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武家小院的籬笆,灑在滿地未掃的紅紙屑上孫阿妹端著木盆從東廂房出來,剛走到井邊,就撞見了提著食盒的潘金蓮。
兩人皆是一身家常衣裳,卻難掩眉宇間的光彩——孫阿妹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眼底帶著新婚的嬌羞,往日裏略顯憔悴的神色一掃而空,肌膚透著健康的瑩潤;
潘金蓮也不遑多讓,眉眼間帶著滿足的柔媚,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容光煥發。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紅了臉,低下頭抿著嘴笑。“大姐,早啊。”潘金蓮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
“金蓮早。”孫阿妹的聲音也有些發顫,手裏的木盆晃了晃,濺起幾滴清水,“我……我來打水做飯。”
“不用急,”潘金蓮笑著走上前,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我已經蒸好了饅頭,燉了粥,你剛過門,歇著就好,這些活我來做。”
兩人正說著,武鬆和武大郎各自從東西廂房走了出來。武大郎穿著昨日的新長衫,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喜氣,見兩人站在井邊說笑,便嘿嘿笑道:“你們倆早啊,快進屋吃早飯。”
武鬆走到潘金蓮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語氣溫和:“今日我先去衙門拜會恩師,過後便回書院收拾行囊,明日就和同窗結伴去恩州參加州試。”
潘金蓮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些,眼神裡滿是不捨:“這麼快就要走?不多留幾日嗎?”她原本還想著,藉著武大郎新婚的熱鬧,讓武鬆在家多歇兩天,沒想到轉眼就要啟程。
“州試在即,書院的同窗們已經約好了出發的日子,不好耽擱。”武鬆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你在家等我好訊息,肉鋪的生意不用太操勞,我考完試就回來。”
“我知道了。”潘金蓮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掉淚,“官人路上要小心,記得按時吃飯,別熬夜苦讀傷了身子。我給你收拾了換洗的衣裳,還有你愛吃的炊餅,都放在行囊裡了。”
“嗯,都記著了。”武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頭對武大郎道,“哥,我走之後,家裏就勞你多照看,金蓮性子柔,孫大姐剛過門,有什麼事你們多商量。”
武大郎拍著胸脯道:“二郎放心!家裏的事有我呢,你隻管安心考科舉,爭取再拿個第一回來!”
孫阿妹也走上前,捧著一個布包遞過來:“二郎,這是我和大朗給你準備的一些臘肉和乾糧,路上可以吃。你一定要保重身體,金榜題名!”
“多謝大姐。”武鬆接過布包,心中暖意融融。
吃過早飯,武鬆辭別家人,提著行囊往縣衙走去。清河縣的街巷依舊熱鬧,街坊們見他穿著長衫、神色沉穩,紛紛打招呼:“武相公,這是要去考州試了?”
“是啊,借各位吉言。”武鬆一一拱手回應,腳步不停。
縣衙門口的衙役見是武鬆,連忙笑著迎上來:“武相公,李大人早就吩咐過,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武鬆謝過衙役,徑直走進後堂。李忠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見他進來,連忙放下筆,起身笑道:“二郎來了,快坐!昨日你哥大婚,沒能親自到場,今日可要多喝幾杯茶。”
“多謝恩師掛心,昨日管家送來的賀禮,家兄和嫂子都十分感激。”武鬆拱手行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衙役端來茶水,李忠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武鬆身上,滿是期許:“今日來,是要啟程去恩州了?”
“正是。”武鬆點頭,“明日便和書院的同窗結伴出發,今日特來向恩師辭行。”
“好,年輕人就該有這般闖勁。”李忠讚許地點點頭,話鋒一轉,“鄉試不比縣試,考的不僅是經義詩賦,更看重策論,尤其是關乎民生、軍政的見解。我今日正好考考你,若以‘邊境民生’為題,你會如何立論?”
武鬆心中一動,知道恩師是在針對性地考教自己,略一沉吟,便從容答道:“學生以為,邊境民生,首在‘安’,次在‘富’。
‘安’則需整肅軍紀,嚴禁殺良冒功,加固邊防,抵禦遼國劫掠;
‘富’則需改良耕種,推廣適宜邊境的作物,開放互市,讓邊境百姓能通過貿易換取糧食布匹。二者相輔相成,方能讓邊境安定、百姓安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今邊境官員多有貪腐,軍餉剋扣、糧草挪用,致使百姓困苦、士兵離心。若要改善,需先整飭吏治,嚴查貪腐,再輔以惠民之策,方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李忠聽得連連點頭,撫掌贊道:“說得好!立論紮實,條理清晰,既看到了表麵的民生困苦,也找到了深層的吏治問題。你能有這般見解,看來這些日子確實下了苦功。”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取出一疊紙遞給武鬆:“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鄉試策論真題和註解,你路上可以看看,或許能有些啟發。”
“多謝恩師!”武鬆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收進行囊。
李忠又道:“鄉試競爭激烈,恩州府下轄十餘縣,才子雲集,你切不可驕傲自滿,也不必過分緊張。發揮出平日的水平,足矣。”
“學生謹記恩師教誨。”武鬆恭敬地答道。
李忠看著他,眼中滿是疼愛與期許:“你是我最看重的門生,將來定能金榜題名,為國效力。隻是出門在外,凡事要謹慎,與同窗相處要和睦,不可意氣用事。”
“學生明白。”
李忠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武鬆麵前:“這裏麵是一百兩銀子,你拿著路上用。鄉試期間的食宿、筆墨開銷不小,多帶些銀子,也能安心備考,不用為瑣事分心。”
武鬆連忙推辭:“恩師,不可!學生家裏如今寬裕,肉鋪也賺了些銀子,足夠路上開銷,怎能再要恩師的銀子?”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李忠故作嚴肅地說道,“這不是給你的,是給我未來的狀元門生的盤纏。你若真有本事,將來金榜題名,再好好報答我便是。”
說罷,李忠又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武鬆:“你到了恩州記得要去拜會知州陳大人,他是我的恩師,我已經你當初縣學所作傳書給了他,恩師對你甚是讚賞,並言一定要見一見你。這是我給恩師的書信,到時候麻煩你交給他老人家。”
武鬆看著李忠真摯的眼神,心中感動不已,不再推辭,起身對著李忠深深一揖:“多謝恩師厚愛!學生定不辜負恩師的期望,全力以赴應對鄉試!”
“好!”李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考完試儘快回來,我還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辭別李忠,武鬆提著紅木匣子走出縣衙,向清河書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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