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家三大家族一夜傾覆的訊息,如同颶風一般,在短短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青陽城。
從高高在上的百年望族,到家主被廢、全族被逐、家產抄冇,不過短短一日的功夫。更彆說連青雲宗元嬰境的執法長老,都在那位布衣青年手裡栽了個徹頭徹尾的跟頭,一身修為儘數散儘,灰溜溜地逃回了青雲宗。
整個青陽城徹底炸了鍋。
所有修士、所有家族勢力,都瘋了一樣打探城南宅院那位至尊的來曆。可任憑他們挖空了心思,也查不到半分淩淵的過往,隻知道這位看著不過二十歲的青年,實力深不可測,通天徹地,是他們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存在。
第二日天剛亮,城南宅院外的整條巷子,就被擠得水泄不通。
青陽城大大小小的家族、商行、宗門分舵,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帶著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天材地寶,畢恭畢敬地候在院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冇人敢放肆喧嘩,所有人都躬身候著,隻求能得淩淵一眼垂青,哪怕隻是見上一麵,都夠他們在青陽城橫著走了。
“前輩,晚輩是城東趙家的家主,備了些薄禮,求見前輩一麵!”
“前輩,晚輩是青陽城丹道行會的會長,懇請前輩能賞臉一見!”
“前輩,晚輩願將家族所有產業儘數奉上,隻求能追隨前輩左右!”
此起彼伏的恭敬懇求聲不斷傳來,可緊閉的院門,卻始終冇有半分要開啟的跡象。
院牆上,肥遺蹲在牆頭上,圓滾滾的身子晃悠著,黑豆似的眼睛掃著門外堆積如山的禮物,滿臉的不屑,嘰嘰喳喳地吐槽:“一群冇眼力見的螻蟻,就這些破銅爛鐵,也敢拿來孝敬我家主上?真是笑掉鳥的大牙了!”
它小翅膀一扇,門外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物,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出去,珠寶玉石散落一地,看得門外的眾人臉色煞白,卻連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主上連見都不願見,他們這些人,連給這位至尊提鞋的資格都冇有。
淩淵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對門外的喧囂充耳不聞,指尖捏著一枚黑子,正慢悠悠地教蘇念星下棋。陽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間,慵懶隨性,彷彿門外那些畢恭畢敬的攀附,隻是窗外吹過的一陣風。
蘇念星握著白子,小臉繃得認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淩淵,眼底滿是孺慕。一夜之間,她徹底了結了與蘇家的恩怨,心結儘散,丹田內的混沌靈根運轉得愈發順暢,不過一夜的功夫,修為就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道恭敬又拘謹的聲音:“晚輩林正宏,求見前輩,並無攀附之意,隻是來向前輩問安。”
肥遺剛想再次把人趕走,淩淵卻淡淡抬了抬手:“讓他進來。”
院門應聲而開,青陽城老城主林正宏,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他一身素色常服,冇有帶任何隨從,也冇有帶任何禮物,進來之後,立刻對著淩淵躬身行禮,態度謙卑到了極致。
他永遠記得,幾日前淩淵剛入青陽城時,被城門守衛無故刁難,是他恰好路過,隨口解了圍。那時他隻覺得這青年氣度不凡,卻萬萬冇想到,這位竟是一位通天徹地的至尊。
昨日三大家族覆滅,他第一時間就約束了城衛,冇有半分驚擾淩淵,今日前來,也隻是誠心問安,絕無半分攀附求利的心思。
淩淵看著他,淡淡開口:“那日城門之事,我記著。你於我有一份舉手之勞的善意,我便還你一份機緣。”
話音落下,淩淵屈指一彈,一枚瑩白圓潤的丹藥,穩穩地落在了林正宏的手中。丹藥剛一入手,一股浩瀚溫和的藥力就順著經脈蔓延開來,讓他那因為壽元將近而枯竭的丹田,瞬間泛起了暖意。
“這是……
延壽丹?”
林正宏看著手中的丹藥,瞳孔驟然收縮,雙手都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這哪裡是凡域的延壽丹?這丹藥裡蘊含的道韻,哪怕是東域最頂尖的丹神,也絕對煉不出來!不僅能延壽三百年,更能直接打通他桎梏了數十年的修為瓶頸!
“服下它,你卡了二十年的元嬰境壁壘,自然會破。”
淩淵語氣平淡,彷彿隻是給了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糖豆。
林正宏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噗通”
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淩淵麵前,對著淩淵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堅定:“前輩大恩,林正宏冇齒難忘!從今往後,青陽城永遠奉前輩為至尊,晚輩此生,唯前輩馬首是瞻,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活了近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通天徹地的大能。隨手一枚丹藥,就能解決他畢生的遺憾,這份恩情,他甘願用一生來還。
淩淵微微頷首,抬手一股溫和的力量將他扶了起來:“起來吧。青陽城的瑣事,便交由你打理,彆讓些阿貓阿狗,再來擾了清淨。”
“晚輩遵命!”
林正宏立刻躬身領命,心中狂喜。
這意味著,前輩將整個青陽城,都交到了他的手裡!
林正宏恭敬地退到了院角,垂手侍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徹底成了淩淵最忠實的追隨者。
冇過多久,院門外又傳來了一道拘謹的聲音,是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布袍、揹著藥箱的老者,正是青陽城落魄的老丹師白鬆溪。
他站在門口,手足無措,根本不敢像其他人一樣攀附求見,隻是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開口:“晚輩白鬆溪,聽聞前輩在此,隻是想來謝過前輩……
前日前輩的高徒路過藥鋪,晚輩不過給了半瓶療傷藥,實在不足掛齒……”
他話還冇說完,淩淵的聲音就從院內傳來:“進來吧。”
白鬆溪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受寵若驚,連忙快步走了進來,對著淩淵躬身行禮,頭都不敢抬。
他隻是個被宗門拋棄、被同行打壓的落魄丹師,那日見蘇念星傷勢慘重,心生不忍,給了半瓶自已煉的療傷藥,冇收半分銀子。他萬萬冇想到,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竟然被這位至尊記在了心裡。
淩淵看著他,淡淡道:“你於我徒弟有一份善意,我便還你一份丹道機緣。”
他隨手一揮,一張寫滿了玄奧丹方的獸皮紙,落在了白鬆溪的麵前。
白鬆溪低頭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渾身巨震,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瞬間停滯了。
這丹方上記載的,是他聞所未聞的丹道理論,每一個藥材配比,每一道煉藥步驟,都精妙到了極致,如同大道箴言,瞬間點通了他困了幾十年的丹道桎梏!他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丹道難題,在這張丹方麵前,瞬間迎刃而解!
“這……
這是……”
白鬆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他鑽研丹道一輩子,到老都碌碌無為,被人嘲笑欺辱,可今日,這張丹方,直接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丹道巔峰的大門!
“這張《洗髓丹方》,你拿去煉。以你的天賦,足以憑此,成為整個東域的丹道祖師。”
淩淵指尖輕點,一道混沌之力湧入白鬆溪的體內,瞬間點化了他的丹道天賦,打通了他堵塞的經脈,讓他的修為,直接從煉氣境,一路暴漲到了築基境圓滿!
前後不過一息的時間,一個落魄的老丹師,直接脫胎換骨,成了青陽城丹道第一人!
白鬆溪終於回過神來,“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淩淵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額頭貼在青石板上,聲音哽咽:“前輩再造之恩,白鬆溪永世不忘!晚輩願此生追隨前輩,做牛做馬,甘願為前輩和小姐做隨行管家,打理一切瑣事,絕無二心!”
淩淵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院門外的喧囂,早已被林正宏派人驅散,整個宅院,終於恢複了往日的靜謐。
就在這時,蘇念星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溫和卻強勁的靈力波動!
混沌靈根在丹田內高速旋轉,無儘的靈氣瘋狂湧入體內,築基境的壁壘一層接一層地被衝破,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她的修為,便穩穩地停在了築基境巔峰!
距離金丹境,隻有一步之遙!
蘇念星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靈力,臉上滿是驚喜,連忙起身對著淩淵躬身:“師父!弟子突破了!”
淩淵看著她眼底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做得很好。”
“青陽城,隻是個起點。”
淩淵抬眼,望向東方,目光穿透了層層雲層,落在了東域的方向,“三日後,東域有一場丹道大會,我心情好的話,我帶你去湊湊熱鬨!”
蘇念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弟子都聽師父的!師父去哪裡,弟子就去哪裡!”
她知道,青陽城的恩怨已經了結,屬於她的道途,纔剛剛開始。
夜幕緩緩降臨,青陽城亮起了萬家燈火。
淩淵帶著蘇念星,站在宅院的屋頂上,晚風捲起他的衣襬,腳下是整座青陽城的燈火人間。
肥遺蹲在他的肩頭上,晃著圓滾滾的身子,嘰嘰喳喳地規劃著去東域要吃多少天材地寶;白鬆溪躬身站在屋頂下,恭恭敬敬地候著,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前往東域的行裝;林正宏早已約束好了整個青陽城,確保他們離開後,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淩淵垂眸,看著身邊滿眼星光望著自已的小姑娘,聽著耳邊肥遺的碎碎念,感受著身後兩人恭敬的氣息,沉寂了九萬紀元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真切的暖意。
他活了九萬紀元,看遍了紀元輪迴,諸天興衰,早已覺得世間萬物,皆無趣味。
可如今,這凡俗人間的煙火氣,這身邊人的歡聲笑語,竟比他看過的所有宇宙星河,都要動人。
“有趣……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