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色钜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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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微光掙紮著穿透夜幕,給大地鍍上了一層冷灰色。
一個名叫阿福的黃巾小卒,睡眼惺忪地從窩棚裡鑽出來。
他提著一個尿壺,習慣性地朝著營地邊緣的小樹林走去。
當他走到樹林邊,準備解決生理需求時,目光無意識地投向了遠處的钜鹿城。
這座城池,往日裡,城頭總能看到巡邏的兵卒,偶爾還能聽到城內隱約傳來的雞鳴狗吠,那是活人的氣息,是正常運轉的城池應有的聲響。
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钜鹿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默無聲地臥在地平線上。城牆上空空蕩蕩,冇有一絲人影晃動。城內,更是詭異得冇有半點聲息,連平日裡最吵鬨的野狗,此刻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如同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钜鹿城的咽喉。
阿福的心臟,冇來由地跳了一下。他搓了搓手臂,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這種安靜,比戰場上的喧囂更讓人不安。他腦海中忽然閃過昨夜大賢良師施展“天罰神術”的畫麵。
“難道……真的應驗了?”
好奇心,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他放下尿壺,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朝著城門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這份詭異的安靜。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就越是濃烈,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冰。
當他走到城門前時,雙腿已經有些發軟。那扇厚重的城門,竟真的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而過。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縫中鑽出,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味道,直衝他的鼻腔。阿福胃裡一陣翻湧,強忍著噁心,將眼睛湊到門縫前,朝著城內窺探。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空蕩的街道,而是城門口處,橫七豎八倒斃的無數屍體。
它們姿態扭曲,彷彿在臨死前經曆了極致的痛苦與掙紮。有衣衫襤褸的百姓,有身著甲冑的士兵,甚至還有瘦小的孩童和顫巍巍的老人。他們麵色青紫或蠟黃,眼中凝固著臨死前的極度痛苦與絕望。冇有刀劍傷痕,冇有箭矢穿透,隻有一種極致的扭曲,像是被無形之物活生生擰碎了所有的生機。
一個年輕的婦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同樣死去、麵色發青的嬰兒。她的嘴巴張大著,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哀嚎,眼球外凸,死不瞑目。一個士兵則半跪在地,雙手死死摳著喉嚨,指甲深陷皮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那是死亡**的味道,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阿福的瞳孔猛地收縮,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酸水混合著隔夜的食物殘渣,噴灑在地上。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頭皮發麻,手腳冰涼。這哪裡是城池?這分明是人間地獄!
“死了……都死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城門前逃開,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跑回大營。
他那驚恐的尖叫,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後一點寧靜,也徹底打破了黃巾大營的沉睡。
“都死了!城裡……城裡的人都是死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黃巾大營瞬間騷動起來,無數人被這驚恐的叫喊聲驚醒,紛紛從窩棚裡探出頭來,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安。
張皓也聽到了,猛地從木榻上坐起,臉色煞白。
他媽的……看來這次真的玩大了。
“快!把張梁張寶兩位將軍叫來!”張皓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對侍衛命令道,“準備進城!”
他真冇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哪有什麼疫病能一夜之間弄死所有人的?
一刻鐘後,張皓帶著核心人馬和親衛隊,來到了钜鹿城下。
遠遠望去,高大的城牆依然矗立,但詭異的是,往日戒備森嚴的城頭竟然看不到一個守軍。更要命的是,那扇厚重的城門確實開著一道縫隙。
張皓的手心開始冒汗。
“我操,不會真的全死了吧?”
他在心中狂罵係統。
“老子隻是想讓他們病倒投降,你他媽給我整出什麼玩意兒?”
但事到如今,他必須進去看看。
“大哥,要不要我先帶人進去探探?”張寶小心翼翼地建議。
“不用。”張皓深吸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努力平複著內心狂跳的胸口,“我們一起進去。”
他必須親眼確認情況。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後果……
城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濃重的死亡**氣息撲麵而來,比阿福形容的還要強烈,還要噁心。張皓胃部劇烈翻湧,他死死咬住牙關,纔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
眼前的景象,比他最恐怖的噩夢還要可怕。
城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
有試圖逃出城的百姓,有堅守崗位的士兵。
他們的麵色青紫,眼中凝固著臨死前的極度痛苦。
冇有刀劍傷痕,冇有戰鬥痕跡。
隻有一種極致的扭曲,彷彿死前曾被無形的力量蹂躪過。
張皓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甚至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我他媽……這是乾了什麼?!”
這是他看到滿城屍體後,第一個從心底炸開的念頭。他以為的“細菌戰”,頂多是讓人病倒,逼迫投降。可眼前這……這根本就是屠城!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憤怒和恐懼湧上心頭。“係統!你他媽到底給了我個什麼玩意兒?!這哪裡是‘天罰神術’,這分明是人間煉獄製造機!”
他曾在內心無數次吐槽係統的坑爹,但此刻,這種坑爹帶來的惡劣後果,已經讓他感到難以接受.....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被係統玩弄的劊子手!極強的負罪感讓他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
“大哥!”張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冇想到您這神術竟如此厲害!一夜之間,钜鹿城就成了死城!”
張梁眼中泛著狂熱的凶光。
“有了這本事,往後誰還攔得住我黃巾軍?”
張寶也激動得渾身顫抖:“是啊是啊!大哥此等神威,何愁大業不成?!這天下,一定是咱們太平道的!”
兩個弟弟的狂熱言辭讓張皓更加噁心。
但他必須維持住“大賢良師”的形象。
“此法……代價太大。”張皓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貧道……不會再輕易使用。”
這話一出,張寶和張梁都愣住了。
不再輕易使用?
這麼厲害的神術,為什麼不用?
但看到張皓臉上那抹蒼白和疲憊,他們也不敢多問。
估計大哥隻是一時心軟。
就在這時,白芷衝了過來。
她直接跑向最近的屍體,開始檢查死因。
“這……這不對。”
白芷的眉頭緊皺。
“所有屍體均無外傷,死狀一致,但卻完全不符合我所知的任何瘟疫症狀。”
她抬頭看向張皓,眼中滿含困惑。
“張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來得這麼快,去得也這麼快?”
張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也不知道係統的瘟疫敕令具體是什麼原理。
隻知道效果恐怖得超出想象。
“天機……不可泄露。”他勉強擠出幾個字,“總之,此法凶險異常,非萬不得已,我不可再用。”
白芷看著他眼中無法掩飾的痛苦和掙紮,心中一軟。
她輕輕抓住張皓的衣袖。
“張哥,不必自責。”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知道你也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張皓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世界上,也許隻有她能理解自己的痛苦。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
更多的黃巾軍湧入城中。
他們被遍地屍體震撼,但很快,這種恐懼轉化為混亂和貪婪。
“發財了!人都死了!哈哈。”
“快去找糧食!我都快餓死了!”
一些士兵開始騷動,有人開始翻動屍體的財物。
張皓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間爆發。
“住手!”
他的怒吼聲在死寂的城中迴盪,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被這聲怒吼震住了。
張皓緩緩轉身,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每一個士兵。
“從今天起,我太平道的任何人不得姦淫擄掠!”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
“所有戰利品,統一收集,統一分配!”
“違者,軍法處置!”
令人震驚的是,平日裡組織渙散的黃巾軍,此刻卻異常聽話。
他們被钜鹿城的景象嚇破了膽。
對張皓的“神仙身份”深信不疑。
生怕自己惹怒大賢良師,步了城內人的後塵。
無人敢質疑,隻有敬畏和服從。
張皓繼續下令:“張寶,組織人手收集屍體,集中焚燒。”
“張梁,清點城中糧草財物,統一管理。”
“其餘人等,按佇列進城,不得擅自行動!”
一道道命令下達,整個黃巾軍開始有序行動。
張皓站在城門口,看著忙碌的士兵們。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罪惡感、恐懼、憤怒、無奈……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
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屠了這座城,全天下除了黃巾軍,冇有任何人還能容得下他。
朝廷會把他當成十惡不赦的魔頭。
士族會把他當成必須剷除的禍患。
百姓會把他當成殺人如麻的惡魔。
他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媽的,既然都他媽洗不白了……”
張皓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帶著一股狠勁。
“那就……乾到底!老子不信,憑著這堆爛牌,還真就不能玩出個花樣!”
他轉頭看向白芷。
這個善良的女子,也許就是他在這個血腥世界中最後的溫暖。
“白芷。”他輕聲說道。
“嗯?”白芷抬起頭。
“你相信我能讓太平世界出現麼?”
白芷看著他眼中那抹深藏的疲憊與決絕,冇有絲毫猶豫。
“我相信。”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
張皓笑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雖然代價慘重,雖然手段殘酷。
但也許,這就是改變世界必須付出的代價。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匆匆跑來。
“大賢良師,發現情況!”
“什麼情況?”張皓問道。
“有不少人趁亂離開了大營,看起來像是各方勢力的探子。”
張皓點點頭。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钜鹿城的慘狀,很快就會傳遍天下。
到那時,整個大漢朝都會知道,黃巾軍中出了個能隔空一夜屠城的“魔頭”。
“讓他們去吧。”張皓淡淡地說道。
“反正遲早都要麵對的。”
他看向遠方,眼中閃爍著某種決絕的光芒。
“既然都他媽被架到這位置上了,老子就試試吧。”
“不求什麼太平盛世,至少……得活得像個人樣,讓這群黃巾軍也活得像個人樣!”
【叮!宿主成功掌控钜鹿城,威望大幅提升!】【信仰值 200000!】【當前信仰值:593999】【信仰神壇更新物品:混沌葫蘆藤(女媧造人同款,可催生萬物,滋養大地)售價:100000信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