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木一拍)
各位看官,您上眼瞧嘞!
今兒個要說的這段故事,發生在初秋時節的上海灘。
這時候的天,說涼不涼,說熱不熱,可傍晚的風一吹,帶著那枯黃的葉子打旋兒,愣是能鑽到人的骨頭縫裏去,透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我們的故事,就從一位姑孃的狼狽身影說起。
這位姑娘是誰?
不是別人,正是顧曼楨。
您看她,懷裏緊緊抱著一摞檔案,那紙張邊緣被她攥得跟鹹菜乾似的,皺巴巴不成樣子。
她呀,就像隻被狼攆著的小鹿,慌不擇路地衝進了“諸天百貨”的大門。
平日裏梳得油光水滑的麻花辮,這會兒散了一半,頭髮絲兒黏在汗濕的臉蛋上,別提多難受了。
再看她那眼睛,紅得跟剛摘下來的櫻桃似的,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喲!
“明萱,能不能……能不能借個電話?”
一瞅見迎上來的明萱,顧曼楨那緊繃的弦“啪”地斷了,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姐姐……她把我鎖在家裏,我好不容易纔從後窗翻出來……”
話還沒說完,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劈裡啪啦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明萱這姑娘,心眼兒實誠。
見顧曼楨這模樣,心一下子就被揪緊了。
她趕緊上前一步,穩穩扶住顧曼楨那搖搖晃晃的身子。
“快坐快坐,先別急,慢慢說。”
明萱一邊柔聲安慰,一邊半扶半攙地把她拉到四樓客廳的沙發上。
旁邊的明悅,那叫一個機靈!
眼疾手快地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您猜怎麼著?
明悅胸前那枚看著不起眼的徽章(攝像頭功能)這會兒正悄悄轉著角度,把顧曼楨手腕上那片青紫色的瘀痕拍得一清二楚——那可是掙紮時留下的,看著真叫人心驚!
就在這時,“噔噔噔”,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誰來了?汪曼春!
她從旁邊的店鋪監控管理室裡走出來,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意,眼底那股子火氣,差點沒噴出來。
“是顧曼璐?”她一開口,那聲音裏帶著股子沉甸甸的勁兒。
顧曼楨雙手接過水杯,指尖涼得像冰坨子,杯壁的熱氣讓她指尖發麻。
她使勁咬著下唇,直到嘗到點血腥味才鬆開——這股疼勁兒,倒讓她清醒了幾分。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啊,“啪嗒”掉進水杯裡,漾起一圈圈小漣漪。
“她說世鈞配不上我,他家是南京來的,在上海根基淺……還說要給我介紹個有錢人,能讓我們家徹底翻身……”
她那聲音裡的委屈,能把人的腸子都聽軟了,“可我根本不想要那些,我隻想和世鈞在一起……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啊……”
汪曼春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
“別信她的。”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感情的事,從來都是自己說了算,旁人再怎麼攛掇,終究做不得主。你要是信得過我,今晚就在諸天百貨的客房住下,我讓夥計去書局給你請個假,就說你身體不適,先避避風頭。”
顧曼楨望著汪曼春那雙真誠的眼,裏麵沒半點虛情假意,全是關切。
心裏頭啊,暖融融的。她重重一點頭,哽嚥著說:“謝謝你,汪老闆娘。你真好……”
各位,您以為這就完了?
哪能呢!故事才剛起頭。
當晚,夜色漸深,客廳的電話“叮鈴鈴”響起來,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裏,尖得能刺破耳膜!
沈世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急得跟火燒眉毛似的,都快嘶吼了:“請問……曼楨在你們那裏嗎?我打她電話沒人接,去她家也沒人應,她是不是出事了?”
巧了,明樓正好經過。
他伸手接過電話,那聲音沉穩得像深潭裏的水,不起半點波瀾,卻讓人心裏踏實。
“沈先生別急,顧小姐在我這兒很安全,隻是受了點驚嚇,現在需要休息,不方便聽電話。”
他眼梢子不經意地掃過窗外——嘿!巡捕房的車燈正遠遠晃過。
“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麵說清楚比較好。明天上午十點,你來店裏,我讓她等你。”
沈世鈞這才鬆了口氣,連聲道謝,可掛了電話,心裏頭還是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一早,諸天百貨剛開門,“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顧曼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您再看她那打扮:一身猩紅旗袍,領口開得低,塗著血紅的口紅,嘴唇一動,俗艷裡透著股刻薄勁兒。
她一進門,雙手往櫃枱上“啪”一拍:“我妹妹顧曼楨是不是在你這兒?你們這是什麼店,竟敢藏別人家的姑娘!信不信我砸了你們這破地方!”
汪曼春正坐在收銀櫃枱旁翻賬本呢,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沒聽見似的。
直到顧曼璐喊得嗓子冒煙了,她才慢悠悠抬眼,涼涼地瞅著她,帶著點嘲諷:“顧小姐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找人的?我們諸天百貨開門做生意,有規矩,不能隨便透露顧客的行蹤。”
她頓了頓,話裏帶了刺,“倒是您,一大早就在店裏吵吵鬧鬧,影響我們做生意,就不怕巡捕來查?到時候鬧到局子裏,丟人的可不是我們,畢竟您的名聲,在這一帶可是‘響噹噹’的。”
這話可把顧曼璐噎得不輕,臉一陣青一陣白,跟調色盤似的。
她瞅瞅周圍顧客們那探究的眼神,渾身不自在。
隻好放低了聲音,卻還嘴硬:“我妹妹年輕不懂事,被人騙了都不知道。汪老闆娘,你幫我勸勸她,別跟那個南京來的小子瞎混,沒前途的!我這都是為她好!”
“年輕人的事,我們做為親朋好友,還是少插手為好。”
汪曼春“啪”地合上賬本,那聲音脆生生的。
她抬眼直視著顧曼璐,目光跟刀子似:“您要是真心為曼楨好,就該盼她找個知冷知熱、真心待她的人,而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去給那個姓祝的當填房!”
說著,她抬手點開旁邊的光屏——您猜上麵是什麼?
祝鴻纔在外嫖賭的照片,還有一遝遝不堪入目的賬單!
顧曼璐一看那光屏,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慌忙抓起包,踉踉蹌蹌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跟逃命似的,那叫一個狼狽!
說到這兒,各位可能要問了,這顧曼璐就這麼認輸了?
嘿嘿,您別急,精彩的還在後頭。
上午十點整,沈世鈞準時到了。
他穿著西裝,可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沒睡好,眼底的紅血絲遮都遮不住。
顧曼楨聽見動靜,從四樓一路小跑下來,裙擺飛揚。
兩人在樓梯口遇上,四目相對,看著對方那憔悴樣,眼圈“唰”地又紅了,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
“曼楨!”沈世鈞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失而復得的激動,他快步上前,從懷裏掏出個精緻的小盒子“這是我托明先生定製的,你看……你看喜不喜歡。我找了你一晚上,擔心死了……”
顧曼楨顫抖著手開啟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銀質書籤,上麵刻著“曼楨世鈞”四個字,邊角還鑲著幾顆小藍寶石,在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書籤上,跟落了星星似的。
明萱站在不遠處,悄悄舉起胸前的徽章,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光斑,兩人的影子緊緊疊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開了。
“世鈞,我跟你走。”顧曼楨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股子犟勁兒,“不管我姐姐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信你。我們一起麵對。”
沈世鈞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雖有些粗糙,卻讓顧曼楨覺得踏實。
兩人相視而笑,眼淚還沒幹,嘴角卻已經帶上了暖意。
可您再看二樓迴廊的陰影裡,明樓正站在那兒,指尖夾著的煙都燃到了盡頭,燙到手背纔回過神來。
他望著樓下那對緊握的手,眼神沉沉的,跟深潭似的,誰也猜不透他在想啥。
隨即,他轉身進了四樓的店鋪監控管理室。
店鋪監控管理室裡,巨大的螢幕上正放著顧曼璐和祝鴻纔在茶館密會的畫麵。
小明的聲音從徽章的通訊器裡傳來:“爸爸,祝鴻才那邊按捺不住了,昨晚派人去書局堵沈世鈞,被我們安排的夥計引去了巡捕房,暫時沒動靜了,但肯定還會作妖。”
“做得好。”明樓指尖一點螢幕,畫麵切成顧曼楨手腕上淤青的特寫,那青紫色看著真紮眼。
“把這個備份,以防顧曼璐再生事。這女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汪曼春端著杯咖啡走進來,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顧曼璐那性子,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背後撐腰的人,你查到了嗎?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沾了點軍政部的邊,”明樓接過咖啡,杯壁的溫熱順著掌心散開,“不過是隻跳樑小醜,不足為懼。倒是沈世鈞,他家在南京的生意最近不穩,這孩子怕是還有麻煩。”
汪曼春靠在桌沿,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像過了道微電流。
明樓喝了口咖啡,苦澀中帶著回甘。
各位,您說這事兒巧不巧?
四樓客房裏,明萱正幫顧曼楨收拾行李,明悅抱著包零食走進來,忽然指著窗外“咦”了一聲:“你們看,那不是顧曼璐嗎?她怎麼又回來了?還跟個男人在一起!”
眾人趕緊湊到窗邊,就見顧曼璐站在街角,對著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哭訴。
那男人背對著諸天百貨,身形挺拔,手裏把玩著枚銀懷錶。
明萱反應快,舉著徽章就拍。
等看清那男人的側臉——謔!一道疤從眉骨一直拉到下頜,猙獰得很!不是別人,正是軍政部的張副官!
“他怎麼會跟顧曼璐扯上關係?”
明悅皺著眉,一臉厭惡,“上個月他還來店裏買過軍火零件,說是給前線送的,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跟這種人攪在一起,肯定沒好事!”
顧曼楨的臉“唰”地白了,比紙還白,攥著衣角的手都抖出了殘影。
“我姐姐……她到底想做什麼?為了逼我,連這種人都敢勾結?她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汪曼春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神情平靜,眼神卻讓人安心。
“別擔心,有我們在,不會讓她傷害到你的。”
她轉嚮明萱,語氣果斷,“把張副官的影像發給小明,讓他立刻查查最近的軍火動向,一定要查清楚。”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暮色四合,天邊染成了橘粉色,跟幅油畫似的。
沈世鈞牽著顧曼楨的手,準備離開。
明樓站在店門口,遞給他個牛皮紙信封:“這裏麵是去蘇州的船票,你們先去那邊避避風頭,我在那邊安排了個小院,等這邊風聲過了再說。”
沈世鈞開啟一看,裏麵竟還有份股權轉讓書,是他父親公司的!
“明先生,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您已經幫了我們太多了!”
他趕緊想遞迴去。
“拿著吧,算是我提前給曼楨的嫁妝。”
明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遞給顧曼楨一枚和明萱同款的徽章,上麵刻著個小“諸”字,“若遇著難處,就用這個聯絡我們,不管什麼時候,諸天百貨都是你們的後盾。”
顧曼楨接過徽章,冰涼的金屬讓她心頭一顫,對著明樓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明先生,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沈世鈞拉著她轉身離開,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步步走向巷口的光亮處,彷彿走向了盼了許久的安寧。
明萱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聲問:“他們會幸福的吧?”
汪曼春走到她身邊,望著漸沉的暮色,晚風吹起她的髮絲。
“會的。”她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湖麵,“隻要我們守著這裏,守住這份安寧,總會有光透進來的,照亮每一個需要溫暖的人,他們也一定會在光裡幸福地生活。”
夜風卷著落葉打旋兒飄過,諸天百貨的燈光在暮色中愈發溫暖明亮,像座燈塔,穩穩地立在那兒,暫時擋住了暗處的洶湧,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轉場詩)
秋夜涼風送歸人,巷口車燈映情深。
善惡終有分頭路,人間自有暖光存。”
話說沈世鈞牽著顧曼楨的手走到巷口,那初秋的晚風“呼”地一吹,帶著股清冽勁兒,正好掀起曼楨那半散的麻花辮。
幾縷髮絲調皮得很,溜出來在沈世鈞手背上輕輕一掃——哎喲,那觸感又輕又柔,還帶著點微癢,活像曼楨平日裏看他時,那雙含著羞怯與情意的眼眸,每次都能讓他心裏頭“撲騰”一下,跟炸開了小煙花似的,暖融融的。
街角早停著輛黑色轎車,車身在暮色裡泛著沉穩的光,司機恭恭敬敬拉著車門。
可沈世鈞忽然停下腳步,從懷裏摸出塊方方正正的手帕,捏著帕角的樣子,跟捧著易碎的寶貝似的。
他輕輕給曼楨擦去臉頰上的淚痕,連那些黏在臉上的碎發也一併拂開。
“等過了這陣風聲,我就去南京找父親說清楚!”
他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擦過曼楨顴骨時,動作笨乎乎的,眼神卻硬得像塊鐵,“曼楨,你信我,絕不讓人再欺負你分毫!以後,換我護著你,一輩子!”
顧曼楨望著他眼底的堅定與疼惜,心頭“咚”地一下,像被什麼撞了似的,一股熱流直往上湧。
之前的委屈、不安,全被這目光衝散了。
她忽然鼓起勇氣,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那吻輕得像羽毛,可顧曼楨的臉“騰”地就紅透了,慌忙低下頭,辮子正好遮住發燙的耳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直響,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沈世鈞愣了愣,手背上那柔軟的觸感像過了電,“嗖”地竄遍全身,指尖都麻了。
他趕緊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燙得能烙餅,拉著她“噔噔噔”鑽進了轎車。
車影剛消失在街角,小明的聲音就從徽章通訊器(功能)裡冒了出來:“爸爸,張副官去了碼頭倉庫,跟批軍火商碰頭了!貨單寫著‘醫療裝置’,我一掃描——嘿,全是嶄新的步槍,型號還挺新!”
明樓正站在店鋪監控管理室窗前,指尖在窗沿上“篤篤”敲著,跟打節拍似的。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深不見底。
忽然,巡捕房的車燈亮了,卻沒像往常那樣駛過,竟在諸天百貨斜對麵的巷口停了下來!
車燈一滅,就見兩個黑製服靠在車門上,叼著煙,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諸天百貨的大門。
“是張副官的人。”汪曼春端著溫好的茶走進來,熱氣纏著她的指尖,茶香裊裊,“他這是想盯著我們,還是癡心等沈世鈞回頭?覺得我們會把人交出去?”
“都有可能。”明樓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讓智慧夥計把倉庫坐標發給李隊長,就說是‘熱心市民’發現的,別提我們。至於門口這兩隻‘蒼蠅’……”
他抬眼看向三樓,對著(徽章)通訊器吩咐,“明萱,讓你的‘小玩意兒’去打個招呼,別在這兒礙眼,清凈點好。”
四樓小臥室裡,明萱正擺弄著個巴掌大的機械鳥。
那鳥兒做得跟真的一樣,翠綠色的羽毛,翅膀紋路都清清楚楚。
一聽吩咐,她“啪”地按下開關,眼裏閃著光。
機械鳥“撲稜稜”飛出窗外,盤旋兩圈,“嗖”地沖向巡捕車。
它繞著車子轉了兩圈,突然俯衝,用尖喙狠狠啄了下巡捕的帽簷!
那巡捕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揮手去趕。
可機械鳥成心逗他,一會兒扯他衣角,一會兒落在車頂“嘰嘰喳喳”叫,那聲音尖得能穿透夜色,吵得人頭皮發麻。
沒片刻,兩個巡捕被攪得心煩意亂,一邊罵一邊發動車子,悻悻地走了,連車轍都透著狼狽。
“搞定!”明萱舉著操控器,沖明悅得意地眨眼,小臉寫滿“快誇我”。
明悅正對著光屏整理祝鴻才的罪證,聞言笑著打趣:“你這鳥兒再厲害點,都能去巡捕房當探長了,比那些巡捕機靈多了!”
“那可不行。”明萱晃了晃胸前的徽章攝像頭,一臉認真,“我的鳥兒隻幫好人,壞人啊,它才懶得理,頂多逗逗他們,讓他們知道厲害!”
說著,她點開個新檔案——竟是顧曼楨偷偷塞給她的紙條,上麵用清秀的字寫著顧曼璐藏金條的地方:她家閣樓角落的地板下,還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這顧曼璐,手腳真不幹凈。”汪曼春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掃過紙條,語氣裏帶著鄙夷。
“明宇,今晚辛苦一趟,把金條取出來,匿名捐給城西孤兒院。不義之財,總得有點用處,別讓她拿著禍害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記得拍幾張照片存檔,防人之心不可無。”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連風都睡了。
明宇帶著兩個智慧夥計悄悄回來,捧著個沾灰的木盒。
盒子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光滑了。
開啟一看,金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沉甸甸的,透著銅臭與算計。
可金條底下,竟壓著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顧曼璐穿著學生裝,梳著麻花辮,臉上帶著青澀的笑,眼裏滿是憧憬。
身邊站著個眉眼溫和的年輕男人,兩人捱得緊緊的,笑得燦爛,背景赫然是金陵女子大學的校門!
“這是……”明萱拿起照片,指尖拂過男人的臉,總覺得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
“顧曼璐的初戀,當年愛得轟轟烈烈。”
汪曼春的聲音裏帶著悵然,“後來男方家道中落,顧父嫌貧愛富,硬把他們拆了。她總說自己命苦,被生活逼的,卻忘了再苦也不能欺負人、不擇手段——路終究是自己選的。”
窗外月光淡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要來了。
明樓站在店鋪監控管理室,看著全息屏上李隊長的訊息:碼頭倉庫軍火被查封,涉案人員被控製,張副官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四處托關係想壓下去。
他拿起(店主徽章)通訊器,語氣平靜卻有力:“把張副官和祝鴻才往來的賬冊整理一下,匿名寄給南京政府。該清的淤泥,總得清一清。”
“明白!”小明的聲音裏帶著笑,能讓這些人受罰,真是大快人心!
半個月後某天第一縷陽光照進諸天百貨,金色的光斑落在地板上,塵埃在光裡跳舞。
明萱正擦著櫃枱,忽然見門口站著個人——竟是去而復返的顧曼楨!
她穿著淺藍色新布裙,氣色好得很,手裏提著個精緻的食盒,靦腆地笑:“我來謝謝大家,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不成敬意。”
沈世鈞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份報紙,頭條正是“碼頭查獲走私軍火,多名涉案人員被拘”,黑體字格外紮眼。
他看嚮明樓,鄭重地鞠了一躬:“明先生的恩情,我們記一輩子!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赴湯蹈火!”
明樓擺擺手,目光落在顧曼楨手腕上——之前那片淤青淡了很多,隻剩淺淺的印子,想必是好好休養過。
“好好過日子,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謝禮,說這些見外了。”
顧曼楨點點頭,開啟食盒——裏麵是熱騰騰的梅花糕,甜香混著豆沙和桂花的氣息,瞬間填滿了店鋪。
明悅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桂花清雅在舌尖散開,眼睛彎成了月牙:“太好吃了!曼楨姐,比街角老字號的還強!”
陽光穿過人群,落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所有陰霾。
暗處的暗流彷彿消散了,隻剩滿室甜香,和對未來的期許。
明萱咬著梅花糕,忽然指著沈世鈞手裏的報紙,眼睛一亮:“你們看!張副官的名字在這兒呢!”
報紙角落的涉案人員名單裡,張副官的名字被紅圈圈著,旁邊寫著“正接受進一步調查”。
沈世鈞指尖劃過那行字,緊鎖的眉頭舒展了:“這下顧曼璐該消停了,沒了靠山,不會再為難曼楨了,總算能安心了。”
“未必。”汪曼春拿起塊梅花糕,端詳著上麵的糖霜花紋,語氣裏帶著絲擔憂,“她那性子,最不肯認輸,怕是沒那麼容易死心。”
話音剛落,門口的風鈴“叮叮噹”響了——顧曼璐竟真的走了進來!
這次她沒穿那身刺眼的旗袍,換了身素凈的淺灰布衫,頭髮梳得整齊,可眼下烏青很重,整個人憔悴得很。
“曼楨,”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手裏緊緊攥著個布包,指節泛白,“我來……給你送樣東西。”
顧曼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裏閃過恐懼——之前被逼的陰影還在。
沈世鈞立刻把她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顧曼璐。
顧曼璐見狀,臉上露出慘然的笑,滿是疲憊與自嘲:“我不逼你了,以前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她把布包輕輕放在櫃枱上,“這是媽當年留給你的銀鐲子,說好等你出嫁當嫁妝的,一直被我收著,現在該還你了,物歸原主。”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背影蕭索得讓人心頭髮酸。
明樓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祝鴻才的賭場昨天被查封了,他欠的高利貸,債主已經找上門,他自身都難保,你別指望他了。”
顧曼璐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這都與你們無關,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擔著。”
“張副官倒了,你藏的金條也沒了,事到如今,還想硬撐到什麼時候?”
汪曼春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去巡捕房把知道的都說了,配合調查,或許能從輕發落,給自己留條後路,總比一條道走到黑強。”
顧曼璐猛地回頭,眼裏佈滿紅血絲,絕望地嘶吼:“你們都算好了!一步步把我逼到這個地步,非要趕盡殺絕才甘心?”
她定定地看著顧曼楨,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曼楨,你比姐姐有福氣,遇到了真心待你的人,也遇到了肯幫你的人。好好過,別像我……”
說完了轉身就離開諸天百貨。
明萱望著她的背影,心裏複雜,小聲道:“她會不會……想不開啊?都落到這步田地了。”
“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該自己承擔。”
明樓收起報紙,語氣冷靜,“明宇,去跟著她點,別讓她真出什麼事。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剩下的看她自己了。”
午後陽光暖洋洋的,透過玻璃窗落在地上,亮堂堂的,照得人心裏也暖。
顧曼楨幫明悅整理貨架,指尖拂過一排詩集,忽然抬頭看向沈世鈞,眼裏閃著期待:“世鈞,你之前說要帶我去蘇州看園林的,還記得嗎?說那裏的秋天特別美。”
沈世鈞聞言立刻點頭:“當然記得!怎麼會忘!現在就走?明先生不是備好了船票嗎?隨時出發,我早就想帶你去了!”
“等等。”明樓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個小巧的木盒,“這個你們帶上。”
開啟一看,裏麵是兩枚銀質袖釦,上麵刻著“平安”二字,字型古樸,寓意真好。
顧曼楨接過木盒,指尖觸到溫潤的銀麵,心裏一陣發燙。
她忽然想起昨夜明萱塞給她的紙條——上麵寫著顧曼璐年輕時的往事,原來姐姐也曾有過純粹熱烈的愛戀,隻是被生活磋磨成瞭如今的模樣,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我們能去看看姐姐嗎?”顧曼楨望著明樓,眼神懇求,“我想……跟她說聲再見,勸勸她好好配合。”
明樓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明宇陪你們去,有他在放心,路上也能照應。”
巡捕房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沉重得很。
顧曼璐正望著遠處的天空發獃,眼神空洞。
見顧曼楨和沈世鈞來了,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複雜的笑,有釋然,也有愧疚。
顧曼楨遞過一塊油紙包好的梅花糕,輕聲道:“姐姐,嘗嘗這個,我親手做的。以後好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別放棄自己。”
顧曼璐沒接,隻是定定地望著她,眼神裡前所未有的釋然:“那枚書籤……你要好好收著,那小子對你是真心的,比我識貨。”
離開巡捕房時,夕陽正濃,金光把整條街染成金紅色,連空氣都帶著金色光暈。
沈世鈞牽著顧曼楨的手,走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在柔軟的光影裡,影子拉得老長,緊緊依偎。
顧曼楨摸了摸口袋裏的徽章,冰涼的金屬透過布料傳來,無比安心。
她忽然回頭望向諸天百貨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距離看到那裏——四樓窗台上,明萱正使勁揮手,胳膊揮得像小風車,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汪曼春站在旁邊,嘴角帶著淺笑,晚風吹起她的髮絲,溫柔得像幅畫。
明樓的身影隱在窗簾後,隱約能看到指尖的香煙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那一點紅光,像顆守護的星,靜靜地懸在夜色裡。
風吹過街角的梧桐樹,葉子“沙沙”響,像在說那些未完的故事。
有的帶著遺憾,有的滿是溫暖,還有的,才剛剛開始。
諸天百貨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暖黃的光暈漫過櫥窗,溫柔了整條街,也照亮了暗流裡的溫柔、善良與堅守。
它就像黑夜中的燈塔,不聲不響地立著,指引方向,守護安寧,等著每個需要溫暖的人,來此暫歇,再赴前路。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期待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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