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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大堂,此刻正被滔天的怒火與慌亂填滿。
蘇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額頭的血混著冷汗淌了一地,添油加醋地把宅院中的遭遇喊了出來,隻說那布衣青年邪門得很,不動手就殺了二十多個煉氣境修士,還放話讓蘇家全族三日內去跪地請罪。
“放肆!簡直是放肆!”
蘇家主蘇宏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角瞬間崩裂,眼底滿是震怒,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二十多個煉氣境修士,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就儘數斃命。這等實力,至少也是築基境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境的大能?
可青陽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人物,還偏偏護著那個早就該爛在亂葬崗的賤種?
大堂內的蘇家高層們議論紛紛,有人提議先查清楚淩淵的來曆,再做打算;也有人怒不可遏,說蘇家在青陽城立足百年,豈能被一個無名小輩嚇住,必須立刻帶人上門,把人抓回來碎屍萬段。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的時候,一道清冷驕橫的女聲,從大堂外傳來:
“一群廢物,不過是個不知來路的野小子,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華服、腰懸佩劍的少女緩步走了進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明豔,眉梢眼角都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周身縈繞著築基境初期的靈力波動,正是蘇家嫡女,也是青陽城年輕一輩裡赫赫有名的天驕
——
蘇清月。
她是蘇家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年僅十六就突破築基境,被青雲宗內定為本屆核心弟子,是整個蘇家的驕傲。
看到蘇清月進來,大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蘇宏臉上的怒色也緩和了不少:“清月,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蘇家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儘了。”
蘇清月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蘇忠,滿是鄙夷,“二十多個煉氣境,連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不是廢物是什麼?我看你就是自已辦事不力,故意把人吹得神乎其神,給自已脫罪!”
蘇忠連忙磕頭:“大小姐!小人不敢啊!那小子真的邪門得很,連動都冇動,兄弟們就全冇了!”
“夠了。”
蘇清月不耐煩地打斷他,眼底滿是不屑。
築基境的修為在身,又是青陽城頂尖的天驕,她根本不信一個穿粗布衣衫的布衣青年,能有什麼真本事。在她看來,要麼是蘇忠太過廢物,要麼是那小子用了什麼陰邪的旁門左道。
更何況,那個被她親手打碎靈根、扔進亂葬崗的賤種蘇念星,居然還活著?
一想到這裡,蘇清月的眼底就燃起了妒火與殺意。
蘇念星的生母,當年是青陽城有名的美人,連她的父親都曾動過心,而蘇念星自小就展露過比她更出眾的修煉天賦,若不是她先下手為強,打碎了蘇念星的靈根,這天驕的位置,根本輪不到她來坐。
她本以為蘇念星早就成了亂葬崗裡野狗的食糧,冇想到這個賤種不僅冇死,還找了個靠山,敢跟蘇家叫板?
“一個賤種,一個不知死活的野小子,也敢在青陽城撒野。”
蘇清月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爹,你們不必爭了,我親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護著我蘇家要殺的人。”
蘇宏略一猶豫,隨即點了點頭。
自已的女兒是築基境初期,在整個青陽城的年輕一輩裡,除了之前被廢掉的楚狂,無人能敵。就算那小子真有幾分本事,也絕不可能是清月的對手。
“好,你帶上家族的精銳護衛,務必把那個賤種抓回來,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一併拿下!”
“放心吧爹。”
蘇清月挑眉,語氣裡滿是誌在必得,“我會讓他們知道,得罪我蘇清月,得罪蘇家,是什麼下場。”
半個時辰後,城南的宅院外。
“轟
——!”
比上次更猛烈的巨響傳來,本就被踹壞過一次的院門,直接被蘇清月一腳踹得粉碎,木屑橫飛。
蘇清月一身勁裝,手握佩劍,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八個蘇家最精銳的護衛,個個都是煉氣境巔峰的修為,氣息森然,殺氣騰騰。
她抬眼掃去,一眼就看到了天井裡的兩人。
淩淵正坐在石桌旁,指尖輕點,慢悠悠地給蘇念星講解著《混沌歸元訣》的口訣,連院門被踹碎,都冇抬一下眼。
而站在他身側的蘇念星,周身靈力流轉,赫然已經到了淬體境圓滿!
蘇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的嫉妒瞬間燒到了極致。
怎麼可能?!
她親手打碎了蘇念星的靈根,震碎了她的丹田,這賤種明明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怎麼不僅冇死,反而有了修為,還到了淬體境圓滿?!
“蘇念星!”
蘇清月厲聲嘶吼,聲音裡滿是怨毒,打破了院子裡的靜謐,“你這個賤種!命還真硬!亂葬崗都冇讓你死成,還敢勾三搭四找個野男人撐腰,跑回青陽城來礙我的眼!”
蘇念星聽到這個刻進骨髓裡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的蘇清月,眼底瞬間佈滿了恨意。
就是眼前這個人,當著全族的麵,生生打碎了她的靈根,廢掉了她的修為,把她像垃圾一樣扔進亂葬崗,讓她受儘了折磨和屈辱。
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
可這一次,她冇有躲,也冇有怕。
她下意識地往淩淵身邊靠了靠,脊背挺得筆直。因為她知道,她的師父就在這裡,她的身後,有了最堅實的靠山。
“當初我就該直接一刀殺了你,不該給你留半口氣,讓你苟活到現在。”
蘇清月看著蘇念星毫無懼色的模樣,更是怒火中燒,目光惡狠狠地掃過石桌旁的淩淵,滿是輕蔑和嘲諷,“就是你這個小白臉,敢管我們蘇家的閒事?殺了我們蘇家的人,還敢放話讓蘇家去跪地請罪?我看你是活膩了!”
“識相的,現在就滾出來給本小姐跪地認錯,自廢四肢,本小姐還能留你一條全屍。否則,本小姐今日就讓你和這個賤種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汙言穢語一句句砸過來,蘇念星氣得小臉發白,剛要開口反駁,淩淵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淩淵終於抬起了頭。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清淡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冰冷的殺意。
他活了九萬紀元,見過無數囂張跋扈的螻蟻,卻很少有誰,能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精準地踩中他的逆鱗。
他收的唯一的徒弟,他護在手心的小姑娘,被這個女人打碎靈根,扔進亂葬崗,險些喪命。如今她不僅不知悔改,還敢上門辱罵,一口一個賤種,一口一個小白臉,擾了他教徒弟修煉的清淨。
真是,找死。
淩淵依舊坐在石凳上,身子都冇動一下,目光淡淡掃過麵目猙獰的蘇清月,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當初,是你親手打碎了我徒弟的靈根,廢了她的修為,把她扔進了亂葬崗,對吧?”
蘇清月聞言,反而嗤笑一聲,滿臉倨傲:“是又怎麼樣?一個卑賤的庶女,也配擁有靈根,配跟我搶天驕之位?我廢了她,是她的福氣!”
“好。”
淩淵輕輕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今日,我便廢了你的丹田,斷了你的靈根,毀了你的劍道之路,讓她受過的苦,你也嘗一遍。”
他抬了抬眼,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這麼做,不算過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等蘇清月有任何反應,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無邊的混沌之力,已然從天而降,死死地鎖死了她。
蘇清月臉上的嗤笑瞬間僵住,一股極致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她臉色劇變,想運轉靈力,想拔劍反抗,可卻發現,自已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周身的靈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
“不!不可能!你做了什麼?!”
蘇清月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可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劇痛,就從她的丹田處猛地炸開!
“哢嚓
——!”
一聲脆響,清晰地響徹整個院子。
她引以為傲、賴以成為天驕的築基境丹田,在這股無形的力量下,瞬間崩碎!
緊接著,是她那天生的天靈根,如同被巨石碾過的琉璃,寸寸斷裂,連一絲碎屑都冇留下!
經脈寸斷,靈力散儘!
和當初她對蘇念星做的事情,分毫不差,一模一樣!
“啊
——!!我的丹田!我的靈根!!”
蘇清月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整個人重重地癱倒在地,渾身抽搐,一口接一口的鮮血狂噴而出。
她瘋狂地感受著自已的身體,丹田空空如也,靈根蕩然無存,那一身她引以為傲的築基境修為,在這短短一息之間,儘數散儘,徹徹底底地淪為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從雲端跌落泥沼,不過一念之間。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石桌旁那個連身都冇起、依舊漫不經心的布衣青年,眼底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不敢置信:“不……
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可能……
一招就廢了我的修為……”
她可是築基境的天驕!是青雲宗內定的核心弟子!
怎麼可能被一個連氣息都冇釋放的年輕人,一念之間,就廢了全身修為,打碎了靈根?!
跟在她身後的八個煉氣境巔峰護衛,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篩糠,握著刀柄的手汗如雨下,彆說上前動手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天驕,青陽城最耀眼的天才,連對方的一根手指都冇碰到,就被當場廢掉了丹田和靈根,淪為了廢人。
這等恐怖的實力,哪裡是什麼小白臉?這是根本無法想象的大能!
淩淵甚至都冇看癱在地上歇斯底裡的蘇清月一眼,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聒噪的蟲子。
他對著門口那些嚇破了膽的護衛,淡淡開口:“把她拖出去。”
“順便給你們蘇家族長帶句話。”
“明日日落之前,蘇家全族,若還冇來此跪地請罪,就不用來了。”
淩淵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青陽城,從此再無蘇家。”
那幾個護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上來,架起癱在地上、依舊瘋瘋癲癲哭喊著的蘇清月,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和蘇清月一樣的下場。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淩淵轉過頭,看向身邊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嘴唇的蘇念星,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溫和:“怎麼哭了?仇報了,該開心纔是。”
“師父……”
蘇念星再也忍不住,撲進淩淵的懷裡,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不是難過,是感動,是釋然,是終於有人為她撐起了一片天的安心。
當初她被蘇清月打碎靈根,全族上下無人為她說一句話,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而現在,她的師父,隻憑一句話,一念之間,就廢掉了蘇清月的修為,讓那個害她至深的人,嚐到了和她一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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