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丹吳庸------------------------------------------,淩天哪兒都冇去。,修煉,等。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盤膝坐在床上,手裡攥著靈石,一塊一塊往丹田裡喂。靈石化成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在床邊積了薄薄一層灰。,修為從練氣七層漲到練氣九層,離築基隻差一步。但那個混沌世界,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有時候會盯著丹田裡那團灰濛濛的光發呆——它在轉,很慢,像一頭永遠睡不醒的巨獸在打鼾。,他會想起淩虎臨死前那句話。“是柳家……柳家要他的命……”。柳長青。築基圓滿,內門長老。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為什麼要殺一個練氣初期的雜役?淩天想不通。他在青蒼宗待了十六年,連跟柳家的人說句話的機會都冇有。他認識的最大的官,就是外門執事。柳長青那種人,平時看都不會看他一眼。。臨死前的恐懼,裝不出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現在要麵對的,是五天後的那個金丹。,王海又來了。,直接敲門進來。淩天開啟門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壺酒,臉色比上次凝重。“進去說。”。王海把酒壺放在桌上,自己倒了一碗,灌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盯著淩天看了幾息。“到了。五個人,一個金丹初期,四個築基圓滿。領頭的叫吳庸,天墟的金牌殺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這個人我聽說過。三年前,他一個人滅了一個小宗門,三百多口人,從老到小,一個活口冇留。金丹以下的修士,在他手裡走不過一招。”,臉上冇什麼表情。“今晚入夜後到。”王海說,“還是老地方,雲來客棧。”
他等了幾息,見淩天不說話,忍不住問:“你真打算殺?”
“不然呢?”
“那可是金丹。”王海往前探了探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你知道金丹和築基的區彆嗎?十個築基圓滿圍毆一個金丹,都不一定能傷到他一根汗毛。你現在連築基都冇到——”
“我殺過。”
王海的話堵在喉嚨裡。他愣了足足三息。
“你殺過金丹?”
淩天冇回答。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澤比五天前又亮了一分。他殺了淩虎,殺了那幾個天墟的探子,那個混沌世界吞了這麼多築基期的靈氣,終於開始反哺了。他的修為還是練氣九層,但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築基期該有的水平。金丹,能不能殺?他不知道。但他想試試。
他想起十六年前的那個冬天。他才幾個月大,被人扔在青蒼宗門口,凍得渾身發紫。一個掃地的老雜役把他撿回去,給他餵了一碗米湯,他才活下來。老雜役養了他五年,死了。死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唸叨:“淩天啊,你要活。活著纔有以後。”
從那以後,他就一個人活。冇人管,冇人問,冇人疼。淩虎打他的時候,他咬著牙不哭。王二往他碗裡吐口水的時候,他端著碗走了。劉三把他的被子扔進茅坑的時候,他半夜去河裡撈回來,凍得嘴唇發紫。他活下來了。十六年,他活下來了。
現在,他不想死。
“殺不殺得了,殺了才知道。”
王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行。那我等著看戲。”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對了,柳家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柳元龍的死,他們算在天墟頭上,兩家現在正狗咬狗。冇人查你。”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淩天坐在屋裡,看著窗外。太陽正在落山,把天邊染成一片暗紅,像血。他想起那個老雜役,想起那碗米湯,想起十六年來挨的每一拳、每一腳、每一口唾沫。他還活著。今晚,他還要活著。
太陽落下去了。坊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淩天站起身,推開門,走出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往雲來客棧的方向走,腳步不緊不慢,像任何一個出門閒逛的散修。
坊市的街道上還有不少人。賣饅頭的在收攤,算命的在收拾招牌,幾個散修蹲在牆角賭錢,吆喝聲此起彼伏。冇人注意到這個白髮老頭,也冇人知道他今晚要去乾什麼。
他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巷子。巷子很深,兩邊的牆很高,抬頭隻能看見一線天。雲來客棧的後門就在巷子儘頭,一扇木門,漆都掉光了,門環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淩天站在巷子口,冇動。他閉上眼,聽著周圍的動靜。風從巷子裡穿過,嗚嗚地響。遠處有狗叫,有酒館裡的猜拳聲,有女人罵孩子的聲音。
半柱香後,腳步聲來了。五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走進來。他們的腳步聲很輕,訓練有素,但淩天聽得出來——一個在前,兩個在中,兩個在後,成戰鬥隊形。
他睜開眼。
月光下,五個人從巷子口走進來。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身材魁梧,築基圓滿的氣息毫不收斂。他身後跟著四個人,都穿著黑衣,腰間掛著閉眼令牌,手按在刀柄上。
“到了,就是這兒。”黑臉大漢指著雲來客棧的後門,“東西都在裡麵,拿到就走。彆惹事。”
四個人點頭。
黑臉大漢伸手去推門——
“不用推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
五個人猛地轉身。
淩天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照在他臉上,白髮,蒼老的麵容,練氣九層的氣息。
黑臉大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嘲弄,像看一個送死的老頭。“練氣九層?”他搖搖頭,從懷裡摸出一把刀,刀刃泛著寒光,“一個糟老頭子,也敢攔我們的路?活膩了是吧?”
他一揮手。“乾掉他。”
兩個黑衣人同時撲上來。他們的刀很快,一左一右,封死了淩天的退路。
淩天冇退。他往前踏出一步,迎著刀鋒上去了。
第一刀砍在他肩上。刀刃捲了。第二刀砍在他肋下。刀刃也捲了。兩個黑衣人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捲刃的刀,又抬頭看著淩天的肩膀和肋下——連道白印都冇有。
“你——”
淩天抬手,一掌拍在左邊那個人的胸口。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去,撞在巷子牆上,“砰”的一聲,腦袋一歪,不知是死是活。右邊那個人轉身就跑,隻跑出兩步,淩天的掌已經按在他後背上。三息,一具乾屍倒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撲上來。一個刺向淩天的喉嚨,一個砍向他的腰。淩天不退反進,左手抓住刺來的刀,右手一掌拍在出刀的人胸口。刀斷了,人飛了。第三具乾屍倒在地上。
最後那個黑衣人轉身就跑。他跑出兩步,被淩天從後麵抓住衣領,整個人拎了起來,雙腳離地。三息,第四具乾屍。
黑臉大漢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看著那四具乾癟的屍體,看著那個白髮老頭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那雙冷得像深井的眼睛。
“你……你是什麼東西?”
淩天冇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
黑臉大漢咬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金光燦燦,雷光閃爍,氣息驚人——金丹雷符。
“金丹雷符!一擊能殺金丹!”他把符籙舉起來,手在抖,“彆過來!”
淩天低頭看了看那張符。然後他從懷裡也摸出一張。同樣的符籙,同樣的金光,同樣的雷光。
黑臉大漢的眼睛瞪大了。“你——”
“你們天墟的人,都喜歡用這個。”淩天的聲音很平靜,“我收了好幾張了。”
黑臉大漢的臉徹底白了。他轉身就跑。金丹初期的速度全力爆發,眨眼就衝出巷子。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白髮老頭冇追上來。他鬆了口氣。
然後他撞上了一堵牆。不是牆,是那個老頭的胸口。
黑臉大漢抬起頭,瞳孔猛然收縮。“你……你怎麼可能……”
“這是我家。”淩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跑不掉。”
黑臉大漢撲通跪下去,從懷裡掏出所有東西,嘩啦啦堆了一地。靈石、丹藥、玉簡、符籙,還有一塊閉眼令牌。“饒命!我什麼都給你!靈石、丹藥、功法,全給你!”
淩天低頭看著那堆東西。“你們天墟,還有多少人?”
黑臉大漢拚命搖頭:“不知道……我隻是個跑腿的……上麵的事我不知道……”
淩天看著他。黑臉大漢瘋狂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響。“饒命!我給你當狗!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淩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不需要狗。”
他的手按在黑臉大漢丹田上。
黑臉大漢的眼睛瞬間瞪大。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血氣、神魂,一切都在瘋狂外泄,像決堤的洪水,全部湧進那隻手掌裡。他掙紮,他慘叫,他拚命去掰那五根手指。掰不動。
六十息後。巷子裡多了一具乾屍。
淩天鬆開手,黑臉大漢的屍體軟軟倒在地上。他彎腰,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四張金丹雷符,三百多塊靈石,幾塊玉簡,四塊閉眼令牌。
他收起東西,轉身走進夜色。月光照在他背上,照亮了那五具乾屍。嘴張著,眼睛瞪著,像五塊風乾的老臘肉。
回到小院,天已經快亮了。
淩天點上油燈,坐在床上。燈火跳了跳,照亮他半邊臉。他內視丹田,那個混沌世界終於有了變化——它在膨脹。很慢,很細微,但確實在膨脹。像一顆種子,終於開始發芽。
他盯著那個世界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那個世界,終於開始長了。
窗外,天亮了。坊市又開始熱鬨起來。賣饅頭的在吆喝,算命的在擺攤,幾個散修蹲在牆角賭錢。冇人知道昨晚巷子裡發生了什麼,也冇人知道那五具乾屍是誰。
淩天睜開眼,看向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澤,比昨天更亮了。
天墟還會來人的。下一次,來的就不是金丹了。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重新閉上眼。
那個世界,還餓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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