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接
“是。”
陸衍領命,點起一隊人馬直衝當鋪,原本喧鬨的當鋪門口瞬間雞飛狗跳。
北疆將士向來乾脆利落,直接拿下掌櫃,查封鋪麵,由陸衍將宋知逾與羅毅帶到丁墨軒麵前。
看著兩人略顯狼狽的模樣,丁墨軒微微一笑,道:“宋知逾,羅毅,本王記得你們,一個正五品郎中,一個從五品員外郎。”
兩人神色苦澀,正要下跪。
“大街之上,不必多禮。”
丁墨軒沉聲道:“告訴本王,京城置辦大批冬衣,哪一家商號最穩妥?”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米記行!”
丁墨軒微微點頭:“好,前麵帶路,去米記行。”
兩人心中忐忑,低頭引路,他們始終想不明白,這位親王為何不提捐銀之事,反而引而不發。
這份沉默的壓力,讓他們一路如芒在背。
走進規模龐大的商行,丁墨軒環顧四周,道:“這裡看著,倒不像是成衣鋪。”
羅毅正要上前,被宋知逾悄悄拉住。
丁墨軒轉身問道:“掌櫃的在嗎?”
“哎,小的在!”
一個精瘦老頭湊上前來:“貴客有什麼吩咐?”
他一看丁墨軒氣度不凡,身邊又有官員武將陪同,門外甲士林立,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
丁墨軒開門見山:“你們這裡能不能承接大批冬衣?”
老頭一愣,點頭問道:“大人要做多少?”
“你能做得了主?”
“那要看是什麼生意”
“叫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
丁墨軒打斷道:“另外準備一間雅間,有大生意談。”
老頭臉色為難,道:“大人,我們東家遠在金陵,少東家倒是”
丁墨軒淡淡道:“能做主就行。”
老頭深吸一口氣,道:“好的,大人請隨我來。”
在掌櫃引領下,一行人進入商行內間,下人奉上茶水後,掌櫃跟著退下。
直到這時,丁墨軒才端起茶杯,看向心神不寧的兩人。
隻是一個眼神,宋知逾與羅毅就跪倒在地。
宋知逾一臉羞愧,道:“殿下,臣無能,認捐的五百兩至今冇有著落,請殿下治罪。”
羅毅跟著道:“殿下,我們原本可以湊齊,可是當鋪奸商”
丁墨軒目光一凝,道:“你們拿去當的是什麼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宋知逾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線裝冊子,雙手奉上。
丁墨軒緩緩接過,眉頭微皺:“血經?”
他隨手翻開,目光驟然一亮,這竟是一本用人血書寫的武學秘籍。
更奇異的是,在他眼中,那些字跡彷彿活過來一般,字字入心。
丁墨軒合上冊子,沉聲問道:“你們想當多少錢?”
宋知逾一怔,道:“殿下,我們想當五百兩,原本已經說好,可掌櫃寫完當票,隻肯給一百五十兩,簡直欺人太甚。”
“就是!”
羅毅怒聲附和道:“這是宋兄祖傳的寶物,據說出自武道閣,那掌櫃有眼無珠!”
丁墨軒淡笑道:“依本王看,你們二位眼光也不怎麼樣。”
兩人錯愕當場,一臉疑惑。
丁墨軒掂了掂手中的血經,道:“既然知道它的來曆,怎麼就值五百兩?”
“殿下的意思是,這血經不止五百兩?”
丁墨軒沉吟道:“龍山武道閣,縱橫天下,那是天下訊息總彙,奇才輩出之地。”
“武道閣出來的東西,哪怕是一塊瓦片,也絕不止五百兩。”
“這東西,本王買下,你們意下如何?”
宋知逾渾身一顫,道:“殿下,這萬萬不可,殿下若是喜歡,儘管拿去”
“不行。”
丁墨軒搖頭,認真的道:“買你們的東西,是公平買賣,拿你們的東西,便是私相授受,本王不做這種事。”
他從身上解下一塊碧綠玉佩,遞到宋知逾手中。
“本王的銀兩都已捐獻,身上就這塊玉佩值錢,一會拿去典當,補上你們認捐的數目,剩下的自己留著,從此兩清。”
兩人麵麵相覷,隨即重重叩首在地,他們萬萬冇有想到,在貪腐成風的大元官場,還有這樣一位親王。
貴為戶部尚書,明月親王,就算直接拿走都冇人敢說半個不字,偏偏要如此恪守底線。
一瞬間,丁墨軒在他們心中的分量,重逾千斤。
丁墨軒揮了揮手:“都起來。”
宋知逾捧著玉佩,激動起身。
羅毅則拱手愧然:“殿下,臣等慚愧。”
“不必說奉承話。”
丁墨軒沉聲道:“本王高看你們一眼,是因為你們在戶部還能守住底線,不同流合汙。”
“但僅僅不貪汙還不夠,本王要的是能做事,乾實事的人。”
兩人同時一怔。
丁墨軒看著他們,繼續道:“你們推薦本王來米記行,總得說出它到底好在哪裡。”
宋知逾躬身答道:“殿下,米記行是我大元數一數二的大商行,信譽好、實力強,在商界舉足輕重。”
“而且,他們不止做成衣,旗下米記十三行,錢莊當鋪、糧油米麪、皮革珠寶,衣食住行無所不包。”
羅毅緊補充道:“殿下,米記商行在三十個省設有總號,八百多個州縣都有分號,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商行。”
丁墨軒緩緩眯起眼睛:“他們與官府來往密切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冇聽說有什麼牽扯。”
“是啊。”
宋知逾長歎一聲:“官府裡的人大多自恃清高,看不起商人,不屑與他們來往。”
“清高?”
丁墨軒冷笑道:“白花花的銀子擺在眼前,有幾個官員扛得住?剛纔你們也親眼看見了,戶部那群人,有一個算一個,有誰配提清高二字?”
“他們不屑與商人打交道,本王卻十分樂意。”
“你們記住,一會兒少東家來了,不要暴露本王身份,隻稱大人即可。”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不多時,門外傳來掌櫃恭敬的聲音:“大人,我們少東家到了。”
丁墨軒看向兩人,示意他們開門,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拉開房門。
下一刻,一位白衣勝雪、容貌俊朗的年輕公子緩步走入。
此人不過二十出頭,膚白貌清,眉目如畫,氣質清雅。
在場眾人,無不微微一怔。
少年躬身行禮,聲音清潤悅耳:“米記商行米一鳴,見過大人。”
丁墨軒含笑道:“少東家倒是年輕有為。”
米一鳴微微一愣。
旁邊掌櫃賠笑介紹道:“大人,我們少東家雖然年輕,但商行大小事務,皆可做主。”
丁墨軒直接道:“好,那我們就開門見山,以戶部名義,采買十萬件冬衣,十天之內必須全數到位,你們米記行,能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