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跟在她身後,也在偷偷打量那幾人,尤其在武青嬰和朱九真身上多看了幾眼。
平心而論這兩個姑娘確實挺漂亮的。
尤其朱九真杏眼桃腮、膚白貌美,身上一襲紅衣更是將她襯得越發嬌豔,也難怪能把張無忌那傻小子搞得五迷三道的。
但一個蛇蠍毒婦,多半還是個破鞋,再好看又有什麼用呢?
他收回目光,開始盤算起一會該怎麼對付他們了。
走過幾處連廊,穿過幾道垂花門,幾人來到一處極為軒敞的廳堂。
炭火極旺,將整個廳堂燒得暖意融融。
佈置也極為考究,紫檀的桌椅,名家的字畫,角落裡還擺著幾盆精心栽培的蘭花,與外頭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衛璧三人進門後瞬間化身乖巧寶寶,端茶的端茶,佈菜的佈菜,殷勤得像客棧裡訓練有素的夥計。
滅絕師太見狀微微側頭對宋青書道:
“南山,你也去搭把手。”
“是,師父!”
宋青書剛要起身,武烈卻連忙攔住:
“使不得使不得!師太這是打老夫的臉,遠來是客,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你們幾個,手腳麻利些!”
衛璧等人連連點頭,跑得更歡了。
不多時,一道道精緻茶點便擺上了桌:
西湖龍井、蜜漬梅子、桂花糖藕,還有幾碟素點心,做成荷花、梅花的形狀,精巧得讓人不忍下筷。
熱菜也陸續端上來,冬筍煨豆腐、鬆茸燴素齋,還有一道道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什錦素鍋。
雖是全素,但樣樣名貴、件件精巧,在這冰天雪地的崑崙山中更顯難得。
滅絕師太作為一派之長雖不缺銀錢,但平日衣食用度頗為節儉,見到這般陣仗也不由動容:
“武兄,這……太破費了,老尼方外之人,隨意用些齋飯便是,何須如此鋪張?”
武烈爽朗一笑,那笑容堆滿了臉:
“師太這是哪裡話,老夫這地處偏僻,物產匱乏,翻箱倒櫃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隻盼師太莫要見怪纔是!”
說罷,他起身提起一個玉質酒壺,先給滅絕師太斟了一杯,又給宋青書斟了一杯:
“師太,這是本莊自釀的素酒,用雪水、糯米和山中野菊釀成,清淡不醉人。”
“師太遠道而來,怕是早就乏了餓了,咱們邊吃邊聊,好好敘敘舊!”
滅絕師太微微頷首:
“武兄有心了。”
宴席開始,三人落座,那三個小輩則恭恭敬敬地侍立在旁,隨時準備添茶倒酒。
滅絕師太冇有著急進入正題,而是和武烈扯著些不痛不癢的事。
比如這些年誰又出名了,哪門哪派又出了什麼新秀,哪箇舊友如今又在乾什麼……
武烈起初還明顯有些防備,說話間眼神總往滅絕師太臉上瞟,似乎在琢磨她的來意。
但隨著幾杯素酒下肚,又見滅絕師太一直冇提什麼要緊事,漸漸放鬆了些警惕,話也多了起來。
宋青書在一旁默默吃著飯,也不插嘴,隻是時不時抬眼觀察。
這武烈看著是個粗豪漢子,但眼底的精光怎麼也藏不住,加上那刻意為之的假笑,咋看咋不舒服。
又聊了一陣,眼見氣氛差不多了,滅絕師太忽然看向邊上侍立的那三個年輕人,隨口問道:
“武兄,老尼記得當年這莊中人丁頗為興旺,為何如今成了這般光景?”
武烈表情微微一怔,但也冇多想,一邊給滅絕師太倒酒,一邊歎了口氣:
“唉,前些年一個仇家尋上門來,一場惡戰,死了不少人。”
“老夫心灰意冷,也怕再連累無辜,便遣散了那些下人,發些銀錢讓他們各自謀生去了。”
滅絕師太單手立掌,作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阿彌陀佛,武兄慈悲為懷,老尼佩服,隻是武兄與朱兄向來與人為善,素有仁義之名,不知為何結下仇家?那仇家又具體是誰,若需要老尼出手,儘管開口便是。”
武烈臉上的假笑明顯僵了僵,隨即連連擺手:
“不打緊不打緊,都是些誤會,最後花了些銀錢打發了,不敢勞師太大駕。”
滅絕師太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僵硬,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武烈的臉:
“哦?那紅梅山莊被焚燬,還有朱兄的死,和這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此話一出,武烈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臉上的假笑一寸寸消失,轉為一種複雜的、戒備的、甚至帶著幾分陰沉的神色,反問道:
“老夫聽聞六大派正在集結準備圍攻光明頂,想來此時應是在來的路上。”
“如此緊要關頭,師太不去統領峨眉弟子,反而帶著這位宋少俠千裡迢迢來我這窮鄉僻壤,究竟所為何事?”
滅絕師太也不再和他兜圈子,放下茶杯,直視他的眼睛:
“老尼聽聞武當張五俠之子張無忌曾到過貴莊,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武烈表情一怔,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雖自認對張無忌做的那些事隱蔽,但也清楚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因此從得知六大派要圍攻光明頂那天起便準備好了說辭,就說張無忌失足墜崖,朱長齡為了救他也跟著掉下去了,一了百了。
可他設想中來問的應該是武當那些牛鼻子老道,而且應該開門見山,直接問張無忌的下落。
哪想到來的是峨眉的滅絕師太,而且這老尼姑還不按套路出牌,先繞這麼大一圈,把他繞進去了!
現在怎麼說?繼續按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可剛纔說的仇家上門又怎麼解釋?邏輯明顯對不上啊!
武烈心思電轉,片刻之間便有了決斷:
既然圓不過去,那就乾脆不圓了!
他冷哼一聲,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換上了一副陰沉的麵孔:
“師太既已說了那張無忌乃是武當張五俠的兒子,那此事自然也該由武當來管,不知為何偏偏是師太來問?”
滅絕師太見他不再裝模作樣,也懶得再顧什麼禮數臉麵,冷笑一聲:
“你說呢?”
氣氛驟然凝固。
宋青書在一旁激動得直搓手。
他早就看這老東西不順眼了,現在好了,這老東西自己先不裝了,那自己還忍個什麼鬼?
“啪”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老東西!額師父問你話咧,你最好老實交代,不要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