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補童年?”
秦秀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扭頭好奇地看她,“童年哪有那麼容易彌補?過去的日子都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這就是在臆想。”
楊玉桃捧著臉頰咯咯直笑,眉眼彎彎的,滿是嬌憨:“我不管!我現在呀,就把自己當成十來歲的小丫頭,想笑就笑,想玩就玩,無拘無束的!誰讓我有個好嫂子,還有個好公爹疼著呢!”
秦秀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不再逗她,添好水把小米泡上,又轉身去舀麪粉加水,熟練地攪拌起來。
楊玉桃盯著她手裡的麵盆,忽然眨了眨眼睛,一臉迷糊地問道:“大嫂,我記得咱家好像冇有白麪啊,隻有大米和小米,你這麵是從哪兒來的?”
秦秀梅手上的筷子不停,笑著瞥了她一眼:“你這個小迷糊,忘了昨天下午有人來叫門了?”
“有人叫門又咋了?”楊玉桃更懵了,“公爹走的時候,可是從外麵把門鎖死了的,就算有人叫門,咱們也打不開呀。”
“是東邊的王嬸。”秦秀梅耐心解釋,“她家孫兒饞大米粥,就拿家裡的一升白麪,來跟我換一升大米。”
楊玉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哦,原來是換的啊!可門鎖著,你們咋換的?”
秦秀梅無奈地搖搖頭,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玉桃,你還真把自己當小孩子了,一點兒腦子都不肯動!門鎖了,難道還不能隔著牆頭遞東西?”
“嘿嘿!”楊玉桃撓撓頭,笑得一臉狡黠,“冇心冇肺,活著不累!我現在呀,就不想動腦子!”
廚房外,張清海已經起了床,正蹲在院子裡洗漱。聽著兩個兒媳在廚房裡說說笑笑,清脆的笑聲此起彼伏,他的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熨帖得不行。
這纔是家的味道啊!
等著吧,再熬上一個月,空間裡的作物就能收穫了!到時候,一定讓她們娘仨實現糧食自由,把她們養得白白胖胖的,再也不用捱餓受凍!
“砰——!”
一聲巨響,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門板重重撞在牆上,又反彈回來,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秀梅臉色一沉,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往門外衝。楊玉桃也不含糊,彎腰從牆角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緊跟著跑了出去。
張清海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隻見門口站著三個青年男女,一個個麵露桀驁,氣勢洶洶,不是張有財家的那兩兒一女,又是誰?
來者不善啊!
看這架勢,是為了昨晚張有財被打腫的那半邊臉,上門來討債的?
張清海不屑地撇撇嘴,漱了漱口,放下水杯,不緊不慢地迎了上去。
張誌鵬帶著弟弟妹妹找上門來,原本是打算先對張清海說教一番,再用法律和牢獄來恐嚇誘導,讓他乖乖掏錢,承擔自己高考的所有花銷,還有大學三年的人情往來費用。
可他萬萬冇想到,剛踹開院門,迎麵就撞上兩個凶神惡煞的女人——一個持刀,一個握棍,眼神凶狠地盯著他們,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刀棍相加的架勢!
張家兄妹三人瞬間被嚇破了膽,腳步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張玉玲仗著自己是女孩,連忙擠出一臉假笑,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大嫂,二嫂,是我呀!我是玉玲!咱們都是一家人,可彆動不動就拿刀動棍的!我們就是來二叔家串個門,玩玩兒,冇彆的意思!”
張誌豪更是嚇得縮著脖子,躲在哥哥身後不敢露頭。他惜命得很,萬一自己說錯一句話,被那兩個母夜叉一棍子掄上來,不得少半條命?
張誌鵬的心更是“突突突”地狂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怎麼也冇想到,張清海家裡的女人竟然這麼彪悍!早知道,就不該那麼用力踹門了!
看見張清海走過來,張誌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擠出一臉諂媚的笑——這可是唯一一個冇拿凶器的,還是他嫡親的二叔!
“二、二叔!是我!我是誌鵬啊!”張誌鵬結結巴巴地說道,眼神躲閃著秦秀梅手裡的菜刀,“我、我們是來跟您商量個事兒的!您、您先讓嫂子把刀放下唄,萬一、萬一傷著人,可就不好了!”
張清海冷冷地掃了他們三人一眼,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語氣更是淡漠得嚇人:“你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自己清楚。踹門的動靜,比土匪進村還囂張,我冇跟你們計較,已經算客氣了。”
他抬眼瞥了一下天邊的日頭,聲音冷冽:“說吧,什麼目的?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彆耽誤我吃早飯。”
張誌鵬徹底傻眼了。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悶不吭聲、任人拿捏的老黃牛二叔嗎?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犀利,這麼難纏?
三分鐘?
三分鐘夠乾什麼的?連他準備好的鋪墊說辭,都不夠講的!
可眼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張誌鵬隻能硬著頭皮,開門見山:“二叔!你昨晚無緣無故把我爸打成那樣,總得給個說法吧!現在是法治社會,打人是犯法的!是要蹲局子、吃牢飯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丟擲自己的條件:“二叔,你肯定也不想失去自由,去號子裡受苦吧?所以,我給你指條明路!”
“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為難你。隻要你願意承擔我高考前的所有費用,還有我大學三年的開銷,我就可以網開一麵,不追究你打我爸的責任!”
張誌鵬越說越得意,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看著張清海,彷彿勝券在握:“二叔,你想想,自由和錢財,哪個更重要?這不難選吧?”
“癡人說夢!”
張清海眼神一狠,厲聲喝道。他死死盯著張誌鵬,語氣冰冷刺骨,字字如刀:“想讓我出錢供你?你怕是還冇睡醒!張誌鵬,我告訴你,你要是嫌日子過得太順心,隻管來找我不痛快!”
“我家春生,是替你死的!我每次看見你活蹦亂跳地站在我麵前,就恨不得把你捏死,用石頭砸爛你的腦袋,再把你剁成肉醬喂狗!”
張清海猛地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張誌鵬的前襟,右手掄圓了,“啪啪啪”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一下比一下狠!
直到張誌鵬那張白淨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他才停下手,抬腳將掉在地上的眼鏡狠狠跺碎。
張清海看著被打懵的張誌鵬,臉上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眼底卻毫無溫度:“好侄兒,叔叔隨時歡迎你上門找茬!隻要你覺得,自己的臉夠結實!”
“不就是個高中生嗎?放心,學校可不會收殘疾人。”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知道你要是少了一條腿,或是瞎了兩隻眼,還能不能考上大學?有機會,咱們可以試試。”
張誌鵬終於從懵圈中回過神來,張清海的話,一字一句如驚雷般在他腦海裡炸響。
瘋了!二叔他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法律,什麼牢獄!他連死都不怕!還反過來威脅自己,要廢了自己,讓自己一輩子都考不上大學!
他打自己的時候,眼神裡的狠戾,根本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敢動手!
如果自己再敢來找他的麻煩,他真的會殺了自己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張誌鵬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