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你升任京東西路安撫使,濟州升遷名單,你覺得該如何擬定?”
周伯衡指尖輕叩案幾,將這樁實權任免的差事拋給武鬆,語氣中帶著幾分考量,
“另外,京東西路的幕僚屬官,朝廷準你自行舉薦,無需拘於常例。”
武鬆蹙起眉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帶,沉吟片刻後拱手回道:“回大人,濟州知州一職,舉薦原濟州通判陳默接任。
他久在濟州,熟稔民政商路,此前梁山平叛時又妥帖打理後勤,堪當此任。
通判之位,我以為原濟州都監張彪可任。
都監一職,不如就由秦明接任,秦明武藝高強,且有統兵經驗,駐守濟州可保一方安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濟州其他官員的升遷調補,便勞煩大人自行斟酌。
京東西路的幕僚屬官,我初掌此職,尚需時日觀察甄別,後續定當擬定名單呈交。”
“也好,便按你這名單擬定。”周伯衡捋了捋頜下長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武鬆驟登高位,卻不貪權濫舉,核心軍政要職雖舉薦了親信,卻也讓清流出身的陳默執掌州府,已然給了吏部足夠的體麵。
這般知進退的模樣,倒比那些驟得權勢便張揚跋扈的武臣強上太多。
言罷,周伯衡提筆在空白奏摺上揮毫,不多時便擬好濟州升遷名單,吹乾墨跡後妥帖收好。
恰在此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周婉寧端著一個描金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雨前龍井。
“父親大人,喝茶。”她先將一碗茶遞到周伯衡手邊,目光卻忍不住往武鬆身上瞟。
待轉到武鬆麵前,她雙手捧起茶碗,聲音細若蚊蚋:“大人,請喝茶。”
說完便站在一旁,妙目似有若無地在武鬆身上打轉,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竟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周伯衡寫完奏摺,抬眼瞥見女兒這副模樣,不由得長籲短嘆,故作嚴厲地斥道:
“你這丫頭,男女有別,書房乃議事之地,哪有你久留的道理?好不知羞,還不趕緊出去!”
周婉寧被父親說得臉頰更紅,吐了吐舌尖,又瞟了武鬆一眼才快步轉身開溜,出門時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周伯衡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與武鬆閑談了幾句京東西路的政務難點,叮囑他到任後需多體察民情,不可濫用職權。
不多時,周婉寧便又笑著過來招呼:“父親,武大人,廚房備好了宴席,請二位入席吧。”
酒席之上,周伯衡夫婦、周婉寧與武鬆四人對坐。
周夫人目光落在武鬆身上,越看越滿意——這後生儀錶堂堂,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行事又沉穩有度,若不是官家已然將茂德帝姬許配給他,倒真是婉寧的良配。
可惜了這樁緣分,她心中暗自惋惜,麵上卻依舊熱情地為武鬆夾菜,噓寒問暖,儼然一副丈母孃看女婿的模樣。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武鬆起身告辭。
周伯衡親自將他送至府門,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叮囑:“二郎,京東西路乃京東重地,鄆州更是治所核心,到任後切記體恤百姓困苦,莫要辜負陛下的信任與託付。”
“大人放心,我定當銘記在心。”武鬆躬身行禮,翻身上馬,朝著武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剛到武府門口,潘金蓮便笑盈盈地迎了上來,“二郎,你可算回來了!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鄆州?我都收拾好行囊了。”
武鬆翻身下馬,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金蓮,咱們暫時走不了了。”
“啊?為何?”潘金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滿是擔憂,“可是京中出了什麼意外?”
“是出了點意外之喜。”武鬆牽著她的手走進院內,低聲說道,“官家為我賜了一門婚事,要下月十六完婚後,才讓我赴任鄆州,執掌京東西路安撫使兼知鄆州知州之事。”
“婚事?”潘金蓮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兩個字勾走,眼中的擔憂褪去大半,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與強裝的高興,“是誰家的千金這般有福氣,能得官家賜婚?”
她心中早已清楚,以夫君如今的身份地位,正妻必定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或是朝廷重臣之女,自己終究是配不上正妻之位的。
隻是她沒料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往後,這武府便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天地,夫君的寵愛,也終究要分與旁人了。
“是茂德帝姬,官家最寵愛的女兒。”武鬆看著她強裝歡顏的模樣,心中掠過一絲不忍。
“公主?”潘金蓮猛地一愣,她萬萬沒想到,皇帝竟會將最寵愛的帝姬下嫁於夫君。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情理之中,自家夫君文武雙全,平定梁山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又深得聖寵,這般英雄人物,也唯有天家貴胄才能配得上。
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珠,轉身便要往正堂走去。
嘴裏念唸叨叨地盤算著:“也隻有福金帝姬這般的天家貴胄,才配得上我家夫君。
隻是離下月十六已然不遠,婚禮事宜可得趕緊準備起來,納采、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一樁樁都不能馬虎......”
武鬆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隻見潘金蓮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分明是帶著委屈與不安,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金蓮。”武鬆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
潘金蓮用力眨了眨眼,強擠出一抹笑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二郎,我沒事,我是......我是為你高興。
你能得官家如此厚愛,迎娶帝姬,這是天大的榮耀,我......我該為你高興纔是。”
“傻丫頭,我還看不出你的心思嗎?”武鬆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我知道,你是怕往後受了委屈,怕我待你不如從前。”
潘金蓮埋在他的胸膛,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浸濕了他的衣襟。
她不是不替夫君高興,隻是一想到往後要與公主共侍一夫,自己出身卑微,怕是連抬頭做人的底氣都沒有。
武鬆抱起她,大步朝著臥房走去,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屋內的暖爐燃得正旺,映得兩人的身影愈發繾綣。
他褪去兩人的衣衫,用最溫柔的動作安撫著她滿心的不安,雲雨之間,儘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一番溫存過後,武鬆緊緊摟著潘金蓮汗濕的身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柔聲道:“金蓮,你莫要擔心。
茂德帝姬雖是公主,但性情溫婉賢淑,並非那等驕縱跋扈之人,她絕不會為難於你。”
潘金蓮蜷縮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的不安稍稍褪去幾分,卻依舊沉默著。
武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繼續說道:“再者,我武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什麼嫡庶尊卑,在我這裏一概不算數。你是我第一個女人,這份情意,此生不渝。
無論是你,還是小小、師師,亦或是福金,在我心中都同等重要。
絕不會因為誰的身份尊貴,便另眼相看;
也絕不會因為誰的出身卑微,便有所輕視。
進了我武府的門,便是我武鬆的女人,我定會護你們周全,讓你們不受半分委屈。”
這番情話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遍潘金蓮的全身。
她心中的委屈與不安,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武鬆,不等武鬆再說什麼,她主動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頸,翻身覆在他身上,
屋內的暖意再次攀升,紅燭搖曳,映著兩人纏綿的身影,竟是梅開二度,情意更濃。
晨光微熹時,潘金蓮率先醒轉,看著身側熟睡的武鬆,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昨日的陰霾早已煙消雲散。
她輕手輕腳起身,披好外衣便要往外走,心裏已經盤算開了:納採的禮品得按皇家規製備齊,府裡的下人得提前調教禮儀,喜房的佈置也得親自盯著,可不能出半分差錯。
剛走到門口,手腕便被武鬆輕輕攥住。他睜開眼,眼中帶著剛醒的慵懶,“這大清早的,你要往哪兒去?”
“我去吩咐下人籌備婚禮事宜啊。”潘金蓮回頭,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心結解開後,眉眼間儘是明媚,
“離下月十六沒幾日了,納采、納徵這些環節都得提前安排,還有府裡的佈置,喜服的縫製,一樁樁都不能耽擱。”
武鬆拉著她重新坐回床榻,“傻丫頭,何須你操勞。
這是皇家賜婚,一應事宜禮部全權張羅。
從納采、納吉到親迎的一應禮節,禮部都有現成的規製,連禮品清單、儀仗安排、
喜宴規格都不用咱們費心,他們會一一擬定,咱們隻需安心等著便是。”
“禮部全權張羅?”潘金蓮愣了愣,隨即釋然地笑了,“倒是我糊塗了,忘了這是皇家婚事。”
一場盛大的皇家婚禮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