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範維處議完事後,武鬆踏著月色回家。
蘇小小早已聞聲迎在廊下,素色衣裙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
見武鬆眉宇間凝著倦色,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她連忙上前接過他肩頭的罩衫,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發燙的麵板,輕聲道:“大人,您可算回來了。看您累的,快進屋歇歇。”
武鬆踏進屋內,一股淡淡的蘭草香撲麵而來,混合著案幾上龍井的清冽,瞬間驅散了不少濁氣。
武鬆在榻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長舒一口氣。
蘇小小看著他緊繃的肩頸,猶豫了一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帶著幾分試探:“大人,我給您按摩一下吧?您這幾日忙得連軸轉,肌肉都硬成石頭了。”
武鬆睜開眼,對上她關切的眼神,也不由得食指大動。
他斜倚在榻上,蘇小小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輕落在他的肩頸。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武鬆不自覺地閉上眼,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草香,觸感柔軟而細膩,讓他心頭泛起一絲微妙的悸動——這要是在現代,怕是得花大價錢才能享受到的“VIP服務”。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際,門外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隨後是丫鬟秋兒和婆子張媽的聲音,帶著幾分侷促:“大人,您回來了嗎?老身(小的)有幾句話想對您說。”
武鬆瞬間回神,示意蘇小小停下,沉聲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秋兒和張媽低著頭走了進來,兩人神色都有些慌張。
秋兒手裏緊緊絞著衣角,指節泛白;張媽則雙手交疊在身前,嘴唇囁嚅著,率先開口:“大人,老身……老身想辭工回鄉。
方纔家裏捎來口信,說老父親身體欠安,身邊沒人照料,懇請大人應允。”
秋兒連忙跟著附和,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顫抖:“大人,我也想辭職。我爹孃給我定了門親事,讓我回去籌備婚嫁,不能再繼續伺候大人了。”
武鬆看著兩人,心裏忍不住吐槽:老範這眼線撤得倒是乾脆,藉口都找得不走心——張媽前幾天還跟蘇小小說起,她老父親早就過世了,這轉眼就“身體欠安”,秋兒更是前幾日還抱怨不想太早嫁人。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也明白範維的意思。這兩人是他剛到濟州時,範維“熱心”派來的,明麵上是伺候起居,實則是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他的一舉一動怕是早就被傳到範維耳中。
如今自己手握把柄,範維主動撤掉眼線,既是示好,也是認慫,不敢再暗中監視。
“既然是家中急事,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秋兒和張媽沒想到他如此痛快,連忙躬身道謝,轉身就快步退了出去,連收拾東西的心思都沒有,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蘇小小看著兩人倉促離去的背影,滿臉疑惑地坐回武鬆身邊:“大人,這也太奇怪了吧?她們的藉口一聽就不對勁,怎麼突然都要辭職?”
武鬆笑了笑,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動,連忙壓下雜念,解釋道:“她們哪裏是真有急事,不過是範維把這兩條眼線撤走了而已。”
“撤走?”蘇小小瞪大了眼睛,隨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她們現在辭職,是範知州怕了您?”
“算是吧。”武鬆端起桌上晾溫的清茶,淺啜一口,壓下心頭的異樣,說起白天的事情,“今日我去了範維的公房,把王懷安的認罪狀給了他看。
那傢夥已經全盤招供,貪贓枉法、草菅民命,還有那些受範維默許的冤假錯案,他都一一認了,還親筆畫了押。”
他頓了頓,想起範維當時慘白的臉色,這就是現代職場說的“敲山震虎”,範維老奸巨猾,自然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手裏握著他的把柄,他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撤掉眼線,算是他的示好,也是在表明願意配合我。而且他已經在彈劾王懷安的奏摺上籤了字,也同意我舉薦蘇有道當推官。”
蘇小小聽完,眉頭卻皺了起來,不解地問道:“既然大人有範維的罪證,為什麼不把完整的認罪狀交給朝廷,直接把他也扳倒?範維作惡多年,正好為民除害啊!”
武鬆放下茶杯,作為現代人,他太懂“權力平衡”的道理了——就像現代職場,剛入職的新人就算抓住了老領導的把柄,也不能直接把人拉下馬,否則隻會引來更難纏的對手,反而不利於自己開展工作。
“我自然想扳倒他。”他耐心解釋道,“但我剛來濟州才月餘時間,根基未穩。範維是朝廷任命的知州,背後還有人脈勢力。要是現在把他扳倒,朝廷肯定會另派官員來接任。新官要麼是範維的同黨,要麼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我未必能掌控得住。”
他看著蘇小小,繼續說道:“不如留著範維當傀儡。他有把柄在我手裏,就像被捏住了七寸,隻能乖乖聽話。
府衙的實權在我手裏,有他這個‘知州’在前麵頂著,我做事反而更方便,不會受到太多朝廷的掣肘,等我站穩腳跟,到時候再處理範維,還不是易如反掌?”
兩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急促卻不慌亂,不像是尋常訪客。
武鬆神色一凜,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柔和,恢復了往日的沉穩銳利:“誰?”
門外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聲音,帶著幾分生意人的圓滑與隱秘的恭敬:“大人,小人是淘寶商行濟州站的掌櫃沈萬堂,特來向您彙報商行情況。”
武鬆心中一動,王成才的動作很快,看來是已經把濟州站已經開好了。他轉頭對蘇小小說道:“你先去內室迴避一下。”
蘇小小乖巧地點點頭,起身快步走進內室,輕輕帶上了門,動作輕緩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武鬆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撫平衣料上的褶皺,沉聲道:“進來。”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一個身著青色綢緞長衫、頭戴小帽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材微胖,麵容和善,眼角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眼神卻沉穩銳利,進門後沒有片刻停留,先是快速掃過屋內的陳設,確認沒有旁人窺探,才快步走到武鬆麵前,躬身行禮:“屬下沈萬堂,見過大人。”
“坐。”武鬆示意他在對麵椅上落座,“淘寶濟州站籌備得如何了?”
“回稟大人,咱們淘寶商行濟州站三日前已經正式開業!”沈萬堂坐下後,姿態依舊恭敬,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本子,雙手遞了過去。
武鬆接過小本子,快速翻閱了一遍,上麵詳細記錄了聯絡方式、手下人手的分工與化名,甚至還有緊急情況下的撤離路線,看得出來沈萬堂辦得極為周全。
“做得好。”武鬆將小本子收好,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人手都安頓好了?有沒有引起旁人注意?”
“大人放心,選的人都是行事謹慎,且都喬裝成了掌櫃、夥計、賬房先生等身份,與尋常商行無異,並未引起官府或其他勢力的注意。”
沈萬堂連忙回道,“而且咱們定價公道,開業幾日生意還算不錯,正好能作為掩護。”
武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今日前來,想必不隻是稟報開業事宜吧?有什麼情報?”
沈萬堂神色一凜,收起了臉上的和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大人英明。屬下今日前來,正是有重要情報向您稟報。
據咱們安插在城內的人手打探,梁山近期動作極為頻繁,吳用親自坐鎮,派了不少心腹喬裝成商販、流民潛入濟州城,重點打探獨龍岡三莊的虛實——包括莊內的糧草儲備、護莊鄉勇的人數與訓練情況、武器裝備,甚至三莊之間的聯絡暗號與路線......據咱們的探子探得的訊息,梁山已經攻打了祝莊一次,但以失敗告終,現在梁山又在策劃......”
“繼續盯著,有什麼情況及時彙報,你先回。”
“是,大人。”沈掌櫃躬身一抱拳,快步離開。
武鬆坐在桌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篤、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看來梁山已經打獨龍岡的主意了!已經攻打了第一次,失敗告終。那麼很快就會來第二次。看來,是時候去拜訪三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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