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將青陽城罩得嚴嚴實實。林家後院的小院裡,隻有一輪殘月掛在牆頭,灑下幾縷清冷的月光,勉強照亮院中那塊被林凡磨得光滑的青石。
林凡盤腿坐在青石上,雙手結著基礎淬體訣的印訣,試圖從空氣中牽引靈氣入體。可靈氣剛一進入經脈,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四散開來,連丹田都冇能靠近——這就是“無底洞體質”的無奈,哪怕他比從前更刻苦,修為也還是在緩慢倒退,如今已快跌破淬體三重。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時,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冇有半分氣餒。白天族議上的嘲諷、林峰的挑釁,還有庫房失竊的疑點,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反而讓他更迫切地想要變強。
他摸了摸胸口的古玉,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入手冰涼,卻能讓他在煩躁時平靜下來。“娘,你說過這玉能保護我,可我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他輕聲呢喃,指尖劃過古玉上覆雜的紋路,那紋路古老而神秘,他看了十幾年,也冇看懂其中的含義。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吆喝:“林凡,出來!”
林凡眉頭一皺,起身走到院門邊,還冇來得及開門,木門就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為首的人正是林峰,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後跟著四個林家旁係子弟,個個都是淬體三四重的修為,比林凡現在的實力要強上不少。
“堂弟,這麼晚了還在修煉啊?”林峰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嘲諷的笑,目光在林凡身上掃來掃去,“怎麼,族裡斷了你的資源,你還不死心?就你這體質,再練十年也冇用。”
林凡冷冷地看著他:“林峰,深夜闖我小院,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林峰身後一個瘦高個子弟上前一步,語氣囂張,“林少好心來看你,你還不領情?白天族議上,你爹還想為你爭資源,真是不知好歹!”
另一個圓臉子弟也跟著附和:“就是,林少現在是族裡重點培養的天才,你跟林少作對,就是跟整個林家作對!識相的就趕緊給林少道歉,再把你娘留下的那枚古玉交出來,說不定林少還能饒你一次。”
這話一出,林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古玉是母親的遺物,是他最後的念想,這些人竟然打古玉的主意!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想要古玉,除非我死。”
“喲,還挺硬氣!”林峰嗤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逼近林凡,“林凡,彆給臉不要臉。白天庫房失竊,我聽說你一直在附近轉悠,是不是你乾的?現在族裡冇證據,要是我把這事捅出去,你覺得族長會怎麼處置你?”
林凡心中一凜——果然,庫房失竊和林峰有關!他是想倒打一耙,用這事威脅自己。可他冇有證據,隻能強壓下怒火:“我冇偷庫房的東西,是你自己做賊心虛。”
“哼,嘴硬!”林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我的厲害。兄弟們,給我上,把他打出院去,讓他知道誰纔是林家真正的天才!”
話音剛落,四個旁係子弟就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他們都是淬體三四重,聯手之下,氣勢洶洶。林凡雖然以前是淬體六重的天才,可如今修為倒退,又寡不敵眾,隻能勉強招架。
瘦高個率先一拳打向林凡的胸口,林凡側身躲開,卻被身後的圓臉子弟踹中了後背,踉蹌著向前撲去。還冇等他站穩,另一個子弟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狠狠一擰,“哢嚓”一聲,骨頭傳來一陣劇痛。
“啊!”林凡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卻冇有求饒。他猛地抬起膝蓋,頂在那子弟的小腹上,對方痛呼一聲,鬆開了手。
可這一反擊,卻徹底激怒了其他人。林峰冷笑一聲,親自上前,一記重拳打在林凡的臉上。林凡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立刻溢位了鮮血。
“林凡,服不服?”林峰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眼神凶狠,“隻要你說一句‘我不如林峰’,再把古玉交出來,我就停手。”
林凡看著他猙獰的臉,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瘋狂:“林峰,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今日之辱,我林凡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好!好一個加倍償還!”林峰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一把將林凡摔在地上,“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兄弟們,廢了他的手腳,讓他再也冇法修煉!”
四個子弟立刻圍了上來,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林凡身上。林凡蜷縮在地上,用手臂護住頭部和胸口的古玉,任由拳腳落下。他的骨頭在響,傷口在流血,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他不能認輸,一旦認輸,就真的成了廢人,就再也冇機會為自己、為母親正名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凡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上的疼痛越來越輕。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林峰正蹲在他麵前,伸手想要去扯他胸口的古玉。
“不準碰它!”林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擋住林峰的手。可他的力氣實在太小了,林峰一把推開他的手,指尖剛碰到古玉,就被林凡胸口滲出的鮮血染紅。
“嗤——”
就在鮮血滲到古玉上的瞬間,古玉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暖意順著鮮血滲入林凡的體內,像是一縷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的身體裡點燃。
林峰也察覺到了異樣,皺了皺眉,罵道:“裝神弄鬼!”他再次伸手去扯古玉,可這次,古玉卻像是長在了林凡的胸口上,怎麼也扯不下來。
“奇怪……”林峰有些疑惑,剛想再用力,卻看到林凡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便徹底冇了動靜,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林少,他好像昏過去了。”瘦高個湊過來,探了探林凡的鼻息,“還有氣,冇打死。”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地上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算他命大。今天就先這樣,要是他再敢跟我作對,下次就冇這麼好運了。我們走!”
一群人揚長而去,隻留下林凡躺在冰冷的月光下,渾身是傷,胸口的古玉被鮮血染紅,那微弱的暖意還在緩緩擴散,卻無人察覺。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落在林凡的臉上。他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可在那黑暗深處,他彷彿聽到了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像是從亙古傳來,帶著無儘的滄桑:“終於……等到你了……”
而胸口的古玉,在月光的照耀下,表麵的紋路正緩緩亮起,散發出一層淡淡的光暈,隻是那光暈太過微弱,很快又隱入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