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首飾盒,指尖撫過盒麵上精緻的雕花,眼眶倏然泛紅。
那年,她還是府城裡赫赫有名的金家大小姐,二八年華,貌美如花,上門求親的媒人差點踏破了金家的門檻。
她與城南的李家長子情投意合,兩家長輩早已定下婚約,隻待良辰吉日,便要十裡紅妝,風光大嫁。
可就在婚期將至的前一個月,一場突如其來的腹痛,將她所有的美夢擊得粉碎。
醫生診斷的結果,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臟——先天性無**,無子宮。
石女!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將她牢牢困住。
李家得知訊息後,二話不說便退了婚。一時間,流言蜚語如潮水般湧向金家。府城裡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同情,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好好的姑娘,竟是個石女,真是可惜了那張臉!”
“不能生兒育女,不能行房,娶回家有什麼用?”
“怕是連女人都算不上吧……”
那些話,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她的自尊。
父母愁白了頭,為她尋遍了名醫,可所有的大夫都搖頭歎息,說這是天生的缺憾,無力迴天。
她試過無數偏方,喝過數不清的苦藥,肚子喝得滾圓,病情卻毫無起色。每月看著身邊的丫鬟們捂著肚子喊疼,她卻連一次正常的生理期都冇有過。她這才絕望地發現,自己連做一個普通女人的資格,都冇有。
後來,父親在官場失勢,金家敗落。她不願再留在府城,看那些人異樣的眼光,便帶著僅剩的一點積蓄,來到了這陌生的金陽縣城,開了這家金鶯飯店,隱姓埋名,苟且度日。
這些年,不是冇有見過心儀的男子,也不是冇有過動心的瞬間。可每當對方流露出愛慕之意時,她都會倉皇逃離。
她怕,怕對方知道她的秘密後,會露出厭惡的神情;怕自己滿腔的情意,最後會淪為彆人口中的笑柄。
有一次,一個外地來的商人對她一見鐘情,展開了猛烈的追求。那人儒雅溫柔,待她極好,幾乎要焐化了她冰封的心。
她也曾動過念頭,想不顧一切地和他在一起。可當那人牽起她的手,欲要低頭吻她,氣息灼熱地在她耳邊低語“娶你為妻”時,她還是慌不擇路地推開了他,躲在門後,聽著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註定要孑然一身了。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晚風捲起窗簾,帶來一陣涼意。
金鶯合上木箱,將那些少女時期的念想,連同那些不堪的過往,一同鎖了進去。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依舊美豔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罷了,就這樣吧。
守著這家飯店,賺點小錢,不愁吃穿,孤獨終老,或許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隻是……心底深處,卻總有一絲不甘。
若有來生,她多想做個尋常女子,嫁一個心愛之人,生兒育女,柴米油鹽,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苦笑著搖搖頭,轉身想去後廚看看明日的食材,卻聽見店門口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金燕同誌,你們飯店還要獵物嗎,要我就給你們送來。”
金鶯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這個聲音……
她幾乎是踉蹌著跑到門口,推開木門,走下樓梯,便看見夕陽的餘暉裡,那個衣著樸素,卻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含笑與侄女金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