鶻謀琶這話如一顆石子投入沸水,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將領眼中都泛起貪婪的精光。
金國風俗尚武亦貪色,聽聞有這般絕色,且是宋室貴女,皆是心神一動,恨不得即刻將人擄來上京。
完顏吳乞買眉梢微挑,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
“不過一女子,值得你在此多言?我大金要的,是宋朝的江山社稷!”
“陛下有所不知!”
鶻謀琶連忙俯身補充,眼中閃過狠厲的算計,“那內侍言說,這趙福金不僅貌美,更是宋朝前皇帝趙佶最寵愛的女兒,如今南朝皇帝最為疼愛的妹妹,身份尊貴無比。
如今南朝皇帝已然背信棄義,我等何不藉此事再添一擊——遣人赴汴京,勒令他將趙福金送入我大金,獻於陛下!”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說道:
“一來,可藉此事再折宋廷顏麵,讓天下人都知宋室為求自保,連公主都可捨棄;
二來,若南朝皇帝不肯,我軍便既有他反悔割鎮之罪,又有他抗命不遵之由,揮師南下更顯名正言順,亦可安撫我軍將士之心;
三來,這般絕色貴女,也唯有陛下配得上,更能彰顯我大金天威!”
完顏宗望聞言,亦上前附和,語氣懇切:
“鶻謀琶所言有理!宋廷素來重虛浮顏麵,趙福金便是南朝皇帝的軟肋之一。
拿捏住這顆棋子,既能擾亂他的心智,讓其在戰事上瞻前顧後、決策失當,亦可進一步瓦解宋廷上下的抵抗之心。
臣以為,可遣一使者攜國書赴汴,限南朝皇帝五日內答覆,若敢推諉半分,便即刻起兵!”
完顏吳乞買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上粗糙的虎皮紋路,眸中閃過深沉的算計:
掠奪土地與財富固然重要,但南朝皇帝的出爾反爾已然警示眾人,唯有徹底折辱宋室、摧毀其心誌,才能讓宋朝真正臣服,永無後患。
而趙福金身為皇室貴女,又深得南朝皇帝疼愛,正是敲打宋廷、瓦解其抵抗意誌的最佳籌碼。
“準奏!”
完顏吳乞買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字字如冰錐般砸在地上。
“命使者攜國書赴汴,勒令南朝皇帝速速獻上趙福金,另即刻交割河間、中山二府,若有半分遲疑,我大金鐵騎便即刻南下,踏平汴京,雞犬不留!”
“臣遵旨!”鶻謀琶與奉命出使的使者齊聲領命,躬身退下準備國書與行囊,殿內的空氣愈發凝重。
不等使者啟程,完顏吳乞買已然轉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階下悍將,語氣愈發果決:
“不必等使者歸來複命!宋廷反覆無常,今日便同步整飭兵馬,待使者踏入汴京之日,我大金鐵騎亦要開拔南下,打他個措手不及!”
階下文武皆是一振,紛紛按刀躬身:“陛下英明!”
“完顏宗翰!”完顏吳乞買沉聲點將。
“臣在!”完顏宗翰跨步出列,甲葉碰撞聲鏗鏘作響,單膝跪地,神色兇悍如虎。
“命你率西路軍五萬,自雲中出兵,猛攻太原!去年未能拿下此鎮,此番務必破城,扼住宋廷西北咽喉,再揮師東進,直逼汴京!”
完顏吳乞買字字清晰,將西路軍重任託付於他,“沿途掃平宋境州縣,所到之處,糧草盡數徵調,敢有抵抗者,一律屠城!”
“臣遵旨!定破太原,直搗汴梁!”完顏宗翰高聲領命,眼中殺意凜然。太原是三鎮之首,拿下太原,宋廷西北防線便會全線崩潰。
去年南下之時,他便沒有攻下太原,導致計劃戰果不太完美,如今皇上再次給了他領東路軍攻打太原的機會,他已經想著如何一雪前恥了。
屠城!必須屠城太原才能洗刷他去年的恥辱!
“完顏宗望!”
“臣在!”完顏宗望亦上前跪地,眼神銳利如刀。
“命你率東路軍六萬,自平州出兵,先取燕京,再下真定、河間,盡收宋廷許諾交割之地!
而後與西路軍會師汴京,合圍城池,不得放跑二帝與宗室一人!”
完顏吳乞買語氣狠戾,“遇宋廷禁軍,不必糾纏,速破速進,務必在使者復命前兵臨汴京城下!”
“臣遵旨!必擒二帝,獻於陛下階前!”
完顏宗望領命起身,即刻便要去籌備兵馬。
“完顏宗弼!”完顏吳乞買再點一人。
“臣在!”完顏宗弼應聲出列,周身氣勢淩厲。
“命你率一萬鐵騎為東路軍先鋒,先破燕山府,掃清前路障礙,同時探查宋廷軍備虛實,隨時傳報軍情!”
完顏吳乞買補充道,“鶻謀琶隨你出征,戴罪立功,若能先擒獲宋室親眷,便是首功!”
“臣遵旨!”完顏宗弼與鶻謀琶齊聲領命,鶻謀琶眼中閃過喜色,恨不得即刻領兵南下,既能建功,又能伺機尋得趙福金的蹤跡。
其餘將領亦各有分派,或負責糧草排程,或鎮守後方要道,或領兵策應兩路大軍,殿內議事聲、領命聲此起彼伏,一派劍拔弩張的備戰景象。
獸炭燃燒得愈發旺盛,映得眾人甲冑上的寒光愈發凜冽,也映得他們眼中對中原的貪婪與野心,幾乎要溢位來。
不多時,出使汴京的使者已然攜國書啟程,快馬加鞭朝著中原疾馳而去;
而完顏宗翰、完顏宗望亦各自領兵離殿,會寧府城外的校場上,很快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與戰馬嘶鳴。
五萬西路軍、六萬東路軍陸續集結,甲葉如林,刀槍如霜,隻待一聲令下,便要踏破宋境。
宮牆之內,完顏吳乞買立於龍椅之前,望著殿外疾馳的兵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彷彿已然看到,大金鐵騎踏平汴京,二帝被俘,趙福金送入上京,宋朝江山盡數歸為大金版圖的景象。
而遠在汴京的宋欽宗,尚未知曉金國使者已在來京的路上,更不知兩路大金鐵騎已然整裝待發。
一場浩劫,已隨著北國狂風,悄然壓向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