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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墨,杜家大院燈火次第收斂,前廳殘留的血腥氣息尚未散儘,整座宅院已然被森嚴秩序牢牢捆死。
周地領命退下後行事雷厲風行,府中侍衛分班值守,封鎖各處出入口,有人清點庫房金銀靈石,有人謄錄杜、賴兩家田契商鋪卷宗,往來仆從步履規整,不敢有半分私窺怠慢。先前一眾暗藏異心之人,頭頂忠誠度儘數壓在安全線之上,畏懼滲透骨髓,再無一絲僥倖。
大堂徹底空寂,梁柱殘影落在地麵。趙擎眸中微光流轉,再次鋪開【忠誠之眼】,淡藍色視線掃遍整座宅院。街巷巡邏侍衛、庫房清點下人、值守暗衛,所有人頭頂浮起清晰數值,最低六十七,高者近九十,人心通透,一覽無餘。
他指尖輕撚,收起異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殺伐立威,罪責分明,敲打拿捏,恩威並施。從鎮壓刺殺,清算內患,再到拿捏人心,隻用短短數個時辰。這雙能洞穿人心的天眼,配上絕對碾壓的修為,便是亂世立足最硬的底牌。假意順從、刻意偽裝,在直白可見的忠誠度麵前,全都不堪一擊。不必試探,不必防備,隻需賞罰分明,便能鎖死所有人的忠心。
片刻後,他起身,衣袂輕掃地麵,緩步走向地底密室。
厚重玄鐵石門緩緩開合,隔絕外界一切聲響。密室深埋地下,石壁澆築陣法,防潮隔音,舊日杜家聚靈陣依舊運轉,滿室靈氣濃稠如霧。成堆上品靈石堆砌整齊,寒光瑩潤;高階法器排布在玉石台案,鋒銳內斂;珍稀丹藥封存玉瓶,古老功法卷軸束置整齊,皆是兩大家族數百年積攢的根基底蘊。
趙擎盤膝落座蒲團,周身心緒沉靜無波。抬手握住一枚上品靈石,靈力順著指尖絲絲滲入。靈石內凝練精純的靈氣順經脈遊走,方纔出手鎮殺刺客消耗的修為在快速補足,丹田靈力穩步充盈,周身淡淡白光緩緩升騰,縈繞不散。
他心境通透,思路清晰。
眼下青陽城大局初定,隱患已清,可根基依舊淺薄。周邊城池勢力交錯,一旦杜、賴兩族覆滅、青陽易主的訊息外泄,必有強者覬覦這片地盤與海量資源。暫時封鎖訊息、暗中整頓防務,是緩兵之計;三日之後全城中小勢力朝拜歸順,便是收攏掌控全境的關鍵一步。
殺雞儆猴已經做完,接下來便是招安立規。
臣服者保留家業,按時供奉、聽令調遣;叛逆者直接碾碎,以鐵血震懾全城。一步步收攏權力,攥緊城內財力、兵力,構築屬於自己的底層勢力。世俗權柄終究為輔,自身修為纔是立身根本,這些搜刮而來的無儘資源,就是他衝破境界的養料。
密室之內靈氣翻湧不休,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趙擎閉目凝神,沉心苦修,氣息愈發凝厚沉穩。
地麵之上,夜色未歇。
周地連夜敲定城防佈防,更換城門所有值守人手,親信把控城內要道,封鎖所有對外訊息通路;清點名冊連夜成冊,杜賴兩家產業分門歸檔,賬目條理分明,每一筆流向清晰可查。同時擬好傳令文書,隻待天明,逐一下達城中餘下大小家族、零散修者。
整座青陽城,暗流徹底平息。舊時代盤踞此地的老牌豪門轟然落幕,老舊規則碎裂崩塌。
三日時限步步逼近。
全城勢力惶惶不安,皆在等候那位新晉執掌青陽的城主。
地底密室深處,靈力蒸騰。
趙擎靜修待局,運籌帷幄,隻等著那場全城朝拜到來,徹底將整座青陽城,納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