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剛爬過青陽城的東城牆，金色的光線灑在林家演武場上，將巨大的青石地麵照得透亮。
演武場四周早已圍滿了人，家族子弟們擠在邊緣的石階上，族長林嘯天和長老們則坐在北側的高台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場中央的擂台——今日，是林家年度小比的第一天。
擂台是用整塊黑紋石砌成的，高約三尺，長寬各二十步，檯麵打磨得光滑平整，邊緣刻著簡單的防護符文，能防止比試時的靈力波及台下。
隨著時間臨近，場邊的喧鬨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擂台入口處，那裡，正有子弟陸續登場。
“下一場，林凡對陣林小雨。”高台上，林忠長老的聲音透過靈力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終於到林凡了！我倒要看看，他殺黑風寨匪徒是不是真的，還是運氣好。”
“聽說他現在已經是淬體四重了，林小雨才淬體三重，這一場怕是冇懸唸吧？”
“不好說，林小雨是旁係裡的佼佼者，練的《碎石拳》已經小成，說不定能撐幾招。”
議論聲中，林凡提著鐵劍，緩步走上擂台。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勁裝，長髮用木簪束在腦後，麵容平靜，冇有絲毫緊張。
台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屑——那些曾跟著林峰嘲笑他“廢柴”的子弟，此刻雖不敢明著議論，眼神裡卻仍藏著幾分懷疑。
林凡對此毫不在意，他站在擂台東側，目光掃過台下。
在高台的中間位置，他看到了父親林嘯天，對方正朝他微微點頭，眼神裡滿是鼓勵；而在另一側的石階上，林峰抱著雙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顯然等著看他出醜。
“請多指教。”一道略顯怯懦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林凡轉頭，隻見一個身材略顯單薄的少年正站在擂台西側，他手裡握著一柄短刀，手指微微發白，顯然有些緊張。這便是他的對手，林小雨——旁係子弟，今年十六歲，淬體三重修為，在同輩中不算頂尖，但也不算弱。
林小雨看著林凡，心裡滿是複雜。他早就聽說過林凡的事蹟：從“無底洞體質”的廢柴，到殺黑風寨匪徒的“英雄”，再到如今的淬體四重——這樣的蛻變，讓他既敬畏又有些不服氣。他想證明，自己雖隻是旁係子弟，也未必就比“天才”差。
“請。”林凡微微頷首，冇有多說廢話，將鐵劍橫在身前，擺出了防禦姿態。他看得出來，林小雨雖然緊張，但眼神很堅定，是個認真對待比試的人，所以他不會掉以輕心。
高台上，林忠長老見兩人準備就緒，高聲道：“比試開始！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
“喝！”
話音未落，林小雨猛地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朝著林凡衝來。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步伐穩健，顯然是常年練過的。
接近林凡時，他右手的短刀高高舉起，手臂上泛起淡黃色的靈力，顯然是動用了《碎石拳》的發力技巧——雖用的是刀，卻能將拳勁灌注其中，增加攻擊力。
“碎石斬！”
林小雨大喝一聲，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林凡的肩頭劈來。這一擊又快又狠，若是被劈中，就算有靈力防護，也得被震傷經脈。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林凡如何應對。
麵對這一擊，林凡冇有硬接。他腳下微微一錯，身形如同風中的柳葉般，輕飄飄地向左側避開。這一避看似隨意，卻恰好躲開了短刀的鋒芒，連衣角都冇被刀風掃到。
“好快的反應！”台下有人低呼。
林小雨一擊落空，心中一驚。他冇想到林凡的閃避會這麼快，下意識地收刀轉身，想要再次攻擊。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卻看到林凡已經站在了他的側後方，鐵劍依舊橫在身前，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彷彿早就預判到了他的動作。
“你……”林小雨心裡泛起一絲寒意，握著短刀的手更緊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再次衝向林凡，短刀揮舞著，一道道淡黃色的刀影朝著林凡周身要害攻去。
這一次，林小雨冇有留手，將《碎石拳》的技巧完全融入刀法中，每一擊都帶著碎石裂木的力道，擂台地麵被他的腳步震得微微發麻。
然而，無論他的攻擊多快多狠，林凡總能輕鬆避開——有時是側身，有時是後跳，甚至偶爾會用鐵劍的劍脊輕輕撥開他的短刀，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滯澀。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林凡不是在躲，而是在“戲耍”——他明明有能力反擊，卻故意不出手，隻是在觀察林小雨的招式。
高台上，林忠長老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看得出來，林凡的靈力控製極為精準，步伐也穩得驚人，顯然是經過了大量的實戰打磨，絕非那些隻靠資源堆起來的子弟可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擂台上，林小雨越打越急。他的靈力本就比林凡弱，連續攻擊了數十招後，氣息已經有些紊亂，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知道，再這樣耗下去，自己遲早會力竭，到時候隻能任人宰割。
咬了咬牙，林小雨猛地將所有靈力灌注到短刀中，刀身泛起一層濃鬱的黃色光芒，他朝著林凡的胸口，全力劈出一刀：“碎石拳·裂地！”
這是他壓箱底的招式，將《碎石拳》的拳勁凝聚到極致，雖用刀施展，卻有劈山裂地之勢。台下不少人都驚呼起來，連林嘯天都微微皺起了眉頭，擔心林凡會被這一擊傷到。
麵對這全力一擊，林凡終於動了。他不再閃避，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握著鐵劍的右手輕輕一抖，劍身上泛起一層淡白色的靈氣，如同微風拂過水麪，泛起一圈圈漣漪。
“清風劍法·風過無痕。”
林凡輕聲吐出招式名，身形微微前傾，鐵劍如同憑空出現的風刃，精準地刺向林小雨握刀的手腕。這一劍又快又準，角度刁鑽至極，林小雨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手腕一麻，短刀“哐當”一聲掉在了擂台上。
緊接著，鐵劍的劍尖停在了林小雨的咽喉前，距離皮膚隻有一寸不到，冰冷的劍氣讓他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我……我認輸。”林小雨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知道，剛纔那一瞬間，隻要林凡再往前遞一寸，他的咽喉就會被刺穿——林凡留手了。
林凡手腕一翻，鐵劍收回，退到一旁，淡淡道：“承讓。”
高台上，林忠長老站起身，高聲宣佈：“林凡勝！”
話音落下，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之前那些懷疑林凡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看向林凡的眼神裡隻剩下敬畏——淬體四重對陣淬體三重，全程輕鬆閃避，最後一劍製敵，這樣的實力，絕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
林小雨撿起短刀，對著林凡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快步走下擂台。經過林凡身邊時，他低聲說了句“多謝手下留情”，聲音裡滿是感激——他知道，林凡若是想傷他，剛纔那一劍就不會隻是擊落他的刀。
林凡冇有迴應，隻是看著林小雨走下擂台，然後轉身，朝著高台上的長老席微微頷首，準備離開擂台。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哼，不過是贏了個淬體三重的廢物，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凡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正是坐在石階上的林峰。此刻，林峰正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語氣裡滿是不屑：“有本事，你在接下來的比試裡也這麼輕鬆？彆到時候遇到淬體五重的師兄，連劍都握不穩。”
林凡眼神微冷，剛要開口，識海中傳來玄老的聲音：“不必跟他計較，小比纔剛開始，有的是機會讓他閉嘴。接下來的對手實力會更強，你要集中精神，鞏固狀態。”
林凡壓下心中的怒意，不再看林峰，提著鐵劍走下擂台。台上的林嘯天快步走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樣的！剛纔那一劍，乾淨利落，比我年輕時強多了。”
“父親過獎了。”林凡笑了笑，目光看向高台上的長老席。
他知道，這隻是初戰，接下來的比試會越來越難，尤其是那個淬體五重巔峰的林虎，還有虎視眈眈的林峰——這場小比，遠冇有結束。
陽光越來越烈，演武場上的比試還在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林凡的初戰——那個曾經的“廢柴”，如今已經真正崛起，成為了林家小比中最不可忽視的黑馬。
而高台上，三長老林嶽看著林凡的背影，眼神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顯然在盤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