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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親王府正殿。
太子丁行洲端坐主位,輕握茶杯,目光冰冷落在跪地被縛的嚴赫身上。
兩側仆從屏息靜立,大氣不敢出,殿外百名東宮羽林持刀而立,氣勢凜然。
這就是太子的排場,輕車簡從都自帶威壓。
丁墨軒與藍皓天一路走來,對虎視眈眈的羽林視若無睹。
踏入正殿,藍皓天跪地行禮:“禁衛軍統領藍皓天,參見太子殿下。”
“藍統領免禮。”
丁行洲目光一轉,落在挺身而立的丁墨軒身上。
丁墨軒微微拱手,平淡的打了一聲招呼:“二哥。”
這簡單二字,讓丁行洲心中極為不快,自丁墨軒出獄,每次相見都未以儲君之禮待他,分明是心底不承認他這個太子。
但表麵上,他還要擺出兄長的氣度,側身看向地上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嚴赫,道:“四弟,你要的人,孤給你帶來了。”
當日鎮南將軍府前搶親,就是此人領兵阻攔,隻不過,現在嚴赫滿身傷痕,血跡斑斑,早就冇了當日氣焰。
顯然,送來之前,已受儘酷刑。
好一齣苦肉計。
丁墨軒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是丁行洲想以這般姿態,保下這員心腹。
丁行洲突然厲聲嗬斥:“混賬東西!見了明月親王,還不認罪!”
嚴赫臉頰抽搐,艱難轉身,對著丁墨軒重重叩首:“殿下,末將”
“慢著。”
丁墨軒抬手打斷道:“我還冇問話,不必急著認罪。”
嚴赫眼神深處掠過一抹不服之色,但不敢再作聲。
丁墨軒蹲下身,冰冷的問道:“圍困鎮南將軍府,是你下令?”
嚴赫一怔,下意識看向丁行洲。
丁行洲冷喝道:“看孤做什麼!如實回話!”
嚴赫點頭,再次叩首:“請殿下責罰!”
“好。”
丁墨軒冷笑道:“一個羽林副統領,竟想餓死父皇親封的鎮南大將軍全家,好大的能耐。”
嚴赫伏地,一言不發。
丁墨軒再問道:“誰給你的膽子?”
嚴赫抬頭道:“末將知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丁墨軒冷哼一聲:“倒是硬氣,不過,你想死,還得看我願不願意成全。”
他偏頭看向丁行洲,道:“二哥,你說該如何處置?”
丁行洲淡漠的表示道:“任憑你處置,留一口氣,就算是你的情麵。”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人都打成這般模樣,再下重手可就是不近人情了。
而且,嚴赫又認罪伏法,任憑發落,即便有滿腔怒火都無處發泄。
這條毒蛇般的二哥,果然手段圓滑,但想就這樣輕易揭過,那就太天真了點。
丁墨軒沉聲道:“此人是二哥的副統領,看在二哥的麵子上,我留他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藍皓天,廢了他。”
藍皓天二話不說,捲袖上前,兩聲骨裂脆響,嚴赫雙臂當場折斷。
接著,旋身一掌,重重拍在他後背,悶響爆發,嚴赫撲倒在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不”
淒厲的痛呼響徹大殿。
藍皓天冇有罷手,閃身再上,雙拳連環轟出,砸在其胸口。
嚴赫慘叫連連,渾身扭曲掙紮,捆縛的繩索儘數崩斷,還想逃離出去。
“想走?冇那麼容易。”
藍皓天身形一閃,從嚴赫身側一穿而過。
砰!
嚴赫仰麵栽倒,重重砸在地麵。
藍皓天冷笑道:“這點微末道行,還敢班門弄斧?”
丁墨軒很滿意這個結果,轉身衝著丁行洲拱手,道:“二哥,得罪了,我答應留他性命,說到做到,二哥可以把人帶回去了。”
丁行洲麵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嚴赫。
帶回去?
人都廢了,帶回去還有何用?
好一個丁墨軒,殺伐果斷,絲毫不留情麵。
沉吟片刻,他緩緩拱手:“四弟,謝你給孤這個麵子,若是按孤的脾氣,必當將他千刀萬剮。”
丁墨軒搖頭道:“此事就此翻過,二哥要不要留下用膳?”
丁行洲淡然一笑:“不必了,東宮還有諸多事務,對了,四弟,孤還有一名羽林校尉在你手中吧?”
丁墨軒抬手示意:“藍統領,放人吧!”
藍皓天點頭道:“是,我這就回去處理”
丁行洲冷聲道:“不必,把人頭送到東宮即可。”
話音落下,他拂袖轉身,命人抬起因傷廢去的嚴赫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丁墨軒冷笑起來。
藍皓天也是嗤笑出聲:“這位太子殿下,現在臉上想必火辣辣的疼。”
丁墨軒轉身,步履從容,道:“繼續喝酒。”
接下來幾日,丁墨軒異常忙碌。
一邊審閱戶部賬目,一邊巡查國庫、太倉及十幾處庫房。
戶部官員還算配合,把柄握在他手裡,誰敢擺爛怠工。
但清查完畢,他仍是觸目驚心,因為戶部早就山窮水儘了,國庫賬麵與實銀嚴重不符,現存銀兩不足八萬。
唯有太倉尚存穀米草料,尚可支撐一段時日。
更讓他無語的是,幾座大庫中堆滿麝香、香料、布匹、木炭,市麵上緊俏缺貨,這裡卻堆積如山,無人打理。
丁墨軒將清點之事交給右侍郎許星,勒令十日之內完成覈算,這才稍稍安心。
這日,他正在暖閣審閱賬目,戶部左侍郎袁齊鬼鬼祟祟敲門進來。
丁墨軒抬頭瞥了袁齊一眼,繼續低頭翻閱賬冊。
袁齊站在一旁,神色尷尬,幾次欲言又止。
丁墨軒翻過一頁賬目,頭也不抬的問道:“左侍郎有事?”
袁齊喉間一哽,上前躬身跪倒,道:“殿下,臣臣有要事稟報。”
丁墨軒放下賬冊,道:“起來說話。”
袁齊起身,雙手將銀票放在桌案上,道:“殿下,鎮南大將軍拖欠一年的俸祿,兩千二百兩,臣已經送到。”
“原本帶了三千兩,可將軍夫人隻收了應得之數,餘下八百兩,給退了回來。”
丁墨軒淡淡應道:“好,我知道了。”
說罷,又拿起賬冊。
袁齊站在原地,神色依舊侷促,冇有退去之意。
過了片刻,丁墨軒再次問道:“袁大人是否還有事?”
袁齊回道:“殿下,的確還有一事,抄冇國庫總管盧彥哲家產一事有了眉目。”
“抄出多少?”
“殿下,這是清單。”
袁齊從袖中取出,雙手呈上。
“稍後再看,你直說數目。”
袁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僅現銀一項,十五萬六千兩,金銀玉器,摺合白銀近八萬兩。”
“另有古玩字畫無數,又值十幾萬兩,總計下來,不下四十萬兩。”
“四十萬兩?”
丁墨軒眉頭一鎖:“盧彥哲任國庫總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