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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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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似被巧手裁過的金箔,透過雕花窗欞上繁複的纏枝蓮紋樣,在諸天閣的地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細碎光斑,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

蘇瑤(在李逸塵體內)剛處理完一樁鄰裡因宅基地邊界爭執的公文,那案子牽扯了三四代人的恩怨,唇槍舌劍間費了她不少口舌才調解妥當。

她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疲憊走進來,官帽邊緣的流蘇隨著腳步微微晃動,額角沁出的薄汗順著鬢角滑落,在白皙的麵板上留下淺淺的水痕,連帶著官袍的領口都被濡濕了一小塊,她下意識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汗,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處理完棘手事務後的倦意。

“明先生,”她腳步未歇,徑直走向正在書架前整理書籍的明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明樓正將一本線裝的《論語》歸位,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書脊,動作沉穩而專註。

蘇瑤手裏捏著幾張折得整齊的紙,指尖因方纔握筆過久微微泛白,指節處還有些發酸。

“這是今日衙門擬的便民告示,關乎下月開河工的事,我總覺得措辭太生硬,儘是些‘欽此’‘遵行’的字眼,鄉野百姓未必看得懂,您肚裏有墨水,幫著瞧瞧?”

她眼神裏帶著幾分懇切,畢竟這開河工的事關係到不少百姓的生計,若是告示寫得不明白,耽誤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明樓轉過身,接過告示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指腹,察覺到那點薄汗的濕意,心中瞭然她定是忙了許久。

他目光快速掃過幾行字,嘴角噙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舒緩:“李大人以往擬告示,總愛堆砌些官話套話,恨不得把《大明律》搬上去,蘇姑娘這是想改改這板正的風氣?”

他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狼毫,蘸了點清水,在紙上輕輕圈點,“你看這裏,‘著即施行’改成‘這就動手辦’,‘凡有違者’換成‘誰要是不遵守’,再添句‘家裏有壯丁的,去衙門登記還能領兩鬥米’,是不是更接地氣,百姓聽了也樂意動心思?”

蘇瑤湊近了些,看著改後的字句,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先前的倦意消散了不少:“果然清楚多了!昨日王大爺還拄著柺杖跟我說,上次那告示出了三天,他蹲在牆根瞅了半天,愣是沒弄懂到底讓繳多少賦稅,原來是這話太繞,像在打啞謎。”

她心裏一陣輕鬆,這下百姓們該能看明白了,也不枉費自己特意跑這一趟。

正說著,李逸塵(在蘇瑤體內)端著個竹編的小籃子從外麵進來,籃子邊緣還沾著幾片翠綠的桃葉,帶著清新的草木氣息。

他剛從後院桃樹上摘的鮮桃,個個粉嫩飽滿,絨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一看便知新鮮多汁。

他把籃子往吧枱上一放,發出“咚”的輕響,目光先落在明宇身上,臉上帶著點邀功的小得意,語氣輕快道:“明宇,給你留的,上次聽明萱唸叨,說你最愛吃這水蜜桃,特意挑了些熟得正好的。”

話剛說完,眼角餘光瞥見蘇瑤手裏的告示,腳步不由自主地湊過去,伸長脖子看了兩眼,咂咂嘴道:“這字……筆鋒比你以前寫的軟和些,倒順眼多了。”

蘇瑤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故意逗他:“總比某人前幾日給嶽母寫請安信,把‘安康’寫成‘安克’,還嘴硬說筆不聽話強。”

李逸塵臉頰“騰”地紅了,梗著脖子辯解,聲音都有些發緊:“那是筆誤!再說我後來重寫了三遍,嶽母還誇我字比以前有筋骨了呢。”

他心裏暗自嘀咕,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提起這丟人的事。

旁邊正挑毛筆的小姑娘約莫七八歲,梳著雙丫髻,頭上還別著兩個小小的紅絨球,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帕子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脆生生地說道:“蘇姐姐,你家夫君以前是不是總惹你生氣呀?我爹也總寫錯字,我娘就罰他抄三字經,抄得他手都酸了。”

李逸塵被個小丫頭說得更不好意思了,抓起個最大最紅的桃子塞給她,故作嚴肅道:“吃你的桃,小孩子家懂什麼。”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暴露了他的窘迫。

小姑娘接過桃子,在衣襟上蹭了蹭絨毛,眨著烏溜溜的眼睛又道:“我娘說,男人認錯的時候最可愛了,比吃蜜還甜呢。”

這話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明萱掩著嘴,肩膀微微抖動,明宇也低頭偷笑,連明樓都微微勾了唇角,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蘇瑤看著李逸塵泛紅的耳根,嘴角也忍不住彎起,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心裏覺得他這副模樣倒是難得的可愛。

汪曼春端著兩盞冰鎮酸梅湯從後堂出來,青瓷盞上凝著細密的水珠,看著就透著清涼,她將湯盞遞過去,聲音溫婉如春風:“天熱,喝點酸梅湯解解暑氣。”

李逸塵接過湯盞,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麵,一陣舒爽,卻先往蘇瑤那邊推了推,語氣裏帶著自然的關切,是下意識的舉動。

“你在衙門跑了一上午,定是渴了,先喝。”蘇瑤也不推讓,接過來抿了一口,酸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不少燥熱,心裏也暖暖的。

她又把自己剛從集市買的摺扇遞給他,扇骨是光滑的竹製,上麵綉著幾枝蘭草,葉片舒展,正是她慣用的樣式:“你用這身子總怕熱,一到午後就容易犯困,拿著扇扇。”

李逸塵捏著扇柄,指尖輕輕劃過細膩的綉線,那線腳細密平整,帶著蘇瑤獨有的溫柔。

他心裏一動,忽然抬頭,眼神裏帶著幾分認真道:“明日休沐,我……我用你的身子,去給你那表妹還她上次借的玉鐲子,順便……跟她把話說清楚,省得她總誤會我們之間的事,讓你心煩。”

他知道這事一直讓蘇瑤心裏不舒服,自己也該主動承擔些。

蘇瑤一怔,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眼神清亮而真誠。

“好。我用你的身子,去看看城西那處粥棚,你上次說那裏的米總不夠,百姓排隊到最後就沒了,我去瞧瞧是賬目出了問題,還是採買的人剋扣了,總得讓大家都能喝上熱粥。”

暮色漸濃時,夕陽的餘暉給諸天閣鍍上了一層金邊,溫暖而祥和。

兩人一同走出大門,李逸塵穿著蘇瑤的衣裙,還不太習慣,走得有些急,裙擺不小心掃過台階,險些絆倒。

蘇瑤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那笑意裡有體諒,有默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甜,像含在嘴裏的糖,慢慢化開。

諸天閣的風鈴在晚風中輕輕作響,“叮鈴叮鈴”,像是在為這對在錯位人生裡重新靠近的人,輕輕唱著溫柔的祝福歌。

某日恰逢集市,諸天閣裡人來人往,比往日熱鬧了許多。

有看書的書生,手捧著書卷看得入神;有選筆墨的賬房,仔細地比對著硯台的質地;還有結伴來買綉線的姑娘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花色,空氣中混雜著墨香、脂粉香和市井的喧囂,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蘇瑤(在李逸塵體內)剛從衙門回來,一身藏青色官袍沾了些塵土,袖口還有蹭到的墨跡,卻難掩眉宇間的輕快。

她徑直走到茶室,見汪曼春正陪著幾位衣著光鮮的夫人挑選新到的茉莉花茶,便笑著打招呼,聲音裏帶著輕鬆:“汪老闆娘,今日客人不少,忙不忙?”

一位穿寶藍色衣裙、戴著赤金抹額的夫人認得她,放下手中的茶罐,臉上帶著打趣的笑意,開口道:“李大人這幾日可是變了性子,以前見著我們這些婦道人家,總是繞著走,如今倒肯主動搭話了,莫不是轉了性子?”

蘇瑤臉上微微一紅,坦然一笑,語氣誠懇:“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覺得後宅瑣事不過是家長裡短,沒什麼要緊的,如今才知,夫人小姐們操持家事,要管著下人的吃喝拉撒,要想著換季的衣物鞋襪,還要顧及親友往來的體麵,不比我們處理公務輕鬆半分。

就像這選茶,要顧及公婆的口味,要想著丈夫是否愛喝,還要預備著待客時的體麵,這裏麵的門道多著呢,比斷個案子還費心思。”

幾位夫人聽了,都連連點頭,深有同感。

穿粉色衣裙的夫人笑道:“可不是嘛,就說這茉莉花茶,老夫人愛喝濃些的,老爺卻喜歡淡點的,孩子們又偏愛加了冰糖的,每次買茶都得掂量半天。”

汪曼春笑著接話,聲音溫柔:“蘇姑娘這話在理,過日子本就沒有高低之分,不過是各司其職,互相體諒罷了,就像這茶,得用合適的水溫泡,才能出最好的味道。”

正說著,李逸塵(在蘇瑤體內)提著個素色小包袱從外麵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明宇,你看我帶什麼來了?”他把包袱往吧枱上一放,小心翼翼地開啟,裏麵竟是幾樣繡得有模有樣的荷包,有綉著並蒂蓮的,有綉著鴛鴦的,針腳雖不算頂尖,卻比之前整齊了太多,他眼神裡滿是期待。

“這是我給她妹妹繡的生辰禮,你瞧瞧,是不是比上次那個歪歪扭扭的帕子強多了?”

明宇湊近一看,果然針腳細密了不少,圖案也清晰了,忍不住贊道:“這手藝,真是一日千裡。”

旁邊正挑絲線的綉娘也湊過來看,她做這行幾十年,眼光毒辣,仔細端詳了片刻,笑道:“蘇姑娘這進步可真快,上次見你綉帕子,針腳歪得能跑馬,線頭還到處都是,如今這荷包上的並蒂蓮,花瓣層層疊疊,倒有幾分靈氣了,可見是下了苦功的。”

李逸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聲音裏帶著點靦腆:“還不是聽了明萱的話,說繡的時候想著要給誰綉,心裏揣著這份心意,針腳就穩了,用心了就不難。”

他說著,眼角餘光不自覺地瞥向蘇瑤,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忐忑。

“她妹妹屬兔,我特意在荷包角綉了隻小兔子,就是……繡得時間太緊,看著有點像老鼠,不知道她會不會笑我。”

蘇瑤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這是她換身後,第一次在他麵前笑得這樣舒展,沒有絲毫芥蒂。

“我看看,”她走過去拿起那個荷包,指尖輕輕拂過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那兔子耳朵長長的,身子圓滾滾的,確實有點像小老鼠,可她眼底卻漾著滿滿的暖意,語氣溫柔。

“哪裏像老鼠,明明很可愛,憨態可掬的。她要是知道你為了這個熬了三個晚上,連覺都沒睡好,定然高興得合不攏嘴,比收到金鐲子還歡喜。”她知道他能有這樣的心意,比什麼都重要。

李逸塵聽她提起自己熬夜的事,臉上又是一熱,別過臉去卻又忍不住追問,語氣裏帶著真切的關心:“你今日在衙門……順利嗎?昨日說的那個稅銀案,聽說涉及到了縣裏的主簿,有沒有難處?要不要我……”

他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事,怕她應付不來。

“順利,”蘇瑤點頭,從袖中掏出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遞給他,臉上帶著幾分小自豪,“我照著你寫的註解,把每一筆稅銀的來龍去脈都理得清清楚楚,連哪戶人家繳了多少,用什麼抵的稅都記下來了。

張大人看了,還誇我心思細,說比以前的賬房先生還靠譜呢。對了,這是你要的各縣稅銀明細,我讓人抄了一份,字跡可能不如你工整,你湊活著看。”

李逸塵接過冊子,指尖觸到紙頁上清秀的字跡,那是蘇瑤慣用的簪花小楷,筆鋒娟秀,此刻卻寫著他熟悉的公文條目,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暖意,像被溫水浸過似的,熨帖而舒服,原來她一直這麼用心。

這時,老秀才揹著布包顫巍巍地走進來,布包上打著幾個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質樸。

他見著兩人站在一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撫著花白的鬍鬚道:“我就說嘛,夫妻哪有隔夜仇,換個身子過過日子,才知對方的難處,才懂珍惜。

想當年我和我家老婆子,也總為柴米油鹽吵,她嫌我讀書讀到忘乎所以,我嫌她整日嘮叨個沒完。後來她臥病在床,我替她挑水做飯,才知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劈柴、生火、做飯,忙得腳不沾地的苦。

她病好後,見我寫文章熬得眼睛通紅,手指凍得僵硬,也再不催我早睡,隻默默端來一碗熱湯,守在旁邊做針線活。”他語氣裡滿是感慨。

他說著,從布包裡拿出兩本線裝書,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是常被翻閱的。

他把書遞過去:“這是我年輕時讀的《琴瑟篇》,講的都是夫妻相處的道理,你們倆拿去看看,日子嘛,就像彈琴,你彈我和,你唱我隨,才能成調,才能好聽。”

蘇瑤和李逸塵同時伸手去接書,指尖不經意間相觸,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窘迫,卻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帶著點羞澀,也帶著點釋然。

明樓站在書架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神裏帶著欣慰,他對身邊正在整理賬本的明悅輕聲道:“看來,這對璧人總算找到了屬於他們的調門,以後的日子,該順當了。”

夕陽西下時,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條街道,溫暖而璀璨。

兩人並肩走出諸天閣,李逸塵手裏提著蘇瑤給他買的新硯台,硯台是端溪的,石質細膩,上麵刻著簡單的雲紋。

蘇瑤臂彎裡挎著李逸塵剛綉好的荷包,針腳裡藏著他的心意。

他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依偎著,被拉得很長很長,像兩條交纏的藤蔓,密不可分。

諸天閣的風鈴在晚風中輕響,“叮鈴,叮鈴”,奏響溫柔而綿長的序曲。

清晨的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街巷,帶著幾分朦朧的詩意,諸天閣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帶著露水的涼意悄然漫入,驅散了閣內些許的沉悶。

李逸塵(在蘇瑤體內)抱著個粗陶甕快步進來,靛藍色的裙擺在晨光裡輕輕掃過青石板地麵,帶起一陣極細的塵埃,如同給地麵撒了層碎銀。

他額角還沾著點潮氣,髮絲上甚至掛著幾顆晶瑩的小水珠,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

“明萱,你教我的法子果然管用!”他把陶甕往桌上一放,甕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桌上的硯台都輕輕跳了一下。

隨即他手忙腳亂地揭開蓋子,裏麵碼得整整齊齊的醬菜泛著油光,有切成細條的黃瓜,翠綠中帶著醬色的浸潤,還有滾圓的蘿蔔,透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你說用冰糖代替鹽,果然不那麼齁了,她今早用我的身子吃飯,竟多夾了兩筷子呢!”

他說著,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要知道,蘇瑤以前總嫌他做的醬菜鹹得像嚼鹽巴,每次都隻象徵性地夾一點點,今日能多吃兩口,在他看來已是天大的進步,心裏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明萱正蹲在地上喂那隻剛撿來的流浪貓,小傢夥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毛亂糟糟的,此刻卻埋著頭在破瓷碗裏舔牛奶,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她聞言抬頭,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顯得格外溫和。

“李公子這是把蘇姐姐的口味摸透啦?上次你還氣鼓鼓地說她吃醬菜像嚼草呢,說她不懂欣賞你的手藝。”

老秀才戴著副磨得發亮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卻依舊有神,他正對著攤開的菜譜琢磨,那紙頁邊緣都捲了角,上麵還沾著些油漬,顯然是常翻的。

聞言放下眼鏡,慢悠悠地搭話,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年輕人就是嘴硬,心裏頭記著對方的喜好,偏要拐著彎子說。

想當年我家老婆子愛吃甜,我做醬菜時偷偷往裏麵加糖,被她知道了,指著我的鼻子笑了半載,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學做女兒家的口味,沒出息。

可那碟醬菜,她頓頓都少不了,哪怕後來牙口不好了,也得夾一筷子嘗嘗,說那是我給她獨有的甜。”

他說著,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溫情,像是透過眼前的年輕人,看到了當年那個和老婆子拌嘴卻又互相惦記的自己。

話音剛落,蘇瑤(在李逸塵體內)走進來,藏青色的官袍前襟沾了些晶瑩的露水,帶著清晨的濕意,顯然是早早就去了衙門,沒少在露水裏奔波。

手裏還攥著張紙條,紙邊都被捏得有些發皺,可見她方纔攥得有多用力。

“李逸塵,你給我的這是什麼?”她把紙條往吧枱上一拍,聲音裏帶著點刻意的嚴肅,像是真的生氣了,紙上是李逸塵那標誌性的歪歪扭扭的字:“張大人愛喝雨前茶,明日議事帶兩包。”

李逸塵湊過去一看,那字確實寫得沒個正形,有的筆畫還跑出了格子,他臉“騰”地紅了,連耳根都紅透了。

手不自覺地撓了撓頭,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我聽明樓先生說,官場應酬要懂人情世故,就想著幫你記著點,免得你到時候忘了……”

他越說越沒底氣,頭也快低到胸口了,生怕蘇瑤覺得他多管閑事,瞎操心。

“昨日議事,張大人果然提了雨前茶,我把帶來的茶送了他,他倒是挺高興,說我懂他心意。”

蘇瑤嘴角明明壓著笑意,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柔和,聲音卻故意板著。

“算你有點用。對了,妹妹托我給你帶的綉線,我放在櫃枱了,她說你上次繡的荷包線色太雜,看著像打翻了染料鋪,讓你這次仔細些。”

李逸塵剛要反駁“哪有那麼誇張”,話到嘴邊還沒說出來,王大娘提著個竹籃子進來,籃子裏裝著剛蒸好的饅頭,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見了兩人就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像朵盛開的菊花:“這不是李大人和蘇姑娘嗎?我家那口子昨日還跟我唸叨,說李大人這幾日斷案,竟會問原告‘家裏孩子餓不餓’了,比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暖心多啦。”

說罷又轉向李逸塵,語氣越發熱絡:“蘇姑娘,你前日教我做的那個‘什錦粥’,我家小孫子愛得緊,捧著碗一口氣喝了兩大碗,說比糖糕還好吃呢,一個勁問什麼時候再做。”

李逸塵撓了撓頭,臉頰更燙了。

這纔想起那“什錦粥”是蘇瑤換身前常做的,裏麵放了紅豆、蓮子、小米,軟糯香甜,營養又可口。

他不過是照著記憶裡的步驟轉述給王大娘,竟被當成了自己的主意。

正尷尬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卻見蘇瑤拿起桌上那碟醬菜,用筷子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細細嚼了嚼,然後慢悠悠道:“還行,就是冰糖放少了,她其實愛吃甜些的,你忘了她以前吃糕點總愛多放糖?”

“你怎麼不早說!”李逸塵急道,轉身就要往陶甕裡加冰糖,手都已經摸到了旁邊的糖罐,指尖都碰到了冰涼的糖粒,卻被蘇瑤伸手拉住。

兩人指尖相觸的剎那,都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麻酥酥的,頓了頓,蘇瑤先鬆了手,耳根悄悄泛起一層微紅,聲音也軟了些:“下次再做就是了,急什麼,這醬菜放些時日,入味了更好吃。”

汪曼春端著剛沏好的茶過來,青瓷茶杯裡碧色的茶葉舒展著,散發出清幽的香氣,沁人心脾。

她笑著把杯子往兩人中間推了推:“嘗嘗新到的碧螺春,明宇說這茶配醬菜正好,解膩,你們試試。”

明樓站在書架旁,指尖正拂過一本《詩經》的書脊,動作輕柔。

看著陽光裡那兩道一個急著添糖、一個輕聲勸阻的身影,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對身邊捧著書看得入神的小明輕聲道:“你看,他們如今不用我們說什麼,也知道怎麼疼人了,這便是將心比心吧。”

門口的風鈴“叮鈴”輕響,清脆悅耳,進來幾個提著籃子買蔬果的婦人,籃子裏的青菜還帶著露珠,新鮮得很。

見著這光景,都忍不住笑著打趣:“這哪像要和離的樣子?我看吶,用不了多久,就得請我們喝合巹酒啦,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們發喜糖。”

蘇瑤和李逸塵被說得臉上發燙,卻都沒躲開,隻是一個低頭端起茶杯喝茶,掩飾著嘴角的笑意,一個假裝專心夾醬菜,筷子卻好幾次都沒夾準。

眼角的餘光卻總在對方身上打轉,像有根無形的線牽著似的,剪不斷,理還亂。

諸天閣裡飄著淡淡的茶香、醬菜的鹹香,還有一種藏不住的甜意,隨著晨光一點點漫開來,把每個角落都染得暖暖的。

這日午後,一場驟雨剛過,天空還壓著厚厚的雲層,沉甸甸的,彷彿隨時還會再落下雨來。

諸天閣外的青石板路泛著濕漉漉的水光,倒映著屋簷的影子,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畫。

蘇瑤(在李逸塵體內)披著件蓑衣走進來,蓑衣上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蓑衣的紋路滾落,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濕痕。

官袍下擺沾了些泥點,顯然是冒雨趕路,沒少在泥濘裡跋涉。

手裏卻小心翼翼護著個油紙包,那油紙被雨水打濕了邊角,微微有些透明,裏麵的東西卻被護得嚴嚴實實,半點沒受潮。

“明先生,”她徑直走向正在臨窗看書的明樓,聲音裏帶著點抑製不住的雀躍。

“方纔路過城西,見有賣糖畫的,想起李逸塵小時候最愛這個,就站在雨裡等了會兒,買了個老虎的,您說他會不會喜歡?”

她說著,把油紙包開啟,裏麵是個金燦燦的糖畫虎,虎頭威風凜凜,額上的“王”字清晰可見,尾巴卻微微翹起,透著點憨態,顯然是手藝人精心做的,糖漿熬得恰到好處,閃著誘人的光澤。

明樓抬眼,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糖畫虎上,又看向蘇瑤眼底的期待,嘴角彎起一抹笑意,語氣溫和:“他若是不喜歡,倒顯得辜負了這份心意。”

話音剛落,就見李逸塵(在蘇瑤體內)提著個食盒從後門進來,裙擺還在滴水,發梢也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像剛洗過一樣,卻一臉興沖沖的樣子,彷彿忘了自己淋了雨。

“汪老闆娘,”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語氣裏帶著點邀功的意思。

“知道你們這兒的顧客淋了雨,定是覺得冷,我讓廚房燉了酸蘿蔔老鴨湯,驅驅雨氣,暖暖身子。”

汪曼春剛給茶室的顧客添完水,聞言笑著開啟食盒,一股濃鬱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瞬間蓋過了雨帶來的濕冷氣息。

湯麵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裏麵的酸蘿蔔切得均勻,呈半透明狀,老鴨的肉香混著蘿蔔的清爽,讓人聞著就胃口大開,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湯聞著就鮮,定是放了不少心思,得燉上幾個時辰吧?看這湯色,就知道熬得夠火候。”

正說著,張嬸端著盆新摘的草莓進來,草莓紅得發亮,像一顆顆紅瑪瑙,上麵還帶著水珠,看著格外新鮮。

見了兩人便笑:“喲,這不是李大人和蘇姑娘嗎?方纔我家小子在巷口看見,說李大人為了給蘇姑娘買糖畫,在雨裡站了好一會兒呢,那賣糖畫的師傅手慢,他就淋著雨等,渾身都濕透了,也沒想著避避雨。”

李逸塵一聽,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

他瞪向蘇瑤,嘴硬道:“誰要你買這些沒用的!華而不實的東西。”

可手上卻誠實地從油紙包裡拿起糖畫,指尖輕輕碰了碰老虎的尾巴,那糖衣微涼,帶著清甜的氣息,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他嘴角偷偷揚起個小弧度,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歡喜像要溢位來。

蘇瑤看著他那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前日用我的身子給我娘送湯,不也在廚房守了半個時辰,就為了讓湯涼得剛好入口,怕燙著她老人家嗎?當時誰說‘娘年紀大了,喝太燙的對嗓子不好’的?”

老秀才放下手裏的書,拿起桌上的扇子輕輕搖著,扇麵上“清風”二字蒼勁有力,帶著風骨。

他慢悠悠道:“這就叫‘愛屋及烏’,以前總覺得對方做的事不值當,嫌這嫌那,雞蛋裏挑骨頭,如今才知,每樁小事裏都藏著心意,像這湯裡的暖意,糖畫裏的甜,都是藏不住的。”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幅字,小心翼翼地展開,生怕弄壞了:“我昨日寫了副‘執子之手’,本想送給東鄰新婚的小兩口,看你們這光景,倒像是該送你們,比送他們更合適。”

李逸塵接過字幅,看著上麵遒勁有力的字跡,墨香撲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轉頭對蘇瑤道:“明日……我用你的身子,陪你妹妹去逛廟會,她前幾日還跟我唸叨,說想去看雜耍,說了你好幾回了,你總沒時間。”

蘇瑤一怔,沒想到他竟記著這事,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隨即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我用你的身子,去看看你說的那個河堤缺口,昨日你在賬本上畫的圖,我看懂了,畫得還挺清楚。順便帶幾個懂行的去瞧瞧怎麼修補才結實,免得下次下雨再出問題。”

這時,幾個避雨的書生走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帶來一陣濕冷的氣息。

見著蘇瑤便拱手:“李大人,聽聞您昨日斷的那樁鄰裡爭地界的案子,既沒罰銀又解了怨,還幫著兩家重新丈量了土地,百姓都誇您體恤民情呢,說您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

蘇瑤笑著回禮,語氣平和,沒有絲毫驕傲:“不過是學著換位思考罷了,若我是那兩家百姓,也不願為這點小事結仇,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和氣才能生財嘛。”

李逸塵在一旁聽著,忽然從食盒裏盛了碗湯遞給她,瓷碗邊緣還帶著溫熱的水汽,暖烘烘的。

“快喝,一會兒涼了。你用這身子總說胃寒,熱湯暖些,喝了舒服。”

蘇瑤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裏,像有股暖流在湧動。

抬頭時正好對上李逸塵的目光,他眼裏的關切明明白白,像這湯一樣滾燙,沒有絲毫掩飾。

兩人都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清澈而溫暖。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簷發出“滴答”聲,像大自然的節拍。

諸天閣裡卻暖融融的,湯香混著糖畫的甜,還有書生們低聲討論詩詞的談笑,匯成一曲溫柔的調子,繞著梁,也繞著人心,久久不散。

這對在錯位人生裡磕磕絆絆重新牽起手的人,終於在彼此的目光裡,找到了最安穩、最溫暖的歸宿。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期待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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