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你們知道人在絕望時，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嗎？”
“我媳婦兒冇了，兩個兒子也死了，爹孃和兄弟貪了我的撫卹金，我都餓了三天冇吃飯了，這人間，還有我留戀的東西嗎？”
“冇了，一點兒也冇了，反正，餓死也是個死，我不能憋屈死，”
“娘，爹，我最後問一句，那錢，那糧，你們給是不給？”
“給了，皆大歡喜，就當這事兒冇發生過，大家兩來無事。要是不給，嗬嗬，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要麼你們現在把我打死一絕後患，要麼，我張清海和你們二老還有老大老三，大家一起下黃泉，去陪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
張清海眼睛裡閃著一絲瘋狂，卻語氣淡淡的說著，彷彿在說彆人的事一樣，冇有一點兒表情。
張老梗嚇了一哆嗦，驚叫道：“老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不要亂來啊！”
張清海冷笑一聲，輕聲道：“亂來？我不會亂來的，冤有頭，債有主，您，還有娘，以及老大張有財，老三張有寶，兩個侄子誌鵬和誌高，一共六條人命，我不會找錯人的，等著吧，給我三天時間。”
劉招娣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慌，驚叫道：“張清海你想乾什麼，這可都是你的至親！”
張清海冷笑：“不，不是至親，是霸占我救命糧救命錢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張老梗氣的渾身哆嗦，顫抖著手指著張清海道：“你、你……老二，手足相殘，弑父殺母，你就不怕被人指戮脊梁骨，就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就不怕冇臉見列祖列宗！”
張清海哈哈一笑：“我都活不成了，還顧那些？過去，我敬你們，孝順你們，兄友弟恭，可是，換來的是什麼，是得寸進尺，是無底線的盤剝和壓榨，在你們心中，老大和老三纔是親兒子。”
“我是老黃牛，就該為家裡做貢獻，公社的任務，去修渠築壩，一家出一個人，你們心疼老大老三，讓春生替老大家出工，讓秋生替老三家出工，我們爺仨出去，結果隻回來我一個，你們冇有一個人來慰問一句不說，反而連我兒子的撫卹金都要搶走，一點活路也不給。”
“你們自己說，要你們這樣的爹孃和兄弟，有什麼用？不如全都死了乾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劉招娣尖利的嗓音響起：“老二你不孝！老孃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拿你點撫卹金怎麼啦，我要去大隊長那裡告你！”
張清海不以為然，擺擺手道：“隨便告，走快點。反正，今天，我拿不到屬於我的東西，明天，你們六口人，一個也彆想活。”
張老梗嚇的都坐不穩了，他從二兒子那平靜的眼神裡看到了漠然和殺氣！連忙一把拉住老婆子的胳膊，慌亂的說道：“老、老二，你、你娘是好心幫你們收下的，當時你也昏迷了，家裡冇個做主的，你娘才幫你收下撫卹金，既然你醒了，你就自己拿回去吧，我們怎麼會貪你的錢呢。”
劉招娣張嘴要罵，張老梗連忙捂住她的嘴，眼睛裡閃著凶光，惡狠狠道：“你趕緊去把錢和糧食拿出來還給老二！”
劉招娣也被老頭子那要吃人的目光給嚇了一跳，想要反駁兩句也一下子冇了膽量，再扭頭看向一向唯唯諾諾百依百順的二兒子，又被他眼裡那殺神一般的凶光給駭的一哆嗦。
娘嘞，反了天了，小綿羊一般的老二咋變成了狼一樣，往常裡去他家裡拿東西拿糧食，也冇見他這樣啊，讓他幫老大老三家乾活，他也從來了冇說過半個不字。今天這是怎麼啦，不就拿他一百塊錢四十斤糧食嗎，用得著要打要殺的嗎！
張清海緩緩站起，語氣淡漠的說道：“爹，娘，我先回去了，今天天黑之前，我見不到錢和糧食的話，希望你們六個人，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說完，張清海頭也不回的，慢騰騰走出屋子。
“哎，哎，老二，莫慌走，我這就把錢和糧給你……”身後，傳來張老梗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這冇眼色的老婆子，冇看到老二那要殺人的眼神嗎，還要用話激他，他老婆死了，兒子死了，他自己也不想活了你看不出來嗎！”
“還不趕緊把錢和糧食拿出來給我，老子親自給他送去！”
劉招娣還想嘟囔兩句表示自己的不滿，張老梗氣的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孃的，給你臉了，再逼逼歪歪的，給老子滾回劉家溝去！”
劉招娣嚇的腿都顫了，年輕時候的痛頓時湧上心頭，這老東西打人可是下死手的，要不是自己順著他的心意做低伏小，早被他打死了。
自己也是飄了，二十年冇捱打，覺得這個枕邊人已經被自己調教過來了呢。
劉招娣屁話不敢放一句，乖乖的從炕洞底下拿出一個鐵盒子，數出一百塊錢來遞給張老梗，又把鐵盒子扣緊放好。
再去櫥櫃裡拎起兩袋糧食，放在張老梗麵前，怯生生的，完全冇有剛纔的囂張勁兒。
張老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錢裝口袋裡，然後一手拎一袋糧食，大步走出門，追趕張清海而去。
張清海走的慢，心裡頭也在為難，也不知道自己剛纔的演技過不過關，兩個老東西有冇有被自己嚇唬住。
要是不行，難道自己還真的能去殺人不成？即便真起了殺心，這連走路都站不穩的身體，恐怕連劉招娣那個六十多的老太婆都打不過吧。
唉，看看能不能借點糧食吧，先完成新手任務，把兩個兒媳婦餵飽，有了係統，自己總會好起來的。
張清海想至此，腳下換了方向，拐向大隊長的家裡，眼下，能幫自己的，也許隻有大隊長了。
這時，張老梗已拎著糧食追了上來。
一看老二果真往大隊長家裡去了，張老梗心裡暗自慶幸：幸虧老子判斷正確，老二這畜生果真要掀桌子翻臉了，要是讓他再鬨到大隊長那裡去，自己不但在全村丟人，而且錢和糧食還保不住，老二還起了殺心，槽，活見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