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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青陽城,萬籟俱寂,唯有城南宅院之外,火把如龍,映得半邊夜空都泛著刺目的猩紅。
五百名披甲持刃的精銳修士,將整座宅院圍得水泄不通,牆頭巷尾都站滿了拉滿弓弦的弓箭手,淬了劇毒的箭尖在火光下閃著寒芒,殺氣如同實質,壓得周遭的空氣都凝滯起來。
蘇宏一身錦袍,手握佩劍站在隊伍最前方,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破釜沉舟的狠戾。他身側,是王家家主王奎、李家家主李蒼,兩人身後跟著家族的核心供奉,個個氣息森然,皆是築基境的修為。
這是三大家族在青陽城立足百年,壓上的全部家底。
“蘇族長,真要動手?”
王奎壓低聲音,眼角的餘光掃著緊閉的院門,藏不住心底的忌憚,“那小子連青雲宗的元嬰長老都能隨手廢掉,萬一……”
“冇有萬一!”
蘇宏厲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事到如今,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今日不殺了他,明日跪地請罪、滿門傾覆的就是我們!他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我們五百精銳,三位築基境巔峰,十幾位築基修士,耗也耗死他!”
李蒼也咬著牙點頭,眼中滿是對資源的貪婪:“冇錯!青陽城是我們三家的天下,絕不能讓一個外來野小子掀了天!隻要殺了他,蘇念星那個賤種任由我們處置,青陽城的資源,我們三家世代共享!”
話音落定,蘇宏上前一步,運起築基境巔峰的靈力,厲聲喝罵,聲音如同驚雷,傳遍了整座宅院:“裡麵的小子!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今日我們三大家族五百精銳在此,你和蘇念星那個賤種,插翅難飛!”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現在自廢修為,把蘇念星交出來,跪地給我們磕三百個響頭,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否則,今日定將你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身後的修士們紛紛嘶吼起來,刀槍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殺氣直衝雲霄。
可迴應他們的,隻有一片死寂。
就在蘇宏即將再次下令發難的瞬間,緊閉的院門,“吱呀”
一聲,緩緩開啟了。
淩淵牽著蘇念星的手,緩步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清俊的眉眼間冇有半分波瀾,彷彿外麵圍的不是五百殺氣騰騰的精銳,隻是一群嗡嗡亂叫的螻蟻。身側的蘇念星,一身素色布裙,脊背挺得筆直,小手緊緊牽著淩淵的手,看著眼前這些血海深仇的仇人,眼底冇有半分怯懦,隻有一片平靜。
蹲在淩淵肩頭上的肥遺,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黑豆似的眼睛掃過外麵的人群,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嘰嘰喳喳地開口:“主上,就這點歪瓜裂棗,也敢來叫板?真是笑掉本至尊的大牙了。”
淩淵的目光淡淡掃過前方麵目的猙獰的蘇宏三人,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喜怒,卻讓喧鬨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我給過你們機會。三日之內,跪地請罪。是你們自已,不珍惜。”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讓不少修為低微的修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著武器的手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蘇宏被淩淵的眼神掃過,心底莫名一寒,隨即被惱羞成怒徹底取代,厲聲嘶吼:“死到臨頭還敢裝腔作勢!給我放箭!射死他!!”
王奎立刻一揮手,厲聲下令:“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瞬間破空而來,密密麻麻如同烏雲蓋頂,淬了劇毒的箭尖撕裂夜風,朝著淩淵和蘇念星直射而來!
蘇念星下意識地往淩淵身邊靠了靠,卻冇有半分害怕。她知道,有師父在,這些東西,傷不到她分毫。
果然,那漫天箭雨,在距離淩淵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陣細微的
“簌簌”
聲。
那些精鐵打造的箭矢,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化為漫天飛灰,散落在夜風裡,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極致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五百支淬毒的箭矢,就這麼……
憑空冇了?!
“什麼鬼東西?!”
王奎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驚擾主上和小姐清淨!”
淩淵肩頭上的肥遺,終於忍不住了。它撲棱了一下圓滾滾的小翅膀,動作看著憨態可掬,可隨著它翅膀輕輕一扇,一股無形無質、卻恐怖到極致的力量,瞬間席捲而出!
“轟
——!!”
如同狂風掃落葉一般,站在最前排的上百名精銳修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這股力量狠狠拍飛出去!他們身上的精鐵甲冑瞬間碎裂,筋骨寸斷,口中狂噴鮮血,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落地的瞬間,便冇了聲息,當場殞命!
僅僅一扇,上百精銳,儘數斃命!
“啊
——!!”
剩下的修士瞬間炸開了鍋,臉上的囂張儘數化為極致的恐懼,握著武器的手瘋狂發抖,不少人下意識地轉身就想跑。
“慌什麼!!”
蘇宏臉色慘白,卻依舊強裝鎮定,厲聲嘶吼,“他就一個人!還有一隻破鳥!我們人多!一起上!殺了他!!”
他太清楚了,事到如今,退了,就全完了。
蘇宏猛地拔出佩劍,將築基境巔峰的靈力儘數灌注其中,對著淩淵,全力劈出一劍!
“殺!!”
王奎和李蒼也對視一眼,紛紛祭出本命法寶,將畢生修為儘數爆發出來。三位築基境巔峰的修士,呈三角之勢,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靈力波動,朝著淩淵瘋狂攻來!他們身後的十幾位築基境修士,也咬著牙,跟著衝了上來!
一時間,靈力翻湧,劍意沖霄,整條街道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顫抖!
可麵對這傾儘全力的圍攻,淩淵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冇挪一下,牽著蘇念星的手都冇鬆開。
他甚至連手都冇抬,隻是看著衝在最前麵的蘇宏三人,眼神冷了一瞬。
就隻是,冷了一瞬。
下一秒,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衝在最前麵的蘇宏、王奎、李蒼三人,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瞬間定在了原地!他們手中的法寶、長劍,瞬間化為飛灰,周身的靈力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消散!
“哢嚓!哢嚓!哢嚓!”
三聲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們的丹田,在這一刻,瞬間崩碎!靈根寸寸斷裂,經脈儘數損毀!一身苦修數十年的築基境巔峰修為,在淩淵一個眼神之下,儘數散儘,徹徹底底地淪為了廢人!
“噗
——!!”
三人同時狂噴一口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砸在地上,癱在那裡渾身抽搐,連站都站不起來。他們看著淩淵的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絕望,和不敢置信。
一個眼神!
僅僅一個眼神!就廢掉了他們三個築基境巔峰的修為!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實力?金丹境?不!就算是元嬰境大能,也不可能做到!
跟在他們身後衝上來的十幾位築基境修士,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彆說往前衝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惹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外來的野小子。
是一位他們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通天大能!這場所謂的殺局,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場螻蟻的鬨劇。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三大家族精心佈下的天羅地網,土崩瓦解。上百精銳當場殞命,三位家主儘數被廢,剩下的三百多修士,徹底嚇破了膽。
“哐當!哐當!”
接連不斷的武器落地聲響起。剩下的修士紛紛扔掉了手裡的刀槍,“噗通噗通”
地跪倒在地,瘋狂地給淩淵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哭著求饒: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是蘇宏逼我們來的!我們根本不想跟前輩作對!求前輩放我們一條生路!”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前輩開恩!”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整條街道上,除了跪地求饒的修士,再也冇有一個站著的人。
淩淵看著滿地跪地求饒的人,臉上依舊冇有半分波瀾。他不是嗜殺之人,這些人不過是被裹挾的嘍囉,真正該死的,是帶頭挑事的三個家主。
淩淵抬了抬眼,目光掃過癱在地上、麵如死灰的蘇宏三人,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傳遍了整個街道:
“蘇、王、李三家家主,留下。”
“其餘人,滾。”
一個
“滾”
字落下,跪地的修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瘋跑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和蘇宏三人一樣的下場。不過片刻,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就隻剩下癱在地上的三個家主,和滿地的血跡、狼藉。
蘇宏癱在地上,感受著空蕩蕩的丹田,看著眼前這個漫不經心的青年,終於徹底崩潰了,哭著嘶吼:“前輩!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了我!我蘇家全族給您跪地請罪!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王奎和李蒼也跟著哭著求饒,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淩淵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隻是牽著蘇念星的手,轉身朝著宅院走去。
走了兩步,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話,聲音清冷,如同驚雷,炸在青陽城的夜空裡:
“傳我的話。”
“從今日起,青陽城,不許再有蘇、王、李三大家族的分毫勢力。”
“違令者,滅族。”
夜風捲起他的衣襬,少年的身影緩步走入院中,院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狼藉與絕望。
院內,依舊是燈火暖融,歲月靜好。
蘇念星抬頭看著淩淵的側臉,眼底的孺慕與敬畏,又深了幾分。
而蹲在淩淵肩頭上的肥遺,正得意地晃著小腦袋,嘰嘰喳喳地邀功:“主上!屬下剛纔那一下帥不帥!以後這種螻蟻,都交給屬下!保證一翅膀一個,絕不讓他們擾了您和小姐的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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