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廂記》第一卷熱銷後,武鬆並未鬆懈,反而更加刻苦。白日裏跟著院長周守義何大有等研習經義,學習策論。
夜晚便挑燈夜讀,既要備戰日後的州試,又要抽空打磨《西廂記》後續卷冊,每日隻睡三個時辰,卻依舊精神飽滿。
清河書院的秋夜格外靜謐,窗外的梧桐葉被夜風拂得簌簌作響,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石板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案上一盞油燈燃得正旺,火苗微微跳動,照亮了攤開的《論語集註》和旁邊堆疊的策論文稿。
他此刻正對著一段“仁政”註解凝神思索,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下——李忠恩師前日來信,叮囑他州試策論需多結合民生實際,不可空談理論,這讓他一時陷入沉思。
忽然,“彭”一聲響,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沖了進來,那聲響是窗戶落下的聲音,這道黑影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武鬆猛地驚醒,下意識起身,擺出防禦姿勢,他凝神望去,隻見那黑影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又踉蹌著跌坐回去,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月光下可見其身著黑色勁裝,長發散亂,遮住了大半臉龐,胸前滲出暗紅的血跡,顯然是受了重傷。
“你是誰?為何闖入我院舍?”武鬆沉聲喝問,身形微微前傾。他自穿越以來,雖繼承了武鬆的拳腳功夫,平日裏也勤加練習,對付尋常地痞流氓不在話下,可眼前這黑影的身法,快得超出他的認知,絕非尋常盜匪。
黑影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卻顯得蒼白的臉龐。她約莫二十齣頭,眉如利劍,眼似寒星,鼻樑高挺,唇線分明,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少管閑事!”她聲音沙啞,卻依舊清脆,“借你這裏躲片刻,追兵過後,我自會離開。”
“書院乃斯文之地,豈容你隨意闖入?”武鬆眉頭一皺,“你若身犯國法,我斷不能容你在此藏匿。”說罷,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對方製服。
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掙紮著站起身,雖身形不穩,卻依舊擺出戒備姿態:“敬酒不吃吃罰酒!”話音未落,她猛地撲了過來,速度快如閃電,掌風淩厲,直逼武鬆麵門。
武鬆心中一驚,連忙側身躲避,同時伸手格擋。可那女子的動作遠比他想像中更快,掌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震得他耳膜發疼。他揮出的拳頭被對方輕輕一偏,就此躲過他的攻擊。
“好快的速度!”武鬆心頭一凜,不敢大意,凝神應對。
他使出的拳頭拳風剛勁,招招直指要害,可那女子卻如同風中柳絮,身形飄忽不定,總能巧妙避開他的攻擊,同時反擊的掌法愈發淩厲。
兩人在狹小的舍內纏鬥起來,但卻十分注意沒有碰到桌椅,火苗劇烈晃動,險些熄滅。武鬆漸漸發現,這女子的力道並非蠻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內勁——她的手掌並未直接擊中他,可掌風所及之處,卻讓他氣血翻騰,胸口發悶。
一次碰撞中,女子的手掌擦過武鬆的肩頭,他隻覺得一股溫熱的力道湧入體內,如同被重鎚擊中,踉蹌著後退數步,身體砰的一下撞在牆上。
“你這是什麼功夫?”武鬆又驚又疑,他前世隻在武俠小說中見過“內力”的描述,沒想到這個世界真的存在。
女子冷笑一聲,並未回答,趁武鬆立足未穩,再次欺近。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掌法忽快忽慢,內力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武鬆拚盡全力躲閃、反擊,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他的拳腳功夫顯得格外笨拙。
沒過多久,女子尋到一個破綻,一掌拍在武鬆的胸口。這一掌看似輕柔,卻蘊含著磅礴的內力,武鬆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氣血逆流,然後嘴角溢血,整個人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現在,還敢多管閑事嗎?”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卻因傷勢加重,呼吸有些急促,搖搖晃晃的站立不穩,胸前的血跡愈發明顯。
武鬆躺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胸口劇痛難忍,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你……你究竟是誰?為何被人追捕?”
女子蹲下身,伸手按住武鬆的咽喉,力道不大,卻帶著致命的威脅:“不該問的別問!我隻躲半個時辰,若你敢出聲,或是試圖報官,我立刻殺了你!”她的眼神銳利如刀,顯然不是在說笑。
武鬆感受到咽喉處的力道,知道自己絕非對手。他看著女子蒼白的臉龐和胸前的傷口,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此刻反抗無用。
“我……我答應你,不喊人,不報官。”他艱難地說道,“你可以鬆開我了,看你這樣子追擊的人應該快到了,如果搜查過來查出些什麼,你還是跑不了。”
女子冷哼一聲,鬆開了手,踉蹌著走到牆角,靠著牆壁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服下,又撕下衣襟,簡單包紮了肩頭的傷口。她的動作利落,卻因傷勢和內力消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武鬆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子,靠在書桌上。他看著女子的身影,心中滿是震撼——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如此頂尖的武功,真的有內力存在。他之前所學的拳腳功夫,不過是些粗淺的外功,在真正的內力麵前,不堪一擊。
“你……你的武功,是內力?”武鬆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好奇。
女子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淡淡道:“算你有點見識。”
“這個世界,像你這樣的人,多嗎?”武鬆又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認知太過狹隘,以為憑藉科舉和現代知識就能立足,卻不知這個世界還有如此強大的武力存在。
梁山好漢的武功,或許遠比他想像中更厲害。
女子不再回答,閉上眼睛調息,顯然是在運功療傷。舍內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蟲鳴。
武鬆靠在書桌邊,一邊調息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一邊觀察著女子。她身著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短劍,身形矯健,雖受傷卻依舊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絕非尋常盜匪,倒像是江湖中人,或許是捲入了什麼紛爭,才被人追捕。
他心中盤算著:如今自己被製服,無法動彈,隻能暫時答應她的要求。可外麵的追捕者不知何時會來,若是搜到這裏,自己作為李忠的門生,怕是會受到牽連。而且這女子身份不明,善惡難辨,留在身邊始終是個隱患。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刃碰撞的聲響和呼喝聲,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女子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他們追來了!”她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因內力消耗過多,身形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
武鬆心中一緊,知道是追捕女子的人來了。他看向女子,隻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伸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劍。
“你……你打算怎麼辦?”武鬆問道。
女子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房門,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已經衝進了書院的大門,伴隨著院長周守義的阻攔聲和另一群人的嗬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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