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
最開始隻感覺如同置身於江河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在隨風逐流。
慢慢的,他變成了主導,但仍有一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猛地睜開眼,兩道精光,從眼中射出。
在大殿之中一閃而逝。
體內氣息如江河般磅礴,又如山嶽般沉穩。
他握了握拳,這種力量...感覺一拳能打死十個蕭月容。
但,夢裏啥都有...
八境巔峰!
離那九境,終究隔著一層膜,無論他怎麽努力,都始終捅不開,橫亙在那,猶如天塹!
林默活動了下筋骨,推開殿門,魏公公依然在那候著。
“陛下,您出關了?”
林默點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朕閉關了多久?”
“迴陛下,兩日了!”
“什麽!”
林默腳步一頓,他和幾個妃子那種事情都從來沒有超過一天過,修煉就這麽迷人嗎?
但兩日,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他大步朝著宮外走去,“北莽那邊可有動靜?”
“陛下,北莽...”魏公公欲言又止。
“嘿,我說你這老家夥,怎麽兩天不見,娘們起來了?”
“陛下,據探子匯報,北莽在北方大肆驅趕百姓,少說也有七八萬人,老人婦人孩子都有...”
“最遲明日,可能就會抵達臨安城下。”
林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七八萬百姓?
老人婦人孩子被驅趕到臨安?
北莽這是要做什麽!
林默心態早就大變,他已經不是以前苟且偷生的那個林默了。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如今的他,已經主動把大魏的安危,漢人的榮耀扛在了肩上。
他不怕死,不怕打仗,不怕拚命。
可...他怕那些百姓,站在城下眼巴巴的望著臨安...也怕他們被人當成替死鬼在前麵爬雲梯,被自己人殺死。
開不開城門?
開了,北莽大軍就在後麵,一擁而上,誰還能抵擋那十七萬鐵騎。
不開,百姓被他們一直供奉的朝廷,給逼死在城外。
他深吸一口氣。
破口大罵:
“蕭月容!你他孃的還是不是人!竟然如此狠辣!”
林默承認自己也狠辣,甚至有點賤,但...卻還有點底線。
金汁是狠辣,但那是戰爭常用戰術。
可驅民攻城,別的不說,就說這一路上要死多少人?
這種戰術,和那江東鼠輩白衣渡江有什麽區別!
“陛下,這個計策,不是蕭月容想出來的。”
這時,鴆禮快步走了過來。
“臣妾在北莽多年,瞭解蕭月容,她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卻目光長遠,斷然做不出這種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那是誰?”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蕭戰天的手筆!”
“蕭戰天,北莽國師,蕭月容的皇叔,此人老謀深算做事無所不用其極,在北莽聲望極高,北莽受挫,他前來也合情合理。”
林默有些納悶。
“他既然是蕭月容皇叔,那為什麽會讓蕭月容坐上那個位置?”
林默可不信北莽皇室就比大魏皇室有親情。
皇室無父子,更別說叔侄。
就是將來他的後代,誰能保證不會自相殘殺?
除非他林默能夠獨斷萬古。
“蕭戰天似乎隻對長生有興趣。”
“先不說他,有沒有破解之法?”
“臣妾有三策。”
林默大喜,恨不得當眾親她一口。
但又怕她腿軟,還是忍住了。
“上策,不開城門,那些百姓被驅趕而來,沒有糧食沒有水,隻要餓到一定程度,又無法入城,就會轉頭攻向北莽大軍,屆時我們趁機掩殺。”
“不行!此計萬萬不行!”林默斬釘截鐵拒絕。
鴆禮點點頭,她也早料到林默會如此。
如此...更讓她心安一些。
“中策,開城門,和北莽硬拚,他們入城就必須麵對巷戰,憑陛下的威望,臨安草木皆兵,巷戰不見得就輸了。”
“這也不妥,他們完全不用如此,隻需到處放火,臨安不攻自破了。”
“下策,賭的運氣很大。”
“陛下,派人混入百姓中間,在關鍵時刻說服他們,等兵臨城下,陛下振臂一呼,讓百姓拿起武器反攻。”
“百姓有沒有勇氣,能不能起到效果,都是未知數。”
林默苦笑一聲,“但也隻能如此了,派哪些人去呢?”
鴆禮笑了笑:
“誰最會忽悠人?”
林默差點忍不住說了自己...
鴆禮接著道:
“讀書人,那些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彎彎繞繞,手無縛雞之力,但一張嘴卻能把死人說活,蠱惑人心,他們最是合適。”
林默又搖了搖頭。
“鴆禮你有所不知,臨安以前書院挺多的,文風極盛,但一打仗都散了,那些書院之人又變成了百姓,還有一部分跟著林淵逃了,如今臨安哪還有什麽讀書人。”
“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最是讀書人。”林默歎了口氣。
魏公公提醒道:“陛下,鍾鼎書院還在。”
“他們?”
林默嗤笑一聲,“那些鬥雞走狗,賭錢爬樹,連字都認不全的地痞流氓,讓他們去,還不如林昊去。”
“死馬當成活馬醫。”鴆禮淡淡道。
“與其浪費糧食,不如去試一試。”
林默想了一下,也隻能如此。
“去看看。”
......
很快,林默就帶人來到鍾鼎書院。
還沒進山門,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喧嘩。
隻是這次卻不是鬥雞走狗,而是一陣陣的朗朗讀書聲。
林默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還真能改了吃屎?林默腹誹一聲,大踏步朝裏走去。
教室裏,一排排學生正襟危坐,手裏捧著書,嘴裏念念有詞。
一個個聚精會神,連門口站了人都沒發現。
一個錦衣衛上前稟報。
“陛下,當初您讓人一人摁著一個讀書,後來慢慢變成一人看著十個,再後來,吳統領來過一次,把人都撤走了,就留了一兩個照看。”
“這些人,好像都很自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