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木一拍)
人生起落似浮萍,命運齒輪暗中行。
一朝時來風雨順,安穩歲月見真情。
改變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便會帶著生活往新的方向篤定前行。
沈世鈞在明樓周全幫助下,毅然離開了南京,轉身在上海一家頗具規模的機械廠謀得工程師一職。
他每日裏埋首於堆疊如山的圖紙與轟鳴的機器之間,額角常沁著細密的汗珠,將積攢多年的學識與巧思傾注其中。
顧曼楨也早已離開了鴻才書局,進入他所在的工廠擔任文書,兩人每日清晨並肩走出弄堂,她會細心地替他理好微亂的衣領,他則會接過她手裏的布包。
傍晚又相攜著踏上歸途,身影依偎在霞飛路的梧桐樹蔭裡,偶有晚風拂過,吹起顧曼楨的發梢,沈世鈞便會伸手輕輕將其別到耳後,成了這條路上一道尋常卻溫馨的風景。
諸天百貨的生意興隆,鋪麵裡終日人來人往,智慧夥計忙碌的吆喝聲、顧客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勃勃生機。
小明性子沉靜,這些年偏愛書香墨韻,平日裏主要打理文具·書店區域。
一次偶然的文人雅集上,他結識了在附近中學教授國文的蘇小姐。
蘇小姐溫婉知性,一身素雅的旗袍襯得身姿窈窕,對古典詩詞頗有見地,談起李白的豪放、李清照的婉約,眼神裡閃爍著獨特的光彩。
兩人便常常在諸天百貨三樓的虛擬書店裏相聚,一盞清茶裊裊地冒著熱氣,幾卷詩冊攤在桌上,便能消磨大半天時光。
每當討論到興頭上,小明用指尖在虛擬螢幕上輕輕一點,那些稀有詩集手稿便緩緩具現出來。
每一次都讓蘇小姐驚得睜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下意識地捂著嘴,連聲道:“這……這竟是真跡。”
眼裏的驚嘆與欣賞,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絲絲甜意,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淺笑。
明宇則繼承了幾分經商的活絡,腦子轉得快,對市場的變化嗅覺敏銳,與常來幫家裏打理布莊生意的張小姐越走越近。
張小姐對布料有著天生的敏感,指尖撫過不同的麵料,便能準確說出其成分與特性,說起各色料子的特性與搭配更是頭頭是道,眼裏滿是專業的光芒。
明宇則擅長捕捉市場風向,分析顧客的喜好。
兩人湊在一起,常常在二樓成衣區的樣品室裡研究到深夜,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兩人專註的身影。
燈光下,他們對著新式布料比劃著,張小姐拿起一塊淺碧色的綢緞,在身上輕輕一搭:“你看這顏色,襯得人膚色多亮。”
明宇則指著設計圖:“領口的弧度再收一點,會更顯秀氣。”
他們討論著領口的弧度、袖口的樣式,琢磨著如何讓傳統麵料煥發出新的光彩,將定製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張小姐拿著剛裁剪好的樣衣,在身上比劃著,語氣裏帶著自信:“你看這斜紋布做旗袍,既挺括又不失柔軟,定能受歡迎。”
明宇點頭附和,眼裏滿是對未來的規劃。
明悅心善,臉上總帶著淺淺的笑意,讓人看了便覺得親切,常去孤兒院幫忙,給孩子們縫補衣物,教他們認字。
在一場熱鬧的慈善義賣會上,她遇見了留洋回來的周先生。
當時她正耐心地教幾個孤兒縫製布偶,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周先生就此移不開眼。
自那以後,周先生成了諸天百貨的常客,每次來,手裏總會捧著一束潔白的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
遞到明悅麵前時,耳根會微微泛紅,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看你總在忙,這花……給你添點生氣。”
明悅接過花,鼻尖縈繞著清雅的香氣,心裏也暖暖的,她會笑著道聲謝,然後找個好看的花瓶插起來,擺在櫃枱顯眼的位置,每次看到,嘴角都會不自覺地上揚。
明萱依舊癡迷於畫畫,畫室裡的畫布換了一張又一張,顏料也用空了一支又一支,隻是近來,她的畫裏多了個熟悉的身影——一個穿著筆挺飛行服的青年。
那是剛從法國學飛行回來的李先生,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不知從何時起,他總愛站在諸天百貨外的街角,雙手插在口袋裏,靜靜地看著明萱在窗邊作畫,看她時而蹙眉思索,握著畫筆的手輕輕敲著額頭。
時而提筆揮灑,動作流暢而灑脫。
偶爾進來,他會指著畫紙笑道:“明萱小姐筆下的上海,比我從空中看到還要鮮活幾分,多了好多人情味兒。”
明萱聽著,臉頰會悄悄染上一層薄紅,筆下的色彩卻愈發明快起來,連帶著畫裏的陽光都彷彿更明媚了些。
(醒木一拍)
次年開春那天,上海竟意外下了場罕見的桃花雪,細密的雪花如粉色的精靈般漫天飛舞,落在枝頭,空氣裡都帶著幾分清甜。
沈世鈞和顧曼楨的婚禮就在諸天百貨的二樓餐飲區域舉行,智慧服務員早已將喜堂佈置得精緻又別緻,中西合璧的風格透著巧思。
大紅的綢子纏繞著晶瑩的西洋吊燈,傳統的囍字貼在明亮的玻璃窗上,空氣中瀰漫著鮮花與糖果的甜香,讓人一進來就感受到濃濃的喜慶氛圍。
來賓來得格外齊,有工廠裡熱絡的工友,拍著沈世鈞的肩膀說著恭喜;有書局的舊同事,拉著曼楨的手噓寒問暖;還有明家幾個孩子各自帶來的朋友,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曼楨穿著明悅精心幫她定製的婚紗,潔白的裙擺上用銀絲細細綉著細小的桃花,走起來時,她的臉上帶著羞澀而幸福的笑容,眼神溫柔地望向不遠處的沈世鈞。
沈世鈞的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口袋裏別著一張明萱特意為他畫的小像,畫裏的他眉眼帶笑,透著股憨直的幸福。
交換戒指的時刻,明樓作為證婚人走上前,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滿室賓客,最後落在新人身上,聲音沉穩而溫和:“緣分這東西,看著像風,無形無質,彷彿抓不住,其實啊,它就藏在過日子的點點滴滴裡,藏在危難時的相扶,藏在平淡中的相守。願你們往後的日子,能互敬互愛,攜手走過漫長歲月。”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奮力穿過雲層,灑下萬道金光,落在新人相擁的背影上,暖融融的,像化不開的蜜糖,甜到了每個人的心裏。
婚禮的喜慶餘溫還沒散盡,諸天百貨的春日特惠活動便熱熱鬧鬧地拉開了序幕,鑼鼓聲、鞭炮聲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
明宇和張小姐聯手設計的幾款新式旗袍成了店裏的搶手貨,引得愛美的女士們爭相訂購,櫃枱前擠滿了人,都在詢問旗袍的款式和取貨時間。
那些旗袍設計巧妙,領口的盤扣綴著細小的珍珠,走動間微微晃動,閃著溫潤的光;裙擺開衩處則綉著精緻的纏枝蓮,線條流暢,既有舊式女子的溫婉含蓄,又添了幾分新時代的利落灑脫。
張小姐拿著厚厚的訂單賬本,笑得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裡都盛滿了笑意:“明宇,你看這月的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中旬了。”語氣裡滿是喜悅和期待。
明宇正對著麵前的智慧光幕,專註地調整著新款布料的配色方案,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聞言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興奮。
半小時後兩人便興緻勃勃地往門外走,腳步都帶著輕快。
路過三樓樓梯口時,正看到小明和蘇小姐在虛擬書店裏臨摹碑帖。
蘇小姐握著毛筆,手腕懸在鋪好的宣紙上,神情專註,眉頭微蹙,卻在落筆前有了一絲猶豫,似乎在琢磨著筆畫的走勢。
小明站在一旁,聲音放得極輕,耐心指點:“這筆‘捺’畫,要像刀削斧劈一樣有力道,你看這《九成宮》裏的字,藏鋒處要收得住,力道蘊藉其中,露鋒時才能顯得勁挺。”
說著,還拿起一支備用筆,在旁邊的廢紙上示範了一下。
蘇小姐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抿唇一笑,手腕輕轉,筆尖落紙,紙上立刻落下一個風骨峭峻、氣韻生動的筆畫。
她自己也頗為滿意,抬頭對小明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眼裏像含著星光。
不遠處的虛擬書架上,小明特意具現的《蘭亭序》真跡投影在半空中,字跡飄逸灑脫。
明悅抱著一摞彩色布料從樓梯上上來,布料的顏色鮮艷明快,見此情景,忍不住笑著打趣:“小明這是要把蘇小姐教成一代書法家啊?”
聲音清脆,帶著笑意。
蘇小姐被說得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手裏的毛筆輕輕在硯台上蘸了蘸墨。
小明卻一本正經地糾正:“是互相切磋,共同進步罷了。”
他話鋒一轉,想起一事,又道:“對了明悅,周先生剛才來電話,說他從國外帶了些新式的環保染料,顏色鮮亮還不易褪色,問你要不要去看看,或許對孤兒院的孩子們做衣裳有幫助。”
明悅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真的嗎?那太好了!”
她最近正琢磨著給孤兒院的孩子們做些顏色鮮亮的衣裳,讓他們穿上也能像春天的花兒一樣明媚。
“我這就去找他,”她腳步輕快地轉身往外走,衣角不經意間掃過欄杆上擺放的白玫瑰——那是周先生今早特意送來的,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後院的畫室裡,陽光透過天窗灑下一片光影,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圖案,明萱正對著畫布仔細調色,調色盤上的顏料被她調和得恰到好處,畫板上是外灘的全景,色彩絢爛,充滿了生命力。
李先生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閑適地曬著太陽,手裏轉著一副黑色的飛行墨鏡,目光落在明萱的側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昨天試飛了新機型,從高空往下看外灘,那景緻,跟你畫裏的一模一樣,”他望著畫布上蜿蜒的黃浦江,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就是……總覺得少了點人間的煙火氣。”
明萱聽了,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蘸了點赭石色,握著畫筆在畫中的萬國建築群下添了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有幾個追逐嬉戲的孩童,瞬間讓畫麵鮮活了起來。
“這樣呢?”她側過頭問,眼裏帶著期待。
李先生站起身,湊近看了看,眼裏露出讚賞的光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了過去,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手指微微有些僵硬:“給你的,上次去巴黎轉機,見這顏料成色極好,想著你或許能用得上。”
明萱開啟盒子,裏麵裝著一管純凈的群青色顏料,在陽光下泛著寶石般深邃而溫潤的光澤,她心頭一暖,像被暖流包裹,輕聲道了句:“謝謝你,我很喜歡。”
傍晚時分,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給諸天百貨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紅燒肉的濃鬱香氣、清蒸魚的鮮美味道瀰漫開來,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臉龐,卻擋不住那份溫馨。
汪曼春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或談論著生意,語氣裡滿是幹勁;或分享著趣事,引得大家陣陣歡笑,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她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紅燒肉,放進明樓碗裏:“你看他們,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倒比我們這當父母的還忙。”
語氣裏帶著嗔怪,卻滿是疼愛。
明樓嚥下嘴裏的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孩子們,又看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火。
(醒木一拍)
窗外的霞飛路上,電車叮叮噹噹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沈世鈞和顧曼楨挽著手在路邊散步,顧曼楨身上的紅棉襖早已換成了合身的淺綠春裝,領口綉著細碎的白蘭花,顯得清新雅緻。
路過諸天百貨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瞭望那亮著暖黃燈光的視窗,窗玻璃上映出明家眾人圍坐的模糊身影,彷彿能聽到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他們相視一笑,眼底都漾著踏實的暖意。
日子就像門前緩緩流淌的黃浦江,看似波瀾不驚,水麵下卻藏著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不經意間,將一份份安穩妥帖地鋪在了每個人的腳下,沉澱出歲月的靜好。
初夏的雨總帶著股纏綿勁兒,淅淅瀝瀝打在諸天百貨的玻璃櫥窗上,敲出細碎的聲響,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將窗外的街景都揉成了一幅寫意的水墨畫。
黃包車上的帆布篷、街角小販撐起的油紙傘、遠處電車的模糊剪影,都在雨霧裏暈染開來,透著幾分詩意。
明萱正趴在二樓的雕花欄杆上,胳膊肘支在冰涼的紅木扶手上,手裏轉著支磨得光滑的畫筆,筆桿上還留著她常年握持的溫熱痕跡。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樓下,李先生撐著把寬大的黑色油紙傘,靜立在街對麵的法國梧桐下,傘沿垂下的流蘇隨著他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偶爾有風吹過,流蘇掃過他的肩頭,帶起幾縷雨絲。
他今天沒穿那身筆挺的飛行服,換了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在濕潤的空氣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領口袖口都打理得整整齊齊,漿洗得挺括,隻將小臂處的袖口隨意卷著,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麵板是健康的麥色,隱約能看到凸起的青筋,透著幾分隨性的利落。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過來,視線在空中與她相撞。
他隨即揚了揚手裏的紙包,油紙的棕褐色在雨幕裡格外顯眼,傘沿下的眉眼彎成了月牙。
明萱慌忙抓起畫夾就往樓下跑,裙角掃過樓梯轉角懸掛的銅鈴,叮鈴鈴的響聲一路追著她。
“剛從霞飛路的西點房買的,”李先生把油紙包遞過來,同時將手裏的傘往她這邊傾斜了大半,傘骨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自己的右肩早已落了層細密的雨珠,洇濕了月白色的布料,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聽夥計說新出了種杏仁蛋糕,裏頭加了些朗姆酒提味,想著你或許喜歡這種微醺的甜。”
明萱小心地開啟紙包,一股濃鬱的黃油甜香混著淡淡的酒香飄出來,和雨水的清冽氣息交織在一起,格外誘人。
她捏起一塊遞到他嘴邊,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顫,眼裏閃著期待的光:“你先嘗,看看是不是比上次的栗子糕更合口味。”
兩人就站在店鋪的屋簷下,你一塊我一塊地分食著蛋糕,蛋糕的甜在舌尖化開,帶著朗姆酒的微苦,層次豐富。
三樓的虛擬書店裏,暖黃的燈光漫過書架,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小明正和蘇小姐頭挨著頭,討論著新具現的《稼軒長短句》。
全息投影在半空鋪開,辛棄疾的詞句如流動的星河在兩人眼前流轉,墨色的字跡帶著古樸的韻味,彷彿能看到詞人揮毫時的激昂。
蘇小姐指著“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一句,語調裏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聲音都微微發顫:“每次讀這句,總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彷彿能看到千軍萬馬踏破敵營的壯闊,那種豪情壯誌,真是讓人振奮!”
後院的作坊裡,明宇和張小姐正圍著台嶄新的電動縫紉機打轉。
張小姐手裏捏著塊天藍色的細棉布,對著光線仔細瞧了瞧,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讚歎:“你看這針腳,比最熟練的綉娘手工縫的還勻整!速度也快了好幾倍,以後做旗袍的滾邊再也不用費那麼大功夫了,以前縫個滾邊,眼睛都要盯花了。”
明宇除錯著側麵的速度旋鈕,聞言抬頭笑道:“再試試提花功能,上次你說的那款鳳凰紋樣,我按你的描述輸進了操作程式,特意加了點漸變的效果,應該能做出來了。”
兩人湊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機器的針頭上下翻飛,銀線在藍布上勾勒出輪廓,紅線填充著羽翼,不一會兒,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便在布麵上漸漸成形,翅膀上的羽毛層次分明,尾羽舒展如流雲,眼神靈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展翅飛走。
一樓的收銀櫃枱,明悅正低頭核對著慈善義賣的賬目,賬本是厚厚的牛皮紙封麵,上麵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她的筆尖在賬本上沙沙劃過,偶爾停下來皺著眉算上兩遍,手指在算盤上輕輕撥弄。
周先生坐在對麵的藤椅上,椅子是老舊的款式,藤條有些磨損,卻透著古樸的韻味。
他手裏捧著杯冒著熱氣的碧螺春,茶葉在水裏舒展,散發著清幽的茶香,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陽光透過雨簾照進來,在她的發頂鍍上了層柔和的金邊,連落在賬本上的細小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在光柱裡輕輕飛舞。
“孤兒院的孩子們昨天還唸叨你呢,”周先生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說上次你教他們做的布偶,被評為義賣會上最受歡迎的物件,好多太太小姐都搶著買,籌到的錢夠買新的課桌椅了,孩子們說要給你頒個‘最佳巧手獎’呢。”
明悅抬起頭,臉上露出淺淺的笑,眼裏像落了星光:“那是孩子們手巧,縫的布偶比我做的還精緻,有的還在布偶衣服上綉了小花兒,特別可愛。
對了,你帶回來的那些染料,染出來的布顏色真鮮亮,紅的像石榴花,藍的像天空,孩子們穿在身上,跑起來像一群快活的小蝴蝶,院長嬤嬤說從來沒見過孩子們這麼喜歡新衣裳。”
周先生放下茶杯,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幾張圖紙,紙張是上好的素描紙,邊緣整齊,遞過去時手指有些微的顫抖:“我閑時畫了些新的手工樣式,有兔子、鬆鼠,還有你說過的小老虎,線條簡單,孩子們應該容易學,你看看合用嗎?”
圖紙上的圖案線條流暢又可愛,每個小動物的眼睛都畫得圓溜溜的,用墨點染,透著靈氣,旁邊還標註了簡單的針法說明。
明悅接過圖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又同時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臉上卻都悄悄爬上了紅暈。
窗外的月光透過梧桐葉隙灑下來,落在諸天百貨的招牌上,鍍上了層朦朧的銀輝,招牌上的“諸天百貨”四個字在月光下若隱隱現。
(醒木一拍)
秋意漸濃時,諸天百貨的櫥窗換了新景緻。
明萱畫的楓林圖被製成巨幅背景,金黃與赤紅層層疊疊,像燃燒的火焰,又像打翻的調色盤,襯得櫥窗裡明宇和張小姐設計的秋裝愈發雅緻。
張小姐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調整一件駝色羊絨披肩,披肩邊緣的流蘇細膩柔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流淌的細沙。
明宇在旁扶著梯子,語氣裡滿是叮囑:“慢些,這披肩的流蘇嬌貴,別勾著梯子的木刺了,弄壞了可惜,這可是進口的料子,補都不好補。”
張小姐回頭沖他笑,眼裏像盛著秋日的陽光,明媚又溫暖:“放心吧。”
說話間,一片泛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進櫥窗,像隻蝴蝶,輕輕落在披肩的絨毛上。
她伸手去撿,指尖剛碰到葉子的邊緣,就見明宇也伸了手,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都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臉上卻都泛起了熱意。
三樓的虛擬書店裏,小明正陪蘇小姐看《東京夢華錄》全息影像。
畫舫淩波泛於汴河之上,雕樑畫棟,富麗堂皇;虹橋如彩虹臥波,橋上行人摩肩接踵;兩岸的市井喧囂彷彿就在耳邊——小販的吆喝聲、雜耍的鑼鼓聲、女子的輕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恍惚間真的置身於北宋的汴京。
明悅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在頂樓平台放風箏,平台上鋪滿了青石板,邊緣圍著雕花的欄杆。
周先生搬來的顏料桶裡,調出的顏色比天上的晚霞還要艷麗,有葡萄紫、柑橘橙、薄荷綠,引得孩子們圍著他拍手叫好。
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隻蝴蝶風箏往前跑,辮子隨著跑動一甩一甩,線軸在周先生手裏轉得飛快,風箏越飛越高,拖著條五彩的綢尾巴,像隻展翅的大鳥在雲端翱翔。
“周先生,你看它快碰到雲彩啦!”小姑娘仰著脖子拍手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在平台上回蕩。
明悅望著周先生專註的側臉,他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上擦,眼裏的光比天上的風箏還要亮,映得她心裏也暖洋洋的。
傍晚收風箏時,風忽然大了些,吹亂了明悅頰邊的碎發,幾縷髮絲貼在臉上,有些發癢。
周先生伸手幫她整理,指尖不經意拂過她的耳垂,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麻酥酥的。
明悅心頭一跳,慌忙轉身去撿落在地上的顏料盤,卻腳下一絆,踩到了散開的風箏線,直直撞進他懷裏。
周先生穩穩扶住她的肩膀,手掌傳來她溫熱的體溫,還有布料的柔軟觸感,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些,地上滑。”
風從平台吹過,帶著院子裏桂花的甜香,把兩人急促的心跳聲都悄悄蓋了過去,隻留下空氣中瀰漫的曖昧與歡喜,像桂花蜜一樣濃稠。
畫室裡,明萱正給李先生畫像。
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皮夾克,是進口的料子,質地柔軟卻挺括,領口敞開著,露出裏麵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顆黑色的領扣,隨意地坐在窗邊的藤椅上,雙腿交疊,姿態放鬆。
夕陽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給側臉的輪廓鍍上了層金邊,鼻樑高挺,下頜線分明如刀刻般立體。
明萱握著畫筆,筆尖卻遲遲未落——她總覺得,那些顏料調不出他眼裏那片像天空一樣遼闊的光,也畫不出他嘴角那抹藏著故事的淺笑,帶著點不羈,又帶著點溫柔。
“怎麼停了?”李先生察覺到她的停頓,挑眉笑問,眼裏帶著點戲謔,說著就伸手想拿她的畫稿。
明萱慌忙按住畫紙,臉頰微紅:“還沒畫好呢,別亂動,會弄花的。”
他卻執意要看,伸手去搶,兩人拉扯間,畫筆在畫布上蹭出道斜斜的墨痕,破壞了原本的和諧。
明萱急得跺腳,嗔怪地瞪他:“都怪你!這下要重新畫了!”
他卻指著那墨痕,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這樣倒好,像我上次試飛時,飛機穿過雲層留下的尾跡,歪歪扭扭的,倒添了幾分真實的野趣。”
他說著,還伸手在墨痕旁比劃了兩下,“你看,這裏再加幾筆,像不像雲層被劃破的紋路?”
明萱抬頭瞪他,眼裏卻藏不住翻湧的笑意。
晚飯桌上,汪曼春端上剛燉好的蓮藕排骨湯,砂鍋蓋子一掀,醇厚的香氣瞬間漫了滿桌。
明樓看著這滿桌的煙火氣,給汪曼春盛了碗湯,湯色清亮,飄著幾粒枸杞和幾段蔥白:“今年的秋,比往年來得暖,你看這窗外的梧桐,葉子黃得都比去年晚些。”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清輝遍灑,照著諸天百貨的青磚黛瓦,也照著街角那棵老梧桐。
葉子一片片往下落,打著旋兒,鋪在地上像條厚厚的金毯子,踩上去沙沙作響,那是秋天獨有的聲音。
日子就像這秋日的月光,不似夏日那般熾烈,卻自有一番綿長的溫柔,把點點滴滴的溫暖、絲絲縷縷的牽掛,都細細織進了這方小小的天地裡。
諸天百貨的秋日特惠還在繼續,明宇和張小姐設計的秋裝成了搶手貨,每天都有不少太太小姐慕名而來。
小明和蘇小姐的《東京夢華錄》沉浸式體驗艙終於做好了,兩人穿著漢服體驗時,彷彿真的穿越回了那個繁華的汴京。
明悅帶著孩子們用周先生設計的樣式做了更多布偶,準備在重陽節的義賣會上售賣。
明萱則跟著李先生去了機場,看著他駕駛著新飛機衝上雲霄,她在地麵上畫下了那道劃破長空的白色尾跡,畫裏的天空,藍得像她那管群青色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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