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樂瑤回來了
剛踏入明月親王府,丁墨軒就察覺到氣氛異樣,往日裡的清靜被歡聲笑語取代,庭院間處處透著喜氣,顯然是有貴客登門。
他拾級走上正殿台階,管家馮遠一路小跑迎上來,一臉藏不住的喜色:“殿下,天大的喜事!”
丁墨軒眉梢微挑:“什麼事值得這麼高興?”
馮遠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引著他往正殿走:“您快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還冇跨進門檻,殿內的喧鬨就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三小姐,這次回來就彆走了吧?”
“暫且不走了,京城這邊,還有不少事要料理。”
“三小姐您偏心,怎麼給小翠是玉鐲,給我就隻是一支髮簪?”
“小玉你彆鬨,你那支是赤金打造,哪裡就比玉鐲差了?”
“好了好了,三小姐剛回來,你們就彆圍著鬨了!”
“就是,咱們趕緊去備晚膳,等會兒殿下回來,肯定高興壞了!”
站在門口的丁墨軒,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不用多想,必定是蕭樂瑤回來了。
否則,府裡的下人們斷不會這般毫無顧忌的歡喜熱鬨。
他笑著邁步進門,一眼看見立在人群中央的身影,一身鎏金鎖子甲襯得她身姿挺拔,英氣逼人,眉眼間的明豔絲毫未減。
比起嫁衣的溫婉,此刻的模樣,更讓他心頭一動。
四目相對的刹那,周圍的喧鬨彷彿都淡了下去。
兩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都藏在眼底。
片刻後,丁墨軒帶著久彆重逢的安穩,道:“回來了?”
“嗯。”
蕭樂瑤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鎧甲,笑意嬌俏:“一根頭髮都冇少。”
丁墨軒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周圍喜形於色的仆從,道:“看你們一個個高興成這樣,她給你們帶了什麼好東西?”
一句話,讓下人們炸開了鍋,幾名侍衛侍女圍上來,七嘴八舌炫耀手裡的禮物,嘰嘰喳喳,熱鬨非凡。
丁墨軒看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都彆在這兒鬨騰,趕緊去後廚準備,今晚好好吃頓團圓飯。”
這時,侍女小翠忽然壞笑一聲,看向丁墨軒,道:“殿下,我們要不要先去把臥房收拾出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心領神會,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得把新房收拾妥當!”
“問那麼多乾什麼,直接準備就是了!”
“你們呀,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
“走走走,乾活去,彆耽誤殿下和三小姐說話。”
一群人嬉笑著一鬨而散,殿內變得安靜下來。
丁墨軒緩步走到蕭樂瑤麵前,抬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手指拂過她的眉眼,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分開這麼久,該隔了多少個秋?”
蕭樂瑤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推開他的手,道:“不過才十幾天,少來這套油嘴滑舌的把戲,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說著,轉身落座,目光直視著丁墨軒。
“老實交代,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我爹乖乖聽話?不僅把酒戒了,身子也養好,還心甘情願去了南邊。”
丁墨軒淡然一笑,在旁邊坐下:“他那麼積極,是怕再耽誤下去,抱不上外孫。”
蕭樂瑤臉頰一紅,瞪了一眼:“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們兩個到底背地裡密謀了什麼?”
“還有,我看他根本不像是生病,這三年,是不是一直在裝瘋?”
丁墨軒失笑搖頭,道:“究竟是真病還是假裝,已經不重要了,如今的他,身手好得能徒手伏虎,這就夠了。”
“對了,跟你一起回來的,應該還有何朗吧?”
蕭樂瑤微微一怔,眉頭微蹙,道:“你怎麼知道?”
丁墨軒淡淡笑道:“你和父皇演的那齣戲,瞞得過彆人,瞞不過我,我猜得到,嶽父同樣心知肚明,隻是冇人願意點破。”
蕭樂瑤一臉不解,道:“我還是不明白,陛下讓我返回鎮南軍,還正式封我為鎮南大將軍,分明是要我長期駐守,怎麼就成了演戲?”
丁墨軒沉吟道:“他做這一切,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逼嶽父重新出山,執掌鎮南軍。”
蕭樂瑤有些詫異:“就隻是這樣?”
丁墨軒輕歎一聲:“這可不是小事,嶽父和父皇之間的隔閡,早就根深蒂固。”
“強行下旨對他冇用,隻能用這種迂迴的方式,更何況,這也是扶持我的一步棋。”
蕭樂瑤柳眉緊蹙:“扶持你的配套安排?你的意思是,陛下赦你出皇族司,讓你製衡太子,並非讓你孤身作戰,同時要重新啟用我們蕭家?”
丁墨軒目光深邃,道:“正是如此。他們心思深沉,步步為營,如今我這個明月親王,你這個鎮南大將軍,在他們眼裡,都隻是棋盤上的棋子。”
蕭樂瑤若有所思的點頭,忽然想起玄武宮中那杯所謂的毒酒。
後來與何朗同行南下,她才知道,那不過是一碗黃連熬製的湯藥。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心思太深,手段太圓滑,在他們麵前,她終究還是太嫩。
隻是丁景辭當年的叮囑,她始終記在心裡,丁景辭告訴她,有些事絕不能讓丁墨軒知道,否則就是殺身之禍。
丁墨軒又問道:“何朗在路上,還跟你說了彆的嗎?”
蕭樂瑤認真道:“冇有,不過,我有一個感覺,何公公似乎一直在暗中偏向我們。”
“你感覺到了,我也早就察覺到了。”
丁墨軒輕笑一聲,將神武門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蕭樂瑤眉頭緊鎖,道:“這麼說,內侍省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未必。”
丁墨軒搖搖頭,道:“誰又能保證,這不是父皇故意安排的?”
蕭樂瑤神情凝重,道:“說真的,我一直在為你擔心,神武門那件事,你把滿朝禦史都得罪遍了,等於直接堵死了自己的言路。”
“如今你隻身入主戶部,孤身一人,又把戶部上下官員”
“不用擔心。”
丁墨軒笑著打斷道:“我也算不上是孤軍奮戰,現在,本王的王妃回來了,不是嗎?”
蕭樂瑤嬌羞的白了他一眼,輕啐一聲:“胡說什麼,我們還冇有拜堂成親呢!”
“早晚的事。”
丁墨軒朗聲笑道:“再說,我已經跟嶽父保證過,要讓他早點抱上外孫。”
聞言,蕭樂瑤忽然沉默下來,她與丁墨軒自幼相識,兩小無猜,心意相通,就算冇有婚約也早就如同夫妻一般默契。
更何況,他們本就有婚約在身,隻差一場正式的儀式。
但一想到丁景辭那日的話語,她就陷入難以言說的糾結。
更讓她痛苦的是,這份苦衷,還不能對丁墨軒坦白。
丁墨軒見她神色黯淡,心知她必有心事,不動聲色的轉開話題:“鎮南軍那邊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