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到了場外,明月抬手指向前方,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樹。
她的語氣幹脆利落:“你就站在這兒,把心法凝聚在掌心,朝樹上打過去。”
顧錚雖然摸不清緣由,可他深知師傅從不會無的放矢。
當即收斂心神,沉心靜氣,將體內流轉的心法盡數逼入掌心。
之後就掌心蓄力,猛的朝那枝頭揮出。
下一瞬,顧錚就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震愕。
隻見一道淩厲的風刃,自他掌心破空而出,發出細微卻清晰的破空聲。
嚓地一聲,他竟然徑直劈斷了,枝頭最粗的那根樹枝。
碗口粗的斷枝裹挾著,無數翠綠葉片,在殘餘的勁風中簌簌紛飛,旋轉著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這是怎麽迴事?”
他驚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這簡直是不可以思議。
而明月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就說和你過招的時候,總覺得你的力量,透著股說不出的異樣。”
“原來是修煉出了異能,還是風係異能。”
“風係異能?”顧錚聽到她的話以後,整個人都驚住了,異能?
明月淡淡點頭,指尖繼續摩挲著下巴,暗自沉思。
她竟真沒想到顧錚能練出異能。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便隱隱察覺,有股無形的力量,在壓製著一切。
比如她的精神力,進階緩慢如蝸行,並且也時常感到束縛。
顧錚能在這種情況下,突破桎梏覺醒異能,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她也沒深想,練出便是機緣。
而顧錚也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眼底先是茫然。
隨即翻湧起,難以抑製的激動,那光芒越來越亮,幾乎要灼燒起來。
他急切的向前邁了半步,聲音裏壓著渴望:“師傅,這風係異能……是不是很厲害?”
“自然厲害。”明月頷首,看著他眼中瞬間點燃的火苗。
她語氣平靜陳述事實,“不過你先不要激動,你現在也就剛摸到門檻,還在最初的初級階段。”
“那要是滿級之後呢?”顧錚追問,呼吸不自覺的屏住。
明月直接的仰頭輕笑,“那可相當厲害了,風係異能若至滿階,可禦風為刃,殺人於無形。”
“亦能聚風成勢,劈山斷嶽。”
顧錚聽到後,他的眼神瞬間盛滿了,無限憧憬與嚮往,胸膛微微起伏。
他心底某個一直被壓抑的,角落轟然鬆動,一股滾燙的希望翻湧而上。
或許,那些他日夜煎熬、苦苦追尋的事,或許可以提前達成曙光了。
明月見狀,眼神微不可察的跳動了一下,適時開口,聲音裏多了幾分沉肅:“我和你說啊,異能進階,比尋常武道更加艱難緩慢,需要水磨工夫。”
“一點點積累感悟,有的時候,可能終其一生,也難以觸及滿階的門檻。”
即便如此,顧錚臉上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狂喜,也絲毫未減。
對他而言,這突如其來的風係異能,便是絕境裂縫裏,驟然照進的一道光,是多了一層實打實的、能夠握住的力量保障。
他用力點頭,每個字都咬的無比堅定:“弟子明白!不管多難,需要多久,我都會勤加練習,絕不懈怠,絕不辜負師傅的教導!”
明月瞧著他眼底那幾乎,要壓不住的焦灼,又想起這幾次對練時。
他那股拚了命似的,近乎透支的狠勁與難掩的浮躁,心下便瞭然。
他的身上,定然壓著不輕的事。
她沉了沉眸,目光如平靜的湖麵,直直看進他眼裏:“顧錚,你最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顧錚聞言,眼神幾不可察的閃爍了一下。
隨即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掩了瞬間翻湧的情緒:“師傅,怎麽會……如此問。”
明月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哦,感覺出來的啊!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若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難處,大可以告訴我。”
顧錚抬起眼,那雙總是堅毅的眸子裏。
極快地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深切的悲傷,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隨即又被更堅硬的決心覆蓋。
他迎上明月的目光,神色格外篤定,甚至刻意挺直了背脊:“師傅,很抱歉這是機密,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不會有事,請您放心。”
明月靜靜的看了他半晌,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故作鎮定的外殼,看到裏麵沉重的東西。
明月聞言聳聳肩,直接的開口,“既然如此,那行吧。”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顧錚,我不知道你為何這般急著想要變強。”
“但練武修道首重心性。這股急躁之氣,若不能化解,遲早會成為你前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甚至讓你走火入魔。”
顧錚聽完心頭凜然,連忙點頭,試圖用更堅定的語氣,掩蓋內心的波瀾:“師傅您放心,我是軍人,骨子裏的紀律和堅忍不會丟,定然不會被急躁裹挾,亂了方寸。”
明月聞言,不再多說,隻是淡淡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她離開後,顧錚仍立在原地,許久未動。
方纔強行壓下的思緒,如潮水般反撲,父母慈祥的麵容,與冰冷的墓碑,在他腦海裏交替浮現,揮之不去。
念及那些躲在暗處的身影,和冰冷的往事。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逐漸冷卻、沉澱,最終盡數被一種,深沉刺骨的恨意取代。
他緩緩攥緊雙拳,心底隻有一個念頭瘋狂叫囂。
他一定要變強,要更快的變強,這樣就可以完成他的使命。
顧錚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即閉上眼,再睜開時。
他的眼底所有翻滾的仇恨、焦灼、悲傷都被強行冰封,斂得幹幹淨淨。
隻餘下一片符合身份的沉穩與冷靜。
另一邊,明月和顧錚告別後,路上還在琢磨著他的異樣。
那家夥到底遇上了什麽事?要不要給顧爺爺,打個電話問問,方纔瞧著他眼底,竟藏著化不開的悲傷和濃烈的恨意。
轉念又想算了,他是軍人,既不願說,何必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