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濟州府衙正堂內莊嚴肅穆,武鬆端坐於主位,目光如炬。
他今日召來的皆是州府核心屬官——通判陳默、推官蘇有道、都監張彪、主簿王敬、司戶參軍趙毅、司法參軍孫謙等人。
這一眾十餘人分列兩側,神色各異。
稅製改革,是武鬆自任濟州通判起便盤旋在腦海中的念頭。
這些時日,他一邊整飭軍備應對梁山,一邊反覆推演——宋以來冗官冗兵冗費的積弊根源,梳理歷代稅收製度的優劣,終是擬定了一套貼合濟州現狀的全新稅製方案。
宋徽宗時期,除了基本的田賦與附加稅之外,還有免夫錢、經製錢(此稅是方臘起義後設立)、方田均稅法、花石雜稅、宅稅、地稅、牛革筋角稅(也即是屠宰稅)、醋稅、稱提稅(交易手續費)、牛皮錢、蠶鹽錢數不勝數;
而徭役除了著名的花石綱徭役、還有春夫、急夫、甲頭役、邊地徭役、造作局役等
苛捐雜稅是百姓困苦的根源,也是梁山以及方臘等聚眾造反的溫床,唯有徹底革新,方能凝聚民心,穩固濟州根基,而徭役這塊,武鬆決定除了最基本的以外,其他全部折少量銀錢給到服徭役的百姓。
“諸位,今日召你們前來,不為軍務,隻為濟州民生。”武鬆的聲音沉厚有力,打破了堂內的寂靜,“本府到濟州已一年有餘,從通判至知州,親眼見百姓流離、商販凋敝、農工停滯。
究其根源,一在苛捐雜稅盤剝,二在治理無方、官吏貪腐。今日,本府要推行一係列改革,諸位需同心協力,務必落實!”
話音剛落,堂下便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屬官麵露詫異,相互交換著眼神,武鬆並未理會騷動,繼續道:“改革分五端,其一便是稅製改革!”
他抬手示意侍從展開政令文書,聲音擲地有聲:“即日起,廢除身丁稅、免役錢、支移、折變,以及農器稅、蠶鹽稅等十餘項苛捐雜稅,隻保留田賦、商稅、鹽鐵稅三項主幹稅種。
田賦按土地肥瘠分三等徵收,上等田每畝納糧一鬥,中等八升,下等五升,嚴禁地方官額外加征‘耗羨’;商稅簡化為行商稅率百分之三,坐商稅率百分之二,取消州縣關卡重複徵稅,凡持本府發放的商引,可在濟州境內自由通行;
鹽鐵稅由州府統一管理,設立鹽鐵司,嚴禁官吏勾結豪強壟斷經營,鹽價、鐵價定為官價,不得隨意哄抬。”
“大人,此舉萬萬不可!”主簿王敬率先上前躬身反對,語氣滿是焦灼,“廢除多項苛捐雜稅,州府財政收入必然銳減!如今正值備戰梁山之際,每月糧草、軍械耗費便是數千緡,興修水利、發放稻種、扶持工商亦需大量錢財,濟州本就貧瘠,財政虧空如何填補?”
王敬的話戳中了不少老臣的顧慮,幾名縣吏紛紛點頭附和。就在此時,通判陳默上前一步,朗聲道:“王主簿此言差矣!苛捐雜稅早已讓百姓怨聲載道,去年任城農人逃荒、今年金鄉小規模民變,皆是明證。
廢除苛政,民心所向,百姓方能全力支援官府。且重農興商,長遠來看,財政收入定會水漲船高。至於短期財政缺口,大人自有良策,何需多慮?”
“陳通判所言極是!”推官蘇有道緊隨其後,目光掃過眾人,“屬下附議!梁山賊寇之所以能聚眾造反,核心便是官逼民反。如今推行改革紓解民困,百姓安居樂業,自然不會依附賊寇,這纔是釜底抽薪之舉。”
都監張彪也踏前一步,鐵甲輕響間透著武將的果決:“諸位,軍心生於民心!百姓困苦,軍餉、糧草便難以為繼,將士們亦難安心禦敵。大人推行改革,既是為民生,亦是為軍務。隻要改革能成,濟州民心凝聚,我等守城禦敵,也更有底氣!”
陳默、蘇有道、張彪三人接連發聲,立場鮮明地站在武鬆一側,堂下的騷動瞬間平息不少。
反對者麵麵相覷,原本的附和之聲也嚥了回去。武鬆微微頷首,對三人的呼應頗為滿意,隨即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財政問題,本府早有周全之策!除了清點州府庫銀、本府決定分兩條路線,其一,發行濟州州債,其二以開闢海貿!”
“州債?”這一新詞讓堂下眾人皆是一愣,海貿海能理解,王敬更是皺眉追問:“大人,何為州債?”
“州債,便是濟州府向境內富豪、商戶發行的債券,分為一年期和三年期,到期後連本帶利償還,利息定為年息一成。”
武鬆解釋道,“所籌款項,專款專用,盡數投入水利興修、稻種發放、工業扶持等民生軍務之中。
本府會下告示,凡購買州債者,根據數額授予‘義商’‘鄉賢’等榮譽頭銜,日後州府招標商業專案,可優先參與;
若有豪強惡意阻撓,或囤積居奇、拒不響應,本官也不介意殺個人頭滾滾!”
陳默立刻補充道:“大人此策甚妙!濟州境內不乏富戶,隻是此前官府苛擾,富戶多藏富不外露。如今以榮譽頭銜和實際利益激勵,再輔以必要的約束,州債發行定然順利。”
武鬆點頭,目光再掃向眾人時,語氣愈發強硬,“至於豪強反對、同僚不滿!本官在此明言,改革勢在必行!濟州乃抗梁前線,民生不穩,則軍心難安,改革關乎濟州存亡,容不得半點遲疑,若真有擰不清的人要阻攔新政實施,大可一試,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本官的刀鋒利!”
他繼續闡述其餘改革細則:“其二,重農興農!城郊興修水利,疏通濟州河、汶水支流,設立河工司,招募流民參與,每日支給口糧,既解水利之困,又安流民之心。
本府已從江南購置占城稻種,本官住所也種植了紅薯,再待1個月即可收穫,該紅薯畝產能達2000-4000斤。還耐乾旱。到時候這些種子由州府發放給農人,再組織老農傳授種植技藝;凡新開墾荒地,三年內免征田賦;設立農桑司,專管農業生產,遇災年可申請減免賦稅或發放救濟糧。”
“其三,扶持商業!取消市易法中‘平準物價’的苛政,允許商人自由定價,官府隻監管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之舉。
在濟州城設立商業區,免收半年商稅,吸引商販入駐;由巡檢司負責商旅沿途治安,凡遇劫掠,從嚴懲處;鼓勵行會發展,商人自行推舉會長協調事務,官府不得隨意乾預。”
“其四,振興工業!放寬匠戶限製,允許匠戶脫離匠籍自主經營,凡新創技藝、改良工具者,州府給予獎勵並授予‘巧匠’稱號。
扶持軍火坊擴大規模,招募能工巧匠研製新式火器,給予優厚俸祿;設立工業司,統一管理手工業生產,製定產品標準,嚴禁劣質產品流通;鹽鐵司由本府直接管轄,嚴禁官吏勾結豪強壟斷,確保鹽鐵平價供應。”
“其五,設立審計製度!設立審計司,由本官直接管轄,不受其他部門乾預。每月覈查州府及各縣財政收支,每季出具審計報告,每年進行全麵審計;
凡發現貪腐、挪用公款、虛報賬目者,一律從嚴查處,輕則罷官,重則斬首;審計結果定期公示,接受百姓監督。”
即便武鬆已有周全之策,王敬仍不死心:“大人,匠戶脫離匠籍,恐影響官府手工業生產;鼓勵商人自由定價,也可能出現哄抬物價之事,需謹慎啊!”
“這些本官早已考慮到!”武鬆打斷他的話,“官府手工業隻保留軍火、鹽鐵等關鍵領域,其餘交由民間經營,更能激發活力。
至於物價,設立物價司,每日巡查市場,凡哄抬物價者,從嚴懲處。蘇推官,此事便交由你督辦,務必管好市場秩序!”
“屬下遵命!”蘇有道躬身應下,語氣堅定。張彪也補充道:“若有商販或豪強敢聚眾鬧事、阻撓改革,屬下可派軍士協助維持秩序,確保政令暢通。”
武鬆猛地拍案而起,聲音陡然提高:“本官在此明言,改革勢在必行!諸位要麼全力落實本府政令,各司其職;
要麼,就請辭離任,本府另擇賢能之人落實,若是現在不離任,在本官的改革大計中又陽奉陰違,本官定斬不饒!”他的目光淩厲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濟州乃抗梁前線,容不得半點推諉懈怠!本府不管他朝中有無靠山,到了濟州,就得聽本官的!凡敢阻撓改革、貪贓枉法者,無論官職高低、背景如何,一律嚴懲不貸!”
鐵血威嚴撲麵而來,堂下眾人皆是一凜。武鬆在祝家莊一戰中展現的勇武與決斷早已深入人心,如今有陳默、蘇有道、張彪三大核心屬官全力支援,更有州債發行和海貿這一妙策解決財政難題,沒人再敢質疑他的決心。王敬等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躬身行禮:“屬下遵命!”
“很好。”武鬆語氣稍緩,開始分派任務,“本府給你們三日時間,各部門製定具體落實方案,三日後在此復命。
陳默,你負責稅製改革、州債發行及審計司籌備;
蘇有道,你負責商業扶持、物價監管及市場秩序;
李修,你負責農桑與水利興修;
孫謙,你負責工業司設立及匠戶扶持;
張彪,你負責協調軍政,保障改革期間的治安穩定,協助查處阻撓改革之人;
工業與鹽鐵司,由本府親自督辦。”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應道,尤其是陳默、蘇有道、張彪三人,應聲鏗鏘有力。
散會後,趙毅、李修等支援改革的屬官麵帶喜色,快步離去籌備;王敬與幾名態度猶豫的縣吏則麵色凝重地湊在一起,王敬嘆道:“武大人此舉太過激進,又有陳通判、蘇推官、張都監全力支援,咱們也隻能照辦,但願改革能如他所言,有所成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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