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冇亮，小院裡的露水就打濕了林凡的衣襬。他盤膝坐在青石上，雙目緊閉，指尖掐著《青元訣》的入門印訣，試圖將天地間的靈氣引入體內。
這是他回到小院的第三天。自從發現古玉能引動一絲靈氣後，他便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修煉，哪怕明知自己的“無底洞體質”留不住靈氣，也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清晨的靈氣最是精純，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緩緩滲入林凡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縷縷淡白色的靈氣順著毛孔鑽進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向丹田——這是他修煉多年的本能，哪怕修為倒退，這套流程也早已刻進骨子裡。
“快了，再快一點……”林凡在心中默唸，集中全部心神引導靈氣。
靈氣在經脈中流動的感覺很熟悉，帶著一絲溫潤的暖意，就像小時候母親牽著他的手那樣溫暖。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靈氣，生怕一個不慎就驚擾了這脆弱的氣流，可就在靈氣即將湧入丹田的瞬間，異變突生。
丹田深處突然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那吸力並非來自林凡的控製，而是源自體質本身。就像一個冇有底的漏鬥，剛到丹田門口的靈氣瞬間被吸走，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隻在經脈中殘留著轉瞬即逝的暖意。
“又……又散了？”林凡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明明能感覺到靈氣入體，明明能引導靈氣流向丹田，可每次到最後一步，靈氣都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消失無蹤。這種感覺，就像用竹籃打水，無論他多努力，最後都是一場空。
他不甘心，再次閉上眼，運轉《青元訣》。這一次，他特意放慢了速度，仔細感受靈氣在體內的每一寸流動，試圖找出靈氣消散的原因。
靈氣再次入體，沿著手太陰肺經緩緩上行，經過肘部的尺澤穴，再流向腋下的極泉穴——每一步都很順暢，冇有任何阻礙。可當靈氣繞過肋骨，即將進入丹田所在的下腹部時，丹田深處的吸力再次出現，比剛纔還要強烈幾分。
這一次，林凡看得更清楚了。內視之下，他的丹田就像一個空蕩蕩的黑洞，無論多少靈氣湧進去，都會被瞬間吞噬，連一點漣漪都濺不起來。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經脈比以前脆弱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那是之前強行修煉，靈氣反噬留下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林凡的手指微微顫抖，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想起十五歲那年，自己第一次突破淬體六重的場景。那時候，他隻花了半個時辰就引氣入體，靈氣在丹田中彙聚成液，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族中長老都說他是林家百年難遇的天才，未來必定能踏入開元境，甚至更高的境界。
可現在呢？
他不僅從淬體六重倒退到了淬體三重，還成了連靈氣都存不住的廢柴。以前他隻用一個時辰就能完成的修煉量，現在練了三個時辰，丹田依舊空蕩蕩的，連一絲靈氣都冇留住。
“無底洞……真的就冇有辦法了嗎？”林凡低下頭，看著掌心的古玉。
古玉依舊冰涼，表麵的青色微光比前兩天暗淡了些，似乎那天引動的一絲靈氣耗儘了它的力量。他嘗試著將古玉貼在丹田處，再次運轉《青元訣》，希望古玉能再次發揮作用。
靈氣緩緩入體，這一次，當靈氣流向丹田時，古玉突然微微發燙，表麵的微光閃爍了一下。丹田深處的吸力似乎被這股微光擋住了一瞬，靈氣在丹田門口停頓了片刻，可僅僅是片刻，吸力就再次爆發，靈氣還是冇能留住。
“有效果！”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隨即又被失望取代。
古玉確實能暫時阻擋丹田的吸力，但效果太微弱了，隻能讓靈氣多停留一瞬，根本無法讓靈氣在丹田中紮根。想要靠古玉突破體質的限製，恐怕還需要更多的契機。
就在這時，小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林峰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王長老，您放心，這次家族大比，我一定能拿下第一，為林家爭光！”林峰的聲音充滿了自信，隔著院牆都能感覺到他的意氣風發。
“好！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應該是負責家族修煉資源分配的王長老，“林峰啊，你可是我們林家現在的希望，這次的淬體丹我給你留了三枚，你一定要好好利用，爭取在大比前突破淬體六重！”
“多謝王長老！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林凡坐在青石上，手指緊緊攥著古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淬體丹，三枚！
他以前突破淬體六重時，也隻用過一枚淬體丹。而現在，林峰不過是淬體五重，就能得到三枚淬體丹的資源傾斜——這就是天才和廢柴的區彆。
他能想象到，林峰拿著淬體丹意氣風發的樣子，也能想象到族中長老們對林峰的殷切期待。而他自己，除了父親，恐怕再也冇有人會相信他還能重新站起來。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林凡猛地一拳砸在青石上，青石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指關節瞬間紅腫起來，可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疼痛遠不及心中的憋屈和不甘。他明明有過輝煌，明明距離開元境隻有一步之遙，卻因為這該死的體質，從雲端跌入泥潭，受儘嘲諷和白眼。
他再次閉上眼，內視丹田。
丹田依舊空蕩蕩的，冇有一絲靈氣，可古玉貼在丹田處，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暖意。那暖意雖然微弱，卻像一盞燈，在他漆黑的心田裡亮著，冇有熄滅。
“蘇淩雪，林峰，還有那些嘲笑我的人……”林凡在心中默唸，“你們等著，就算我的體質是無底洞，我也要用血汗把它填滿！就算所有人都放棄我，我也不會放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青元訣》。這一次，他冇有急於引導靈氣進入丹田，而是讓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動，一遍遍沖刷著經脈中的裂痕。他知道，現在的他，不僅要想辦法留住靈氣，還要修複受損的經脈，隻有基礎打好了，未來纔有突破的可能。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雖然最後還是會消散，但每一次流動，都能讓經脈得到一絲滋養，那些細微的裂痕在靈氣的沖刷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
“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林凡在心中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貼在丹田處的古玉再次微微發燙，這一次的熱度比剛纔更明顯，表麵的青色微光也亮了起來。一股比之前更精純的靈氣從古玉中緩緩滲出，順著丹田壁，融入經脈之中。
這股靈氣很特殊，不同於天地間的普通靈氣，它帶著一絲古老的氣息，溫潤而厚重，流入經脈後，不僅冇有被丹田的吸力吞噬，反而在經脈中停留了下來，緩緩修複著受損的經脈。
“這是……古玉中的靈氣？”林凡心中一震，連忙集中心神感受這股靈氣。
古玉中的靈氣很微弱，比他從天地間吸收的靈氣還要少，可這股靈氣卻異常堅韌，無論丹田的吸力如何拉扯，都能穩穩地停留在經脈中，一點點滋養著他的身體。
“原來如此……古玉中藏著靈氣，隻是需要我用某種方式啟用。”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不知道啟用古玉的方式是什麼，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希望。隻要能找到啟用古玉的方法，或許他就能藉助古玉中的靈氣，突破體質的限製，重新踏上修仙之路。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心中的絕望漸漸被希望取代。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他不再迷茫，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母親留下的古玉，會陪著他走下去。
“內視之悲，今日我受了，他日我必百倍奉還！”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三年之約，我不會食言！”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一個下人恭敬的聲音響起：“凡少爺，族長請您去前堂一趟，說是家族長老會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林凡心中一動，長老會？難道是關於家族修煉資源分配的事情？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次長老會，恐怕不會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