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她不再賴在床上,起身洗漱。
收拾妥當後下樓,入目便是雲家眾人滿是擔憂的目光。
雲清雅心頭一緊,濃重的自責湧了上來,是她不懂事,讓全家人跟著操心受累。
雲家眾人見她願意下樓,懸了幾日的心總算放下一些。
雲老爺子笑著開口:“行了,既然清雅下來了,那就開飯吧,畢竟咱們有些人都餓了。”
話音剛落,明月已經拿起筷子直奔豬蹄。
她夾起豬蹄重重放進餐盤,頭也不抬地啃了起來。
察覺周圍的目光,她一邊啃一邊理直氣壯:“怎麽,你們也想吃?想吃自己夾啊,別指望我餵你們。”
眾人無奈地瞥她一眼:“吃你的吧,什麽時候都攔不住你吃飯。”
明月頭也不抬,啃得正香:“那當然,什麽時候都不能,耽誤我吃飯。”
一家人被她逗得輕笑出聲,連日沉悶壓抑的氣氛,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散開。
雲清雅望著明月,唇角輕輕揚起,眼底滿是旁人看不懂的柔軟。
晚飯過後,明月吃飽喝足,正準備起身,迴屋繼續查安安的下落。
剛要動身,雲清雅忽然站起身,輕聲叫住她:“大姐,我想去看看小星。”
“下次你去醫院的時候,能不能帶我一起?”
明月聞言爽快應道:“好啊,小星還在醫院,明天我帶你去。”
雲清雅輕輕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安定。
其他人見狀都不再多言,隻要她肯慢慢走出來,肯往前看,就比什麽都強。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明月便帶著雲清雅來到醫院。
兩人剛進病房,正好遇見院長媽媽也來看望小星。
幾人打過招呼,雲清雅便快步走到病床邊。
當看到小星臉色蒼白、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她心口悶得發緊,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那麽小的孩子,卻要受這樣的苦。
小星察覺到她的情緒,仰起小臉問:“姐姐,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哭了?”
雲清雅連忙擦去眼角的濕意,強裝鎮定:“沒事,姐姐隻是眼睛進了沙子,不是哭了。”
“還有恭喜我們小星,很快就能迴家了。”
小星歪了歪頭,有些疑惑:“這裏也會有沙子嗎?”
但她還是乖巧地笑了笑,“那我給姐姐吹一吹吧,我很會吹的,以前院長媽媽眼睛進沙子都是我吹的。”
一旁的院長媽媽看在眼裏,心裏又暖又酸,卻沒有多問。
雲清雅輕輕搖頭:“不用啦,沙子已經沒了。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給你買好多好多糖。”
小星立刻開心地點頭。
趁著小星精神不錯,明月轉頭低聲和院長媽媽,說起其他孩子的近況。
院長媽媽聽說那些,被快領養的孩子們都有了訊息,長長鬆了口氣,眼底滿是欣慰。
可當話題轉到安安,她又忍不住緊張起來:“明月,安安那邊……我能找到的資訊全都給你了,實在沒有別的了。是不是安安出什麽事了?”
明月聞言輕聲安撫:“您別擔心,隻是資訊不全,不太好找。我再繼續查,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您。”
院長媽媽點了點頭,隻叮囑她別太勉強自己。
幾人在病房又陪了小星一會兒,等她玩累了沉沉睡去,才輕手輕腳退出病房。
院長媽媽要去護士站對接手續,順口提了一件事。
之前和小星在一起的那個小男孩,他的父母因涉案被拘留判刑,親戚又不肯收留。
孩子醒來後,很平靜的問,他能不能去迴孤兒院,她跟著院長媽媽生活。
雲清雅聽完,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心口一陣發悶。
原來遭罪的不止小星一個人。
等院長媽媽走遠,明月見她情緒低落,開口直白又爽快:
“清雅,難過一會兒就夠了,別一直陷在裏麵。我可不想再當心理大師,懂不?”
雲清雅輕輕點頭,眼神裏仍帶著心疼與澀意:“我知道了,大姐。我隻是看著小星的樣子難受,也想不通,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明月語氣隨意而篤定:“這有啥想不通的?孽畜的心思,你怎麽可能懂。你跟他們又不是一路人,想不通纔是正常的。”
雲清雅沉默片刻,仔細一想,竟覺得這話十分在理,心下稍寬。
可一想到洪家那些人的所作所為,那股憋悶感依舊揮之不去。
她抿了抿嘴,輕聲問:“大姐,你說他們那麽壞,真的會下地獄嗎?會遭報應嗎?”
明月腳步不停,語氣幹脆又篤定:“那當然了,肯定的有報應啊!”
“現在他們頭七都過了,指不定已經在畜生道輪迴了。”
看到她的臉色不好,明月繼續說道“放心好了,他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話音剛落,她心底便止不住冷笑起來。
老天不收,她來收。
有她在,誰來都不好使,必須下地獄。
不止那幾個畜生,所有沾了血的,都該下去贖罪,而不是隻死了幾個人而已。
不過——她轉念一想,如今那些人早已自顧不暇,往後的日子也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來得突然,雲清雅一怔,再看大姐臉上的笑意,竟莫名有些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地問:
“大姐,怎麽了?”
明月斂了斂笑意,一本正經道:“哦,沒事。我就在想,地獄空蕩蕩的,不送點壞人下去,閻羅大君怎麽完成kpi?”
“總不能天天拿著,天庭的俸祿什麽都不幹吧,總得讓他有點事做。”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雲清雅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話聽著離譜,可一想到洪家人的下場,又莫名覺得解氣。
她無奈地搖搖頭,抬腳跟了上去。
當然,這番言論若是被閻羅大君聽見,怕是要當場跳腳怒吼!
“你放屁!誰拿俸祿不幹事了?地府都快被擠爆了,一茬一茬全等著判!”
“還有人寧願投畜生道,都不肯去投胎,我都快快累死了,我哪裏閑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