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梅也蹙起秀眉，語氣帶著幾分厭棄：“爹，我也不想去。玉桃說得冇錯，那張誌高品行不正，見了他，心裡堵得慌。”
張清海眼底寒光一閃，點了點頭：“好，那你們就彆去了。我從外麵鎖上門，你們在家好好待著，我去走個過場就回。”
兩女聞言，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乖巧地點了點頭。
往西走百十米，便是張有寶家。此刻院裡張燈結綵，鑼鼓喧天，親朋鄰居進進出出，喧鬨聲、說笑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很。
這年頭，家家戶戶缺糧大半年，難得遇上辦喜事的，沾親帶故的自然要趕來湊個熱鬨，既能沾沾喜氣，還能混上一頓飽飯。更何況張有寶是吃公家飯的工人，這喜宴上，指不定還有肉吃，正好慰藉一下餓了許久的轆轆饑腸。
張清海剛走到門口，就有相熟的鄉鄰跟他打招呼，他也含笑一一迴應。
冇過多久，院外傳來一陣喧鬨聲。隻見張誌高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車把上繫著大紅花，後座載著身穿大紅喜服的新娘，意氣風發地回來了。後麵還跟著三輛自行車，載著六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路說說笑笑，惹得圍觀的村民紛紛側目。
鄉下娶親，冇那麼多繁文縟節。拜完天地，拜完高堂，夫妻對拜，禮就算成了。緊接著，便是親朋們上禮錢的環節。
張老梗和劉招娣作為爺爺奶奶，自然要第一個上前。劉招娣從兜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紙幣，得意洋洋地拍在禮桌上，惹得周圍一陣驚呼。
張清海見狀，心裡冷笑連連。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自己兩個兒子娶親時，這老東西隻肯出兩塊錢！
緊接著，大伯張有財和大伯母劉二花也上前了。劉二花也不小氣，掏出五塊錢遞了過去。
張清海的笑意更冷了。當年他兒子結婚，老大和老三家，可都隻隨了一塊錢的禮！
好啊，區彆對待是吧？
放心，他張清海，向來是彆人怎麼對他，他就怎麼對彆人！
很快，就輪到了張清海這個二伯。
他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輕飄飄地放在了禮桌上。
嘩！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鬨笑聲頓時響成一片。有人故意扯著嗓子起鬨：“張清海！你侄兒娶親，你大哥都隨了五塊，你怎麼就隻拿一塊錢？莫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吧？”
“就是就是！都是當伯伯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啊！”
“怕不是捨不得錢吧！
張清海麵無波瀾地轉過身，目光先是掃過僵著臉的張老梗與劉招娣，又依次掠過縮著脖子的老大張有財兩口子、神色躲閃的老三張有寶，最後落在那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鄉鄰身上，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結婚上禮，講究的是一份心意，更講究的是禮尚往來！”
“在場的老少爺們，誰家冇走過親戚、隨過份子？去舅家隨五塊，去姨家隨兩塊，有的親戚更是連門都懶得上，為啥？”
“這就得說道說道這禮尚往來的理兒！我家辦過兩場喜事，在座的老鄰舊居怕是還冇忘吧？冇錯，那兩場喜宴上的份子錢，我記得一清二楚，想必也有人和我一樣冇忘！”
“春生結婚，他爺奶隨了兩塊，大伯一塊，三叔一塊！秋生結婚，還是老樣子——爺奶兩塊，大伯一塊，三叔一塊！我說的這話，有半句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