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握著混沌靈劍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冷冷地掃向不遠處那塊數十丈高的赤色巨石，沉聲開口。
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清晰地傳到巨石之後：“既然已經看了這麼久，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葉無塵與蘇清瑤同時反應過來。
葉無塵腰間的青雲劍出鞘半寸，清冽的劍意瞬間鋪開，牢牢鎖定了巨石的方向，周身靈力悄然運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蘇清瑤手中拂塵輕輕一甩，金色的聖女之力在三人身前佈下一道柔和卻堅韌的聖光屏障，隔絕了周圍的魔氣，也擋住了所有可能襲來的偷襲。
三人配合默契，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便形成了攻守兼備的陣型，沒有給暗處的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巨石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隻有平原上的風聲，依舊嗚嗚地刮著，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魔氣，吹過巨石的縫隙，發出尖銳的聲響。
片刻之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巨石之後緩緩傳來。
一個中年男子，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形挺拔，身高八尺有餘，身上穿著一套早已看不出原本紋路的殘破黑色鎧甲。
鎧甲上佈滿了刀劈劍斬的痕跡，還有不少漆黑的魔血腐蝕出的坑洞，卻依舊將他全身護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側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讓他本就銳利的五官，更添了幾分鐵血煞氣。
一雙眸子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林凡三人，沒有半分鬆懈。
男子的右手，握著一把近丈長的長刀。
刀身佈滿了細密的缺口，刀刃卻依舊鋒利，上麵還沾著未乾的漆黑魔血，正順著刀尖一滴滴落在赤色的大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他周身的氣息凝練如鐵，帶著常年在生死邊緣廝殺出來的殺伐之氣，修為穩穩停在皇者境巔峰，距離尊者境隻有一步之遙。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血色平原，這樣的修為，已經足以算得上是一方強者了。
男子走出巨石後，並沒有動手，隻是站在十丈之外，目光死死地盯著三人，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林凡。
剛才林凡三人斬殺上百隻天魔的全過程，他都看在眼裏。
尤其是林凡那道金色的火焰，一招便焚殺了十幾隻天魔，甚至連天魔的殘魂與魔氣都一併凈化得乾乾淨淨，那種對天魔天生的剋製力，讓他心中無比震驚。
他很清楚，眼前這三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你們是什麼人？”
男子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一般，帶著常年在風沙中磨礪出來的粗糙感，
“這片血色平原，不是中州修士該來的地方。
你們是怎麼闖進來的？”
林凡聽到他的話，心中微微一動。
這人果然知道中州，而且看樣子，常年生活在這片域外戰場。
他沒有收起手中的劍，隻是周身的殺氣稍稍收斂了幾分，沉聲回應：
“我們三人來自中州天道宗，意外被空間亂流捲入此地，並非有意闖入。”
“空間亂流？”
男子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上下打量了林凡三人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們是從萬帝秘境的空間亂流裡，被捲到這裏來的？”
這下輪到林凡三人驚訝了。
他竟然知道萬帝秘境？
“你知道萬帝秘境？”葉無塵上前一步，眉頭緊鎖，開口問道。
“自然知道。”
男子點了點頭，握著長刀的手微微放鬆了幾分，顯然是確認了三人沒有惡意，
“這片域外戰場，與中州之間的空間壁壘本就薄弱，萬帝秘境又是上古十二帝尊開闢的小世界，秘境崩塌引發的空間亂流，經常會把一些倒黴的修士捲到這裏來。”
“隻是近幾百年來，已經很少有中州修士被卷進來了。
上一次，還是三十年前，一個聖境初期的修士被捲了進來，不到三天，就被天魔群撕碎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話語裏的兇險，卻讓蘇清瑤的心頭微微一緊。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
若不是林凡實力強橫，又有帝道火眼與天魔之眼探路，他們恐怕也和那個三十年前的修士一樣，剛落地就陷入了絕境。
“還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林凡對著男子微微拱手，語氣平和了許多。
既然對方對中州沒有惡意，又熟悉這片戰場的情況，那正好可以從他口中，打探到他們急需的資訊。
男子看著林凡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凡身上的氣息，遠超他見過的所有聖境修士，絕對是聖境之中的頂尖強者。
可這樣的強者，竟然會對他這個皇者境巔峰的人，行平輩之禮。
他沉默了片刻，也對著林凡三人抱了抱拳，沙啞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我叫古戰。
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域外戰場，以獵殺天魔為生，這裏的人，都叫我們天魔獵人。”
天魔獵人。
林凡三人在心中默唸著這個稱呼，看著古戰身上的殘破鎧甲，還有長刀上的魔血，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以獵殺天魔為生，在這片人與天魔廝殺了數十萬年的永恆戰場上，一代代掙紮求生。
“古戰閣下，多謝剛才沒有貿然出手。”
林凡微微一笑，收了手中的混沌靈劍，
“我們三人初來乍到，對這片域外戰場一無所知，不知能否向你請教一些事情？”
古戰看著林凡收起了武器，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刀，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咧嘴一笑，臉上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卻帶著一絲爽朗：
“有什麼好問的，你們中州來的修士，無非就是想知道兩件事——這裏是什麼地方，還有怎麼回中州。”
“正好我要回聚居地，路上可以和你們說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眉頭微微皺起：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剛才我們打鬥的動靜，還有天魔血的氣息，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天魔，甚至是聖境級別的天魔。
我們先離開這裏，邊走邊說。”
林凡三人沒有異議。
他們也能感覺到，周圍的魔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鬱，顯然已經有天魔被這裏的動靜吸引過來了。
古戰見狀，立刻轉身，朝著之前那片連綿的山脈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卻異常穩健，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安全的區域，完美避開了地麵上那些隱藏的禁製與裂縫，顯然是對這片區域的地形瞭如指掌。
林凡三人緊隨其後，依舊保持著警惕，天魔之眼時刻開啟，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片域外戰場，比你們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兇險得多。”
古戰一邊快步走著，一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從上古時期，十二位人族帝尊開闢這片戰場開始，這裏就分成了三層。”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最外層，叫做血色平原。
這裏是天魔活動最頻繁的區域，大多是低階天魔，偶爾會有聖境天魔遊盪，也是我們這些天魔獵人主要的活動範圍。”
“再往裏走，穿過這片平原，就是中層，古戰場遺跡。”
提到中層，古戰的語氣變得凝重了許多：
“那裏是上古天魔大戰的主戰場，到處都是破碎的宗門遺址，還有數不清的上古殺陣和怨魂。
當然，也有很多上古修士留下的傳承和機緣。”
“但中層的兇險，是外層的十倍不止。
那裏不僅有更強大的天魔統領，還有無數失控的殺陣，就算是聖境巔峰的修士，進去了也未必能活著出來。
我們這些天魔獵人，一輩子都不敢踏足中層半步。”
林凡三人默默聽著，心中都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們現在所在的外層，就已經步步殺機，到處都是隱藏的殺陣和天魔，中層的兇險，更是難以想像。
“那最內層呢？”蘇清瑤輕聲開口，問道。
“內層？”
古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都頓了一下，回頭看了蘇清瑤一眼，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恐懼，
“內層，是禁地。”
“那裏是通往天魔界的空間裂縫，也是天魔大軍的駐紮地。
無數天魔精銳都守在那裏，甚至有帝境天魔常年坐鎮。”
“從上古到現在，無數人族天驕想要闖進去，毀掉天魔界的通道，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從內層出來。
就算是帝境強者進去了，也大多是有去無回。”
帝境天魔坐鎮。
林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現在的修為，隻是聖境九重，就算能越級挑戰，麵對帝境強者，也沒有太多的機會。
想要從內層找到回去中州的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有沒有其他通往中州的通道？”葉無塵立刻開口問道，這也是他們現在最關心的事情。
古戰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有。
唯一穩定的通道，就是兩界關，就在這片血色平原的最邊緣，也是中州修士進入這片戰場的唯一入口。”
“隻不過，這兩界關，不是隨時都能走的。”
古戰頓了頓，看向三人，緩緩說出了一個讓他們心頭一沉的訊息：
“兩界關每百年，才會從中州那邊開啟一次。
開啟的時候，中州會送新的修士進來，也隻有那個時候，通道才會雙向開啟，我們這些困在這裏的人，纔有機會回到中州。”
百年一次。
林凡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根本等不起。
中州的天魔浩劫未平，父親林戰下落不明，抗魔聯盟群龍無首，別說百年，就算是十年，中州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古戰看著三人凝重的臉色，哪裏還不明白他們的心思，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們等不起。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們隨時開啟通往中州的通道，隻是這個辦法，和闖內層禁地，也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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