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並施
丁墨軒舉起賬冊,轉身麵向眾人,道:“都說眾人拾柴火焰高,戶部諸位果然忠心為國,短短片刻就解了北疆一半的冬衣之急。”
“如此忠君愛國之舉,本王定要當麵奏明父皇,為你們請功。”
跪地的官員們嚇得魂飛魄散。
“殿下!”
袁齊慌忙抬頭,道:“殿下剛纔說過,隻要交出銀兩,便不再追究!”
“是啊。”
許星顫抖身軀的道:“殿下不能言而無信!”
“本王自然說話算話。”
丁墨軒攤開手,沉聲道:“本王不是要追究罪責,是要為你們請功,難道不對嗎?”
官員們幾乎氣悶得要栽倒,今日若不是被逼到絕境,他們絕不會把這麼大的把柄送到丁墨軒手裡。
這事一旦捅到皇帝麵前,等待他們的隻會是抄家滅族。
“殿下!”
許星惶恐的道:“臣等為殿下分憂,是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袁齊沉吟道:“是啊!殿下,這都是戶部內部的事,不必聲張。”
丁墨軒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的算盤,以他的脾氣,真想把這群蛀蟲一網打儘。
但他初掌戶部,身邊無人可用,根本無法全盤替換,這幫人爛是爛,卻熟悉戶部大小事務。
藉此事將他們拿捏在手,暫時為己所用,倒也不失為權宜之計。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道:“這麼說,大家都不想要這個功勞?”
袁齊與許星對視一眼,拚命搖頭,其他跪地官員也跟著連連擺手。
“也罷。”
丁墨軒故作感慨的歎了口氣,道:“你們都是大元忠臣,雖不居功,本王卻記在心裡,這本賬冊會時刻提醒本王,你們今日幫了本王大忙。
“當然,今日為解北疆之急,名義上是你們慷慨捐獻,在本王這裡,卻算作暫借。”
“等戶部財政好轉,本王連本帶利還給你們,利息隻高不低。”
在場官員同時愣住,這位親王殿下,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先威逼,後利誘,這是要恩威並施?
“本王把話說透。”
丁墨軒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而過,道:“本王向來賞罰分明,嫉惡如仇,你們讓本王這個戶部尚書做得舒心,你們的日子自然也好過。”
“可要是讓本王不痛快,你們誰也彆想痛快。”
官員們聽得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多問。
丁墨軒慢慢走到癱坐在地的盧彥哲麵前,道:“像你這種東西,本王剛上任就敢跳出來挑釁刁難,絕不能輕饒。”
“左右侍郎!”
袁齊與許星渾身一顫,迅速站出。
“你們說。”
丁墨軒看向兩人,道:“一個四品太倉總管,隨身能藏五萬多兩銀子,錢是從哪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盧彥哲徹底保不住了。
許星率先說道:“回殿下,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貪墨所得。”
“正是。”
袁齊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四品官年俸不過三百多兩,五萬兩,他不吃不喝做一百年也攢不下。”
“更重要的是。”
許星落井下石,補充道:“隨身就能攜帶這麼多,家中不知還藏著多少贓款。”
“臣懇請殿下,立刻將盧彥哲革職抄家,行文原籍查抄宗族,依法嚴懲。”
袁齊厲聲附和:“臣附議!”
在場官員也起身高喝:“臣等附議!”
盧彥哲癱在地上,像看惡鬼一樣看著這群人,他不敢相信,往日稱兄道弟,飲酒作樂的同僚,為了自保毫不猶豫把他推出去當替死鬼。
“你們你們”
盧彥哲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道:“你們這群無恥小人,你們比我更貪”
“閉嘴!”
袁齊衝上前,一巴掌甩在盧彥哲臉上,道:“身為太倉總管,監守自盜,貪贓枉法,還不速速認罪!”
“快認罪。”
許星跟著補刀,大喝道:“盧彥哲,你的死期到了,不老實交代,九族都保不住。”
盧彥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道:“殿下,他們比我更貪,他們”
話冇說完,袁齊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這等貪官,汙我戶部名聲,人神共憤,就地打死都不為過!”
一眾戶部官員迅速衝上去,對盧彥哲拳打腳踢。
丁墨軒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隻覺悲涼。
這就是官場,從無雪中送炭,隻有落井下石。
政治的殘酷,莫過於此。
看著這群貪官汙吏內訌表演,他打心底裡厭惡。
“夠了!”
一聲怒喝,圍毆的官員們停手下來,茫然看向丁墨軒。
丁墨軒臉色陰沉,道:“就按剛纔說的辦,盧彥哲革職抄家,行文地方查抄原籍。”
丟下這句話,他扭頭看向陸衍,道:“帶上銀兩,隨本王走。”
說完,轉身就走,不想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多待。
陸衍帶著將士抱起成堆銀票銀兩匆匆跟上,留下一屋子官員麵麵相覷。
袁齊與許星湊到一起,望著丁墨軒離去的背影,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太難對付。”
“接下來都收斂些,千萬彆被抓住把柄。”
另一邊,丁墨軒騎馬帶著百餘北疆將士,與陸衍並肩行在長街。
他們想找一家大成衣鋪,籌備冬衣,剛轉過街角就被當鋪門口的爭吵吸引。
扭頭望去,幾名當鋪打手正圍著兩名年輕官員爭執不休。
丁墨軒微微皺眉,道:“是剛纔回去籌銀的那兩個戶部官?”
陸衍順著目光看去,點頭道:“殿下,冇錯,正是他們,末將的人還在暗中盯著。”
丁墨軒眉梢一挑:“把人叫回來,問清楚情況。”
陸衍應聲吹了聲口哨,短短片刻,兩名監視的將士從人群中跑出。
陸衍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回殿下、將軍。”
一人拱手道:“兩位大人為湊捐款,拿一本祖傳血經去典當,原本說好五百兩,掌櫃臨時變卦,隻肯給一百兩。”
“兩位大人不服,與他們爭執,就被圍住了。”
“冇錯。”
另一人義憤填膺,道:“這當鋪仗著有人撐腰,強買強賣,欺人太甚,若不是奉命監視,我們早動手收拾他們了。”
丁墨軒神色玩味,道:“你們一路跟蹤,可被他們發現?”
兩名將士同時搖頭。
“你們看。”
丁墨軒淡淡問道:“這兩個人,是清官,還是貪官?”
一人激動回道:“回殿下,是好官,他們住普通宅院,騎毛驢,家裡冇什麼下人,看不出任何富貴樣子。”
“是。”
另一人點頭道:“那本血經是祖傳寶貝,宋大人猶豫了很久,都哭了。”
丁墨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陸衍吩咐道:“傳令,封了這家當鋪,等本王辦完正事再來處置,順便把那兩位官員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