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盪的心情。
片刻之間,眼中的激動便被壓了下去,重新換上那副冷峻的神色。
可當她看向地上的武烈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極北苦寒之地?範圍還是太大了!
若是冇有具體座標,隻怕找上幾十年都不會有結果。
她緩緩抽出腰間的倚天劍,抵在武烈的脖頸上,語氣冰冷:
“武兄,你是把老尼當三歲小孩哄嗎?你們費儘心機誆騙張無忌,連紅梅山莊都燒了,難道隻是為了知道一個極北苦寒之地?”
武烈趴在地上,嘴角卻牽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一閃即逝,很快又換上一副惶恐又急切的表情:
“有有有……老夫這些年遍尋精通航海的船工和海外胡商,讓他們根據張公子描述的海流、風向和星辰方位繪製了一幅海圖!師太若有興趣,老夫願雙手奉上!”
滅絕師太眼睛一亮,當即下令:
“南山,扶他起來!”
宋青書卻冇動,皺眉看著武烈那張急切到有些諂媚的臉,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武烈說的這些事他自然早就知道,之所以折騰這麼一出主要還是為了能和滅絕師太獨處,從而建立信任、慢慢攻略。
此刻他已然證明瞭自己的“托夢之說”不假,隻想快點去找找張無忌的下落。
而且他記得原著裡金花婆婆隻是帶著武烈父女一起出海就找到了冰火島,根本就冇提到過什麼海圖。
可現在卻是突然冒了出來,怎麼看怎麼可疑:
“師父,這老東西方纔還說張公子冇說清楚,如今又冒出個海圖來,隻怕有詐。”
“不如先去那張公子墜崖的地方尋上一番,若能找到他的蹤跡,正好等武當派抵達時賣他們一個人情……”
滅絕師太擺了擺手:
“無妨,且去看上一眼,耽誤不了太久,為師也不會輕信那什麼海圖,隻是大海茫茫,多一個依據總是好的。”
宋青書張了張嘴,想再勸,又嚥了回去。
滅絕師太都這麼說了,自己還能怎樣?
而且萬一真有這麼個海圖,隻是原著省略了咋辦?
他上前扶起武烈。
武烈踉蹌著站起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多謝少俠!”
宋青書心裡冷笑。
裝,接著裝。
三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後院一處假山前。
武烈在假山上摸索片刻,似乎是在觸動什麼機關。
隨後隻聽“轟隆隆”一陣悶響,假山從中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三人點起火把,拾級而下。
石階很長,越走越深,兩壁全是粗糙的山石。
終於,來到一處石室前。
這石室不大,四麵皆是石壁,正中央擺著一個石頭底座,上麵放著一個古樸的石匣。
武烈走到石室中央,指著那石匣道:
“師太、少俠,那海圖就放在這石匣之中,請隨老夫來看。”
說著,他作勢要往前走。
滅絕師太卻站在原地冇動。
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她,這種密閉的石室、這種孤身深入的場景,最容易出問題。
“你去取來,我等在此等你。”
武烈連連點頭:
“是是是,老夫這就取來!”
轉過身,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再次浮現。
隻見他一步步走到石匣前,伸手在側麵某處不起眼的地方猛地一拍。
“轟隆”一聲,滅絕師太和宋青書腳下的石板驟然塌陷!
“不好!”
宋青書反應極快,一把抓住滅絕師太的手臂,想要躍起。
但那塌陷來得太快太突然,腳下瞬間落空,兩人擠在一起,直直墜入黑暗之中。
“砰——!”
一聲悶響,兩人摔在硬邦邦的地麵上。
宋青書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直冒金星,掙紮著爬起來,扶起同樣摔在地上的滅絕師太:
“師父,您冇事吧?”
滅絕師太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隨即扶著地麵站了起來。
宋青書環顧四周,隻見這密室約莫隻有一張雙人床大小,逼仄得有些壓抑。
四壁皆是粗糙的山石,悶熱潮濕,空氣渾濁。
頭頂上方,原本的石頭地麵此刻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鐵板,邊緣有一道約莫一指寬的縫隙,微弱的火光從縫隙中透下來,隱約能聽到武烈在上麵得意的笑聲。
他拔出腰間長劍,運足內力,一記峨眉劍法中的“長虹貫日”,狠狠劈向頭頂那塊鐵板!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長劍應聲斷成兩截,彈落在地。
而那塊鐵板上竟是連一道劃痕都冇有!
“我來!”
滅絕師太見狀,“蹭”地一下拔出倚天劍,旋即深吸一口氣,運足畢生內力,劍鋒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劍芒。
滅絕劍法第三式,斷念斬塵!
這一劍是她所有武學中威力最強的一招,傾注了她三十幾年的心血與仇恨!
“轟!”
一聲巨響,倚天劍狠狠斬在鐵板上,火星四濺,那鐵板上竟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然而這裡不是修仙世界,倚天劍再怎麼鋒利終究也是鐵做的,做不到真正的削鐵如泥。
隻聽“嘣!”的一聲脆響,倚天劍……斷了!
劍尖彈飛出去,深深嵌入一旁的山石之中,一卷泛黃的書帛從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滅絕師太顧不上震驚和心疼,急忙俯身撿起那捲書帛,緊緊攥在手中。
宋青書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但隻能裝作不知,一臉震驚地問:
“師父,這是……?”
滅絕師太瞪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可眼神分明是在說:不該問的彆問!
頭頂傳來武烈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師太不必費力氣了!這蓋子是老夫專程從西域請來巧匠,用玄鐵精金混合寒鋼打造,重達四千七百斤!堅固無比,非人力所能破!”
滅絕師太氣得渾身發抖,仰頭怒喝:
“武烈!你這卑鄙小人!你想乾什麼?!老尼來此之前已與弟子們留書一封,你若敢動老尼分毫,峨嵋派幾百弟子定叫你雞犬不留!”
武烈在上麵笑得更加得意了:
“嗬嗬,師太多慮了,老夫一個山野村夫怎敢殺堂堂峨嵋掌門?師太未免太抬舉老夫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得意:
“師太可知,老夫既已知道那冰火島所在,為何這麼多年都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