓦也好,木質閣樓也罷,保證和周圍融為一體,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他的話語沉穩如磐石,像是一劑恰到好處的定心丸,悄悄撫平著汪曼春心頭那些細密的褶皺,讓她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小明抱著一摞厚實的賬本走過來,腳步有些發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很。
紙頁邊緣被他緊張得反覆摩挲,已經有些發毛卷邊,指尖也因用力攥著賬本邊緣而微微泛白,指節都有些僵硬了。
“明萱,你們要的交易記錄模板我抄好了,特意分了戰士、百姓,還有……還有特殊身份三種,每種後麵都留了備註欄,方便記錄額外資訊,比如他們的偏好或者特殊需求什麼的。”
他把賬本輕輕放在桌上,生怕用力過猛會把這厚厚的本子壓散架,放下後還下意識地扶了扶,指腹仍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麵上粗糙的牛皮紋路,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與生俱來的怯意,心就像懸在半空中的石子,怎麼也落不下來。
“真的……真的會遇到土匪嗎?我聽位麵資訊裡說,那邊不太平,到處都是槍……一想到那些拿著槍的土匪,我就……我就手心冒汗……”
話沒說完,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坐在他旁邊的明萱正往一個布包裡塞著幾支削得尖尖的鉛筆和幾本嶄新的本子,鉛筆是她特意削的,筆尖圓潤不紮手,本子的紙張也選了厚實耐翻的那種,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蝴蝶。
聞言抬頭,辮子梢的紅繩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眼裏滿是安撫的笑意,像春日裏灑在身上的陽光,暖融融的。
“爸爸說隻是可能啦,又不是一定能遇上。”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明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語氣輕快得像林間的鳥鳴,努力驅散著小明心頭的不安。
“我們主要是找陳鳳嬌姐姐,又不是去招惹土匪。而且諸天閣有安全區域設定,真有危險,智慧安保係統會立刻啟動的,你忘了上次模擬演練,警報一響,防護盾快得很,連飛箭都穿不過去。”
說著,她把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包推到小明麵前,眼裏閃過一絲溫柔的光,像是想到了什麼溫暖的畫麵:“這些是給可能遇到的孩子準備的,萬一能用上呢?
小孩子最單純,你給他們塊糖,他們就肯跟你說好多話,說不定還能從他們嘴裏問出些訊息呢,孩子們的心最純凈了,不會像大人那樣藏著掖著。”
明悅從樓梯上下來,懷裏抱著一個精緻的木雕小盒子,盒子上刻著纏枝蓮紋樣,是她前幾天特意打磨光滑的。
走路時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自己的腳步聲會打破客廳裡這凝重又有序的氛圍,連呼吸都放輕了。
盒子一開啟,裏麵十幾枚樣式樸素的銀質耳環和手鏈便顯露出來,梅花的傲骨、柳葉的纖細,還有幾枚刻著簡單福字的,造型簡潔又雅緻,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氣息。
“這些是二樓飾品區新做的,特意用的是非金屬材質,不會和那邊的環境衝突,也符合當地人的審美,位麵資訊裡說那邊的姑娘就喜歡這些素凈的樣式,不喜歡太花哨的。”
她把盒子輕輕放在汪曼春手邊,眼神裏帶著點期待,又有些不確定地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角:“媽,你說陳鳳嬌會不會喜歡這種簡單點的樣式?
我想著,要是能送她一件,說不定能拉近點距離,畢竟女孩子之間,總有些共同話題,比如這些小飾品什麼的,你一句我一句,說不定聊著聊著就熟了。”
她心裏暗暗盼著,這些親手參與設計的小物件能派上用場,能讓這次尋找陳鳳嬌的行程順利些,也能讓那個素未謀麵的姐姐感受到一絲暖意,知道有人在惦記著她。
汪曼春拿起一枚梅花形狀的耳環,銀質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花瓣,像是在感受著那份精巧的匠心,也像是在感受著女兒細膩的心意。
她把耳環湊到眼前,仔細看著花瓣上的紋路,那是明悅一點點雕刻出來的,雖不繁複,卻透著認真。
“女孩子家,心思都細膩,總會喜歡這些精巧玩意兒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期盼,盼著能早日見到那個在動蕩年代裏獨自生活的姑娘,想像著她或許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神裏帶著倔強。
又有幾分擔憂,擔憂她在那樣兵荒馬亂的地方過得不好,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常常吃不飽飯,夜裏會不會偷偷掉眼淚。
“但願我們能早點找到她,別讓她在那邊受委屈,一個女孩子家,在那種地方太不容易了。”
那聲嘆息裡,藏著母親般與生俱來的慈愛與牽掛,像一根細細的線,一頭係在自己心上,另一頭彷彿已經飄向了那個遙遠的時空,輕輕落在了陳鳳嬌的肩頭。
明樓終於除錯完店主徽章——通訊器,抬手揉了揉眉心,長時間的專註讓他眉宇間染上一絲疲憊,眼角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紅,但眼底的光芒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時空的阻隔,看到烏龍山的種種景象。
他起身走到桌前,目光緩緩掃過桌上的物資清單,每一項都在心裏過了一遍——藥品數量是否足夠、工具是否齊全、交易卡的數量是否充足——最後落在一家人臉上,將每個人眼底的情緒都盡收眼底。
明宇的認真裡藏著的堅定,像是在說“交給我準沒錯”;汪曼春的憂慮中含著的關切,是對每個人的牽念;小明的膽怯下裹著的努力,他在試著讓自己勇敢起來。
明萱的溫柔裏帶著的聰慧,總能想到讓人安心的辦法;明悅的期待中透著的細心,連小飾品都考慮得妥妥帖帖。
“都檢查好了?”他的聲音沉穩如古鐘,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彷彿有他在,天大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烏龍山不比其他位麵,局勢複雜,人心難測,我們既要做事,更要保命。記住我們的兩個目標:一是經營好諸天閣,站穩腳跟,這是我們的根基;二是護住陳鳳嬌,確保她安全,這是我們的責任。
三年時間,不長不短,大家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遇到拿不準的,隨時通訊。”
他的話語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像一顆顆石子,穩穩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大家原本有些浮動的心緒都安定了下來。
眾人齊齊點頭,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之前的情緒被一種共同的決心取代,像是一團火苗,在每個人心裏悄悄燃起,越燒越旺。
明宇把最後一個醫療包的卡扣扣好,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行程敲響了第一聲前奏。
別墅外麵忽然開始泛起淡淡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層層盪開,空氣中的能量波動也越來越明顯,連燈光都跟著輕輕搖曳了幾下——那是即將傳送的徵兆,帶著一種未知的神秘與蓄勢待發的張力。
“走吧。”明樓拿起那枚“諸天閣”店主徽章,徽章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著他內心的決心與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率先邁步走向那片不斷擴散的漣漪,背影挺拔如鬆,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堅定,彷彿前方縱有千難萬險,他也能帶領著家人一一踏平,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穩穩地紮下根來。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如同被孩童輕晃了一下的鞦韆,隻在腦海裡留下片刻的微麻,像指尖劃過微弱的電流,便悄然退去,連一絲餘韻都未曾留下。
當明家人再次穩穩站定時,腳下已不再是別墅裡光潔如鏡的地板,而是帶著濕潤潮氣的黃土地,腳掌踩上去能感覺到細碎的沙礫硌著腳心,混著些微黏膩的泥土,那沉甸甸的踏實感順著腳底蔓延上來,讓每個人都暗自鬆了口氣——終於真切地踏上了這片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潮濕泥土味,像是剛下過一場纏綿的小雨,地表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踩上去能留下淺淺的腳印。
又混雜著遠處連綿山林飄來的清冽鬆香,深吸一口,那股草木的清新便順著喉嚨鑽進肺腑,帶著微甜的涼意,洗去了傳送後的些許滯澀與昏沉。
耳邊沒有了別墅裡的靜謐,取而代之的是隱約的蟲鳴——“唧唧”聲細細碎碎,從腳邊的草叢裏鑽出來,像是藏在裏麵的小生命正支著耳朵,悄悄打量這幾位新來的人。
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時而輕柔如情人低語,拂過臉頰時帶著微涼的觸感,時而又帶點力道,捲起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過腳邊,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山林的故事。
眼前,一座嶄新卻又透著歲月沉澱般古樸氣息的七層建築,正靜靜地矗立在山麓旁,彷彿一位沉默的老者,守護著這片山林。
青灰色的瓦頂層層疊疊,瓦片邊緣帶著自然的弧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幾縷青苔恰到好處地從瓦縫裏探出頭,帶著濕潤的綠意,為這建築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滄桑。
木質的廊柱被漆成沉靜的暗紅色,柱身粗壯結實,三人合抱才能圍住,透著穩穩的支撐力,湊近了能聞到木頭被漆料封住的淡淡香氣,混雜著木材本身的醇厚味道,那是時間與自然交織的氣息。
門楣上方,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端正懸掛,“諸天閣”三個大字筆鋒遒勁,墨色彷彿要透進木頭紋理裡去,金色的勾勒在光線下閃著不刺眼的溫潤光澤。
建築的樣式巧妙地融合了當地民居的特點——飛簷的弧度不似宮廷那般張揚上翹,而是帶著山野間的質樸與內斂,微微下垂的角度恰到好處,像是怕驚擾了山林的寧靜。
牆麵上甚至仿著附近農舍的樣子,抹了層淺黃的泥灰,幾處還故意做出自然的斑駁感,與周圍的黃土坡、綠樹叢渾然一體。
“比預想的更自然。”汪曼春上前一步,裙擺掃過地麵的野草,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她伸出手輕輕觸控著冰涼的廊柱,指尖劃過柱身上雕刻的簡單花紋——是幾株纏繞的藤蔓,線條算不上精緻,甚至帶著點笨拙,卻透著幾分山野的粗獷質感,像是當地老手藝人親手鑿刻的,每一刀都帶著溫度。
她指尖的溫熱與木頭的涼意在接觸的瞬間交織,那真實的觸感讓她心裏最後一點關於“突兀”的擔憂也煙消雲散,她轉頭看嚮明樓,眼裏帶著釋然的笑意。
語氣也輕快了些:“進去看看吧,別讓佈置好的東西出了岔子,尤其是那些藥品和食物,可不能有半點差池。”
推開厚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沉睡多年的老人終於伸了個懶腰,在回應這聲召喚,那聲音在寂靜的山麓旁悠悠回蕩。
一樓收銀大廳的佈局——正對門口的是長長的收銀台,檯麵用整塊硬木打磨得光滑發亮,能映出人影,後麵的貨架分層排列,整齊有序。
隻是空氣中多了一絲新木頭特有的清香,混著點淡淡的漆味,清新而不刺鼻,讓人聞著心裏踏實。
幾個智慧模擬人已經各就各位,他們穿著與當地百姓相近的灰布長衫,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自然,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微笑,眼神裡沒有絲毫機械的僵硬。
見到明家人進來,他們齊齊微微躬身行禮,動作流暢得如同在這店裏做了多年的夥計,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本地口音特有的憨厚調門。
“東家們來了。”那語氣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重複這句話,聽不出半點異樣,連明萱都忍不住在心裏暗贊:這模擬人的融入度,真是做得天衣無縫。
“檢查各樓層物資到位情況,重點看是否有因時空波動造成的損壞,尤其是醫療用品和食品區域。”
明樓對為首的那個智慧模擬人吩咐道,語氣簡潔明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同時,他抬手在手腕上輕輕一拂,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便憑空展開,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實時跳動,紅色代表異常,綠色代表正常,能清晰檢視店鋪各區域的物資清單、能量儲備和裝置狀態。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快速掃過光屏,一行行資料在他眼中飛速掠過,確認基礎資料全部顯示綠色後,才微微頷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許,心裏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鬆弛了些:還好,沒出什麼亂子,總算能安心第一步了。
小明和明宇早就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像兩隻剛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一陣風似的跑去了二樓百貨區域,腳步聲在樓梯上“噔噔”作響,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活力,連帶著空氣都彷彿活潑了幾分。
二樓的光線明亮,幾扇木窗敞開著,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拂動著貨架上懸掛的布條,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貨架一排排整齊排列,上麵的布匹色彩算不上鮮艷,多是靛藍、藏青、土黃等耐髒的顏色,摸上去厚實耐磨,是山裡人最合用的料子。
日用品區的陶罐、木盆擺放有序,罐口打磨得光滑,連掃帚柄都細心地磨去了毛刺,握在手裏不會硌得慌。
最顯眼的是靠牆的一排服裝架,上麵掛著的正是汪曼春製作的那些粗布衣裳,針腳細密得像機器織的,領口、袖口都收得利落,旁邊還夾雜著幾件適合戰士穿的耐磨短褂,布料更厚實,肘部、膝蓋處都特意加了補丁樣式的補強,看著就禁得住折騰。
“明宇,你看這個!”小明踮起腳,從最上層取下一頂草帽,帽簷寬大,竹篾編得十分結實,邊緣還細心地包了層布條,防止紮到麵板。
“剛好適合這邊的太陽,看位麵資訊說這邊正午的日頭可毒了,曬得人脫皮。”
他把草帽往頭上一扣,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嘴角嘿嘿的笑聲,眼裏滿是新奇,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轉了個圈又說道:“你看我像不像這邊的獵戶?”
明宇則在翻看一旁的農具,拿起一把鐮刀,掂量著重量,刀刃閃著寒光卻不刺眼,他心裏想著:這鐮刀看著就鋒利,山裡人乾農活正用得上,希望能幫他們省點力氣。
他又拿起一把鋤頭,鋤頭上的木柄握感舒適,還特意刻了防滑的紋路,忍不住讚歎:“媽媽和姐姐們準備得真細緻。”
明悅和明萱則直奔四樓餐飲區域,剛上樓梯,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米香從智慧廚房裏飄出來,帶著樸素的煙火氣,勾得人胃裏微微發空,那是最尋常卻也最能安撫人心的味道,讓人瞬間有了種踏實的歸屬感。
“廚房資料庫裡的菜譜都換成了這個時代能接受的樣式,”明悅站在廚房外的光屏前,指尖輕點,螢幕上跳出一份份簡單的選單,字是用毛筆字型顯示的,透著古意。
“你看,粥、饅頭、家常小菜,都是些接地氣的吃食,價格也都換算成了當地流通的銅錢和銀元,一碗小米粥兩文錢,一個白麪饅頭五文錢,比對過附近村落的物價,應該不算貴,大家都能接受。”
她看著選單,心裏盤算著:希望這些簡單的吃食能吸引來顧客,畢竟在這亂世裡,一口熱乎飯最能暖人心了。
明萱則在檢查靠窗的卡座,她彎腰檢視桌角的感應插口,指尖輕輕一觸,插口便亮起微弱的綠光,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諸天交易卡和當地貨幣的支付通道都暢通,剛才試了下,投一枚銅錢進去,能正常觸髮結算程式,分毫不差。”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眼裏帶著放心的笑意,辮子上的紅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這樣就方便了,不管是用當地錢還是用交易卡,都能順利結賬,不會出亂子,省得到時候顧客付不了錢著急。”
汪曼春留在一樓,正和前台的智慧模擬人細細確認著服務流程,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認真,每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她指著收銀台旁的一塊公示板,上麵用毛筆寫著簡單的兌換規則,字跡工整:“如果遇到拿不出錢的百姓,記著可以用糧食或山貨抵扣,按市價折算就行,別讓人家覺得我們苛刻,壞了名聲。我們剛來,得和當地人處好關係,人心都是肉長的,對他們好,他們才會信任我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比如一鬥米能換多少布料,一斤乾香菇能換幾包針線,這些換算表都存在你資料庫裡了吧?再調出來核對一遍,確保沒錯。要是算錯了,人家該覺得我們欺負人了,那可就麻煩了。”
見智慧模擬人點頭,她又將目光落在大廳一側的任務螢幕牆上,此刻螢幕還是暗的,“等有顧客來了,再開啟任務釋出功能,先讓大家熟悉熟悉我們諸天閣的規矩,慢慢來,不急。萬事開頭難,得一步一步來,把基礎打牢了纔好。”
明樓站在諸天閣門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輕輕扶著門框,指腹摩挲著木頭粗糙的紋理,感受著那份來自陌生時空的質感。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烏龍山,山峰被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像是披了件朦朧的紗衣,高處的岩石在霧中若隱若現,顯得神秘而險峻。
他知道,那片看似平靜的山林深處,藏著太多不平靜——有荷槍實彈、正在剿匪的戰士,他們或許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卻眼神堅毅,透著保家衛國的決心。
有盤踞多年、燒殺搶掠的匪幫,他們躲在暗處,眼神裡滿是貪婪與狠戾,隨時可能衝出來為禍一方;更有他們此行要找的人——陳鳳嬌,那個在位麵資訊裡隻留下寥寥數語,卻讓他們牽掛不已的姑娘,她此刻是否安好?
是否也在這片山林裡艱難求生?是否正盼著有人能伸出援手?無數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最終都化為眼底更深沉的堅定,他在心裏默唸:不管有多難,我們都會找到你,也會在這裏站穩腳跟。
“爸爸,一樓的貨幣兌換機除錯好了!”明宇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帶著點小跑後的氣喘,他跑到明樓身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被山風一吹,很快又幹了,留下淡淡的白痕。
“銀元、銅錢都能換成諸天幣,反過來用諸天幣換當地錢也沒問題,試過好幾次了,分毫不差。外麵好像有腳步聲了,聽著還不止一個,要不要現在就開門?”
他說著,忍不住探頭往遠處的小路上望瞭望,眼裏滿是期待,又帶著點緊張,手心悄悄捏緊了些。
明樓順著明宇的目光看了看天色,日頭剛過晌午,陽光正烈,曬得地麵微微發燙,空氣裡都帶著股燥熱,卻也是附近村落的人下地歸來、或是上山獵戶歇腳的時辰,正是人多的時候。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隨後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如石:“開門迎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諸天閣”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緩緩向內開啟,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山麓邊格外清晰,遠遠地傳了出去,像是在向這片土地宣告著它的到來。
陽光順著敞開的門扉湧進諸天閣,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如同一條金色的地毯,彷彿一聲無聲的邀請,等待著這片土地上的第一個顧客,開啟諸天閣在烏龍山的故事。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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