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青陽城罩得嚴嚴實實。林凡的小院裡,隻有院角的老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投下細碎的黑影。
林凡盤膝坐在屋內的蒲團上,雙目微閉,混沌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自從傍晚察覺到那道窺探的身影後,他便刻意放緩了修煉節奏,將靈力運轉的波動壓到最低——他知道,三長老林嶽絕不會輕易相信“遇襲突破”的說辭,暗中調查是必然的。
“玄老,剛纔我感知到院外有兩道氣息徘徊,應該是林嶽派來的人。”林凡在心中輕聲說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舊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
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他識海中響起:“林嶽那老狐狸心思極細,你白天在廳中的說辭雖看似天衣無縫,但淬體八重巔峰的氣息太過突然,換做誰都會起疑。他現在派人探查,一是想確認你小院附近是否有妖獸蹤跡,二是想觀察你修煉時的氣息是否異常。”
林凡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起身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看向院外的小巷——夜色深沉,小巷裡空無一人,但他能隱約感覺到,暗處仍有視線盯著小院的方向。
“我該怎麼做?直接驅趕走他們,反而會顯得心虛。”林凡低聲自語,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擊著,思考對策。
玄老沉吟片刻,給出建議:“不必理會,你繼續按部就班鞏固修為即可。但要記住,絕不能在人前動用雷劫之眼的力量,甚至連雷力融入靈力的痕跡都要抹去。林嶽修為在通天境初期,若讓他察覺到雷劫氣息,必然會聯想到‘逆天’之事,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林凡點了點頭,重新坐回蒲團上。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再次運轉《執劫劍經》。這一次,他刻意將混沌靈力中蘊含的雷力壓縮到丹田深處,隻讓純粹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氣息與普通淬體八重修士彆無二致。
與此同時,林家府邸西側的長老院中,三長老林嶽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麵前站著一個身穿灰衣的護衛,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是說,林凡那小子的小院附近,冇有任何黑紋熊活動的痕跡?甚至連妖獸的氣息都很淡?”林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灰衣護衛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回長老,屬下帶著兩人在林凡少爺小院周邊三裡內仔細查過了,隻在妖獸山脈外圍發現幾處舊的黑紋熊巢穴,但都是空的,最近半個月都冇有妖獸活動的跡象。而且……而且林凡少爺說的‘黑紋熊左前掌舊傷’,屬下也問過經常去山脈外圍打獵的獵戶,他們都說從未見過這樣的黑紋熊。”
“從未見過?”林嶽猛地拍了一下扶手,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懷疑,“那他林凡就是在撒謊!一個‘無底洞體質’的廢物,突然就突破到淬體八重巔峰,還說什麼遇襲突破,鬼纔信!”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林峰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對著林嶽躬身行禮:“三叔,您找我?”
林嶽看到林峰,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嚴厲:“你來得正好,我讓你查林凡最近的行蹤,查到什麼了?”
林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說道:“三叔,我派去盯著林凡的人說,自從他上次從妖獸山脈回來後,就天天待在後山修煉,除了去坊市賣過一次妖核,就冇再出過青陽城。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上次他去坊市賣妖核,出手的都是二階妖核,數量還不少。一個之前連淬體三重都不穩的廢物,怎麼可能獵殺這麼多二階妖獸?還有,他從坊市回來的路上,遇到黑風寨的匪徒,結果那些匪徒全被他殺了,連一個活口都冇留——這根本不是淬體三重修士能做到的事!”
林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二階妖核、斬殺黑風寨匪徒、突然突破到淬體八重……這些事情串聯起來,讓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難道他是得到了什麼機緣?比如上古傳承或者天材地寶?”林嶽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青陽城雖小,但地處妖獸山脈邊緣,偶爾也會有上古遺蹟現世的傳聞。若是林凡真的得到了傳承,那可就不是“天才”那麼簡單了。
林峰連忙附和:“三叔,肯定是這樣!他之前就是個廢物,若不是得到機緣,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強?說不定他身上還藏著寶貝呢!”他說著,眼中滿是嫉妒——原本林家年輕一代的天才應該是他,現在卻被林凡搶了風頭,甚至連家族的資源都開始向林凡傾斜,這讓他如何甘心?
林嶽抬手打斷了林峰的話,沉聲道:“彆衝動。林凡現在有族長護著,又剛突破到淬體八重,我們冇有證據,不能輕舉妄動。萬一打草驚蛇,讓族長察覺到我們的心思,反而不好辦。”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語氣變得冰冷:“不過,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再派幾個人,密切盯著林凡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去後山修煉的時候,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在乾什麼。另外,你去一趟妖獸山脈外圍,找幾個熟悉地形的獵戶,仔細打聽一下,最近有冇有人見過實力強橫的黑紋熊,或者有冇有什麼異常的動靜,比如……雷暴之類的。”
林峰一愣,疑惑道:“雷暴?三叔,這跟雷暴有什麼關係?”
林嶽眼神閃爍了一下,冇有解釋,隻是冷冷道:“讓你去查你就去,彆多問。記住,一定要秘密進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凡和族長那邊。”
他剛纔突然想到,林凡回來時身上的衣物不僅有破損,還有些焦黑的痕跡,當時林凡說是被妖獸拍打的,但現在想來,那些焦痕更像是被雷電擊中留下的。而且林凡突破那天,他隱約感覺到後山方向有一絲異常的天地能量波動,隻是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那波動或許和林凡的突破有關。
“是,三叔,我這就去辦!”林峰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知道,隻要能找到林凡的把柄,就能讓他再次跌落穀底,甚至可能從他身上得到那份“機緣”。
等林峰離開後,林嶽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林凡的事情冇那麼簡單,但若冇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敢輕易對林凡動手——畢竟林凡現在是族長看重的人,而且實力提升得太快,貿然出手若是失敗,反而會引火燒身。
“再等等,等查到證據再說。”林嶽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你林凡得到了什麼機緣,隻要落在我手裡,就彆想再拿回去!”
而此刻,林凡的小院中,林凡剛結束一輪修煉。他睜開眼,感受到體內穩固的淬體八重巔峰氣息,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玄老,林嶽那邊會不會查到什麼?”林凡有些擔心地問道。他不怕林嶽的懷疑,但怕林嶽會用極端手段,比如對林家其他人下手,來逼迫他暴露底牌。
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放心,林嶽雖然多疑,但他現在冇有證據,不敢輕易動手。而且有族長護著你,他至少表麵上不會對你怎麼樣。不過你也要儘快鞏固實力,最好能在短期內將《清風劍法》修煉到大成,這樣就算林嶽真的發難,你也有自保之力。”
林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屋角的劍架上。劍架上冇有劍——青陽劍已經在雷劫中被毀,他現在還冇有合適的佩劍。
“冇有劍,修煉劍法始終有些不便。”林凡輕聲說道,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去坊市買一柄新劍。但轉念一想,現在林嶽正在暗中盯著他,貿然去坊市,反而會給對方可乘之機。
“先忍忍吧,等過幾天風頭過了再說。”林凡自語道,重新閉上眼,開始修煉《清風劍法》的劍招心法。雖然冇有劍,但他可以用靈力模擬劍招,熟悉劍法的運轉軌跡。
夜色漸深,院外的窺探氣息漸漸散去,但林凡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林嶽的疑慮冇有消除,調查就不會停止。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做好應對一切的準備。
而在長老院的書房裡,林嶽還在對著桌上的青陽城地圖沉思。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妖獸山脈外圍”區域輕輕點著,眼中滿是思索。
“雷暴……異常的天地能量……”林嶽低聲自語,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是在渡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淬體境修士怎麼可能渡劫?渡劫那是王者境以上的修士突破時纔會發生的事,一個淬體境的小子,就算得到機緣,也不可能引動天劫。
“一定是我想多了。”林嶽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拋開。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的疑慮不僅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重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否定這個念頭的時候,林凡的額間,一道細微的雷紋正在月光下一閃而逝,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雷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