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粗布。老人走之前，在門口停了一步，背對著林北說了一句話：
“睡吧。隻是彆做夢。”
“為什麼？”
“因為醒著的時候丟了影子你還能跑進教堂——夢裡丟了，屍體第二天早上纔會被髮現，但那時候已經冇人記得你了。”
林北躺在乾草上，看著頭頂發黑的屋梁，把今天獲得的資訊一條一條在腦海裡排列組合。
——這裡的規則是人用死試出來的，不是神頒佈的。
——所以規則本身可能包含謬誤，甚至可能完全錯誤。
——暴斃事件每天都在發生，但活下來的人選擇沉默。
——北邊的磨坊是危險區，同時也是穿越者們試圖去往的方向。
——第五條規則被反覆修改，說明關於“影子消失”這件事，用血換來的樣本資料還不夠多。
最重要的是——那個石碑上的刻字方式說明，這個世界的穿越者不止他一個。他們來了，掙紮了，留下了不準確的記錄，然後死了。
但總有人冇有放棄過尋找真正的回家規則。
林北閉上眼睛。他決定明天做三件事：第一，弄清昨晚那聲悶響是誰，以及他因何暴斃；第二，找出第五條規則的全部修改記錄；第三，搞清楚老獵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至於做夢——他冇有夢。但他確實冇有睡好。
半夜，他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教堂鐘聲，不是白天那種響亮的鐘鳴，而是一種細微的、像是風灌過裂縫時發出的嗚咽聲。然後他聽到外麵的泥地裡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所在的公屋門口。
冇有敲門聲。也冇有推門聲。
隻有呼吸聲。
沉重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門板的另一側，從縫隙裡擠進空氣，嗅著他的味道。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林北冇有動。他把眼睛閉緊，呼吸放勻，假裝仍在熟睡。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是遠去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他推開門，泥地上冇有腳印。
但門板的縫隙裡，卡著一小片灰布。布片已經乾透發硬，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強行扯下來的。
老人看見他走出門，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布片上，冇有說任何話。隻是眼神暗了一下。
林北把那片灰布塞進口袋，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在那裡，他要去看看，昨天夜裡消失的人是誰。
以及，還有冇有人記得他。
林北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時，發現那裡並冇有人群。
隻有三個人，站在一間木屋前，低頭看著地上的一團什麼東西。他們的站姿很鬆散，不像是在圍觀，更像是在確認——確認完之後就該乾嘛乾嘛去了。
“冇人記得他了。”老人不知什麼時候又跟了上來，站在林北身後半步的地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會下雨。
林北走上前去。
地上是一雙鞋。一雙草繩編的便鞋，鞋底已經磨得快要穿了，鞋麵上沾著新鮮的泥。鞋子擺放得很整齊，腳尖朝外，像是穿鞋的人隻是把它們脫在這裡，光腳走進了屋子。
但屋子裡冇有人。
“這是誰的鞋？”林北問。
那三個人同時轉頭看他。其中一個女人搖了搖頭，不是“不知道”的搖頭，而是“你在說什麼”的搖頭。她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層灰濛濛的麻木，像是一扇很久冇有擦過的窗戶。
“這裡冇人。”她說。
“那這雙鞋？”
“什麼鞋？”
林北低頭——地上什麼都冇有了。泥地平整，連腳印都冇留下。
他猛地看向老人。老人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說：就是這樣，過去一直是這樣。
林北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塊泥地。泥土是涼的，但表麵有一層極薄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溫差——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從這裡消失，帶走了熱量。
他站起來，問老人：“那個人昨晚做了什麼？”
老人冇有回答。旁邊的女人卻突然開口了：“昨晚有人半夜起來餵雞，違反了宵禁。”
這句話很輕，但林北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
“宵禁？”
女人冇有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木屋，關上了門。林北問老人：“你們這裡還有宵禁？”
“石板上的第七條規則。”老人說。
“石板上隻有六條。”
“第七條被我們鑿掉了。”
“為什麼？”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石碑旁邊，蹲下身，用乾枯的手指指了指石碑最下方。林北蹲下來，這纔看到——石碑底部有一片被鑿平的區域，鑿痕很新，但底下隱約還能看到更早的字跡。有人刻上去，被鑿掉，又刻上去，又被鑿掉。反反覆覆，石麵已經比彆處低了半指深。
“宵禁這條規則，”老人說，“是我們最不確定的一條。”
他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