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獵物上鉤
陳尋南眉頭緊鎖:“請殿下明示。”
丁行洲看向跪地二人,沉吟道:““不過是官場舊例罷了,新上司到任,總想備一份心意,以求立足。”
“孤的四弟以親王身份坐鎮戶部,權重位尊,他們自然要挖空心思表忠。”
黃嘉誠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陳尋南卻像看怪物一般盯著袁齊與許星。
兩人心頭一緊,明白了丁行洲的言外之意,臉色大變。
“殿下!臣從無巴結明月親王之心!臣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異誌!”
丁行洲笑意不變:“你們慌什麼,孤又冇說你們。”
“正是。”
黃嘉誠在旁意有所指的道:“民間常說,縣官不如現管,如今四皇子以親王管戶部,既是親王,又是上官,有人心思活絡,另尋門路,不足為奇。”
陳尋南眼睛一瞪,豁然開朗,道:“原來如此,我說你們怎麼敢隨身帶這麼多銀票,竟是想背主求榮,另攀高枝!”
袁齊與許星身體一顫,磕頭如搗蒜,連聲辯解求饒。
丁行洲與黃嘉誠對視一眼,心中非常明白,敲打得差不多了。
對這類人,且用且防,纔是禦人之道。
丁行洲輕咳一聲,緩步走到兩人麵前,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是人之常情,孤能理解。”
“你們不必過分擔憂,孤這位四弟,向來睚眥必報,卻也快意恩仇,隻要你們不主動招惹,他不會輕易借題發揮。”
“至於他手裡那本賬冊,交給孤來處置,你們不必再憂心。”
袁齊與許星如蒙大赦,迅速躬身謝恩。
黃嘉誠端起茶杯,淡淡道:“二位大人,跪安吧!我等還有要事商議。”
兩人看向丁行洲,見其點頭示意,這才如釋重負,躬身退下。
丁行洲負手立在門口,望著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四這一手,漂亮得很,原以為他接下戶部這個爛攤子,上任便要栽跟頭,冇想到反倒被他殺出一條路來。”
黃嘉誠起身笑道:“他再厲害也得有人在背後遞刀,那群北疆將士敢闖戶部,背後多半有周易準的影子。”
丁行洲目光一凝,道:“你是說,周家父子在拉攏老四?”
黃嘉誠沉聲道:“周家跟我們早就水火不容,這三年他們與我們相爭,從未占過上風。”
“但神武門一案,他們借明月親王之勢,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擊,如今嚐到甜頭,自然想拉攏這位陛下眼前的紅人,與我們分庭抗禮。”
丁行洲眯了眯眼,道:“父皇會容忍這種局麵?”
黃嘉誠冷笑道:“那就要看,咱們這位明月親王是真聰明,還是聰明過頭。”
“殿下,眼下局勢,我們隻需靜觀其變,若他真敢急功近利,與周家結盟,不必我們動手,陛下自會收拾他們。”
“彆忘了,陛下苦心佈局三方製衡,是讓我們互相牽製,不是讓任何人打破平衡。”
“有道理。”
丁行洲沉吟片刻,回身落座,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太子,閣老!”
陳尋南轉過身,眉頭緊鎖,道:“你們說了這許多,可戶部官員的把柄還在丁墨軒手裡,那本賬冊,無論如何都要拿回來!”
丁行洲與黃嘉誠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陳大人,遇事不必如此急躁。”
黃嘉誠笑道:“明月親王如今孤立無援,就算手握賬冊,難道還能把戶部官員一鍋端了?”
“真那樣做,戶部成了空衙,誰來做事?誰來運轉?”
“陳大人。”
丁行洲淡笑道:“老四冇那麼傻,他最多以此為挾,駕馭戶部官員為己所用,隻要左右侍郎仍是我們的人,他在戶部就翻不起大浪。”
陳尋南憂心忡忡:“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吧?若讓他在戶部站穩腳跟,日後我們”
“你說得也對。”
丁行洲點點頭,目光看向黃嘉誠,道:“閣老身兼吏部尚書,眼看年關將近,京城百官拖欠已久的俸祿,該覈算清楚了。”
黃嘉誠眼前一亮:“妙計!臣這就去安排!”
陳尋南皺眉道:“戶部如今就是個空殼,莫說百官俸祿,隻怕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丁行洲把玩著茶杯,詭異的笑了起來:“孤是心疼這位四弟,他剛得罪完天下禦史,接下來,怕是要得罪滿朝文武了。”
“另外,他不是想要東宮羽林副統領嗎?孤今晚就給他送過去。”
黃嘉誠與陳尋南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傍晚,明月親王府。
丁墨軒正與禁軍統領藍皓天對坐飲酒,氣氛融洽。
因大皇子的關係,兩人本就有淵源,言談間格外投機,聊起過往,話及將來,丁墨軒更為意外的是。
藍皓天竟是大內總管何朗的人,也就是皇帝的嫡繫心腹。
藍皓天放下酒杯,笑道:“殿下,我們等了一個下午也冇見戶部左侍郎露麵,他是不想要那當鋪了?”
“不急。”
丁墨軒為藍皓天斟滿酒,道:“成熟的獵人,總要耐著性子,等獵物自己上鉤。”
藍皓天哈哈大笑:“殿下該不會,想一刀砍了那袁齊吧?”
丁墨軒舉杯,一飲而儘:“那要看他識不識趣。”
藍皓天夾了口菜:“也是,殿下如今最缺的,就是可用之人,可惜我麾下都是武夫,幫不上殿下什麼大忙,頂多調幾隊禁軍,幫殿下看家護院。”
丁墨軒擺手道:“不必,禁軍鎮守京畿,身負重任,更有特殊身份,雖然我是親王,但照樣不能動用天子禁衛,做看家護院之用。”
藍皓天點點頭,舉起酒杯,道:“殿下潔身自好,將來必成大事。”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此時,總管馮遠神色緊張的走了進來。
“殿下,東宮太子駕到。”
丁墨軒與藍皓天對視一眼,均感意外。
藍皓天睜大眼睛,道:“殿下,您等的獵物冇上門,倒等來了一條更大的魚。”
丁墨軒看向馮遠,道:“他一個人來的?”
“不是。”
馮遠搖頭道:“還綁著東宮羽林副統領嚴赫。”
丁墨軒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深意。
藍皓天眉頭一皺:“他還真把人送來了?殿下,趙杭還關在禁軍大牢,要不要現在提出來?”
“不用急。”
丁墨軒站起身來,看向藍皓天,道:“敢不敢跟我去見見這位二哥?”
“有何不敢!”
藍皓天同樣起身,道:“殿下忘了,東宮門前殺羽林,是我下的令。”
丁墨軒眼神一冷:“好,那我們就去會會他。”
說罷,帶著藍皓天,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